第355章 我心悦你

  一股破釜沉舟的勇气冲上头顶，她直视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清晰而坚定地问道。

  “沈清桐，我……我心悦你。我想娶你，做我的正夫。你……可愿意？”

  暖阁里，炭火噼啪声似乎都在这一刻静止了。

  沈清桐的瞳孔微微收缩，清晰地倒映出裴薇那张写满紧张、期盼、孤注一掷的明艳脸庞。

  裴薇能听到自己擂鼓般的心跳，也能感觉到对面少年骤然紊乱了一瞬的呼吸。

  他垂在身侧的手指，蜷缩了一下。

  时间仿佛被拉长，每一秒都带着灼人的温度。

  裴薇屏住呼吸，等待着。

  她见过太多男人在她面前或谄媚、或故作清高、或欲擒故纵。

  从小到大要什么有什么，从没在感情上费过心思。

  流连男院、看那些俊俏男子为她争风吃醋，不过是无聊时的消遣。

  她从没对任何人动过心，直到遇见沈清桐。

  但她从未像此刻这般，将自己的心意如此赤裸裸、毫无保留地摊开在一个人面前，任他审判。

  她是裴薇，是未来要执掌一方势力的女君，她本该矜持，该权衡，该玩弄人心于股掌。

  可面对沈清桐，那些手段和心计，她通通不想用。

  她只想告诉他：我喜欢你，我想要你，堂堂正正地娶你。

  沈清桐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裴薇的直球告白，像一块烧红的烙铁，烫得他心口发疼，思绪有瞬间的空白。

  愿意吗？

  他眼前闪过许多画面：父亲肖楠瘫痪在床时，被辐射折磨得口不能言痛苦扭曲的脸；

  母亲沈梅玲的冷漠无视，他们冬猎回去被网爆，最终休夫断绝关系的决绝；

  想起姐姐沈清梧尚未崛起时，他和父亲、小爸在底层挣扎求生、被人随意践踏的卑微；

  他只是个天赋最差、战力最低、连养活自己都成问题的废物。

  是姐姐用大量的资源，硬生生把他从泥潭里拽出来，把他推到今天四级高阶的位置。

  他亲眼见过姐姐是如何对待裴琰、顾沉封、周野、陆秉倜、谢燃燃的。

  尊重，爱护，给予他们平等的地位和全然的信任。

  还有……姐姐如今的强大耀眼，与五位姐夫伉俪情深，相互扶持。

  将沈慧府经营得铁桶一般，给予他和父亲、小爸前所未有的庇护与尊严。

  他也想要那样的感情。

  但他怕，他害怕。

  害怕感情带来的依赖和可能的背叛与无视。

  怕自己不够好，怕自己配不上，怕重蹈父亲的覆辙。

  怕有一天对方也会用冷漠的眼神看着他，说“你不过是个废物”。

  最终会落得和父亲一样的下扬，或者成为姐姐的拖累。

  他亲眼见过母亲的无情，发卖林清养的嘴脸，也见过姐姐与姐夫们之间珍贵的情谊。

  他渴望那种并肩而立、相互支撑的感情，却又对嫁人这件事本身，带着根深蒂固的警惕和一丝自卑。

  纵然他如今已是四级高阶，背靠沈慧府，但那是姐姐的荣耀，不是他的。

  可裴薇是裴家下一代君主，她的世界和他曾经挣扎求存的世界，隔着天堑。

  “裴女君，”沈清桐终于开口，声音有些发干，但依旧保持着冷静。

  “您身份尊贵，清桐不过一个普通人，实力低微，蒙家姐荫庇，方有今日。

  恐……难堪匹配，不敢高攀。”

  沈清桐没有直接拒绝，但话语里的疏离和划清界限的意味，让裴薇眼中的光彩黯淡了一瞬。

  “我不在乎。”

  裴薇急道，又上前半步，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得能感受到彼此的体温。

  “我不在乎你是什么身份，以前经历过什么。我在乎的是你，沈清桐，是你这个人。

  你勇敢，坚韧，有担当，明明自己经历那么多，眼神却还这么干净，我、我就喜欢你这样。”

  她语速极快，像是怕一慢下来，勇气就会泄掉。

  “是，我以前是爱玩，没个正形，觉得感情也就那么回事。

  可遇到你之后，我才知道不是的，我会因为你一条简单的回复信息高兴半天。

  会担心你出任务受伤，会控制不住去想那天……

  沈清桐，我是认真的，我想娶你，想对你好，想和你一起，像你姐姐和姐夫们那样。”

  她的直白和热烈，像一扬突如其来的夏日暴雨，砸得沈清桐心神俱震。

  他看着她因为激动而泛红的脸颊和湿润的眼眶，那里面的情感炽热得几乎要将他灼伤。

  心底那层坚冰，似乎被这滚烫的雨水，烫出了一丝细微的裂缝。

  “裴女君……”他声音艰涩。

  “婚姻非儿戏，您今日所言，或许是一时冲动。

  而我所求并非攀附，而是能堂堂正正站在自己想保护的人身边，拥有与之匹配的实力和底气。

  如今的我，还远远不够。”

  沈清桐抬起眼，直视裴薇，目光清澈而坚定，也带着属于他自己的骄傲和坚持。

  气氛有些尴尬的沉默，裴薇不甘示弱，抬眼去看沈清桐。

  他又低下了头，睫毛在眼下投出淡淡的阴影，鼻梁挺直，唇线微抿，侧脸线条干净利落。

  比起之前在沈慧府初见时，他身上的气息更加内敛，却也更加……吸引人。

  那种经历过生死、背负着责任、却依旧努力向上的坚韧气质。

  与她平日里见到的那些要么阿谀奉承、要么骄纵跋扈的公子哥截然不同。

  她的心跳又不争气地快了起来，脸颊微微发烫。

  想到那个下午的雪中，他有力的臂膀，清冽的气息，还有慌乱中唇瓣擦过他颈侧时那触电般的悸动……

  这些画面在她脑海里盘旋了无数个日夜。

  “那个……”裴薇清了清嗓子，试图打破沉默。

  “你姐姐让你送来的东西，父亲已经收到了，他很喜欢，让我谢谢你。”

  “分内之事，裴女君客气了。”沈清桐的回答依旧简短客气。

  裴薇咬了咬下唇。

  这种公事公办的口气，让她有些挫败，也有些恼火。

  她裴薇什么时候需要这样小心翼翼、看人脸色了？从小到大，只有别人讨好她的份。

  可眼前这个人……偏偏就是不一样，他是沈清桐，不是别人。

  她定了定神，决定不再绕弯子。

  她本就是直来直去的性子，装也装不像。

  “沈清桐，”她抬起头，目光直直地看向他，那双总是带着几分娇蛮的杏眼里。

  此刻是前所未有的认真，甚至带着破釜沉舟的勇气，“我……我是真的喜欢你。”

  这句话再次说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