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条件

  “姐，快瞧瞧这些够了没？”

  “阿梧姐，你来了，我们已经都切割好了。”

  沈清桐和谢燃燃看到站在门口，沐浴着没了辐射尘阳光的沈清梧。

  沈清梧倚在门框边，看着院中堆积的墨竹，散发着清冽的草木气息，断面还残留着夜露的湿润。

  "姐！"沈清桐扬起沾着竹屑的脸，献宝似的指向分类堆放的材枓。

  "承重柱十二根、墙板二十八片，10公分宽，3米高竹片200片。

  10公分宽50公分长的竹瓦也有300片。"说完，还朝着谢燃燃露出了一个得意的表情。

  被沈清桐抢先了一步，谢燃燃蹦跳着踩上一根横梁。

  脉冲切割机在手上转得炫目："阿梧姐姐~我连榫卯结构都预留好了，保证组装时严丝合缝。"

  阳光掠过墨竹奇特的金属质感表面，那些蛇鳞状的角质层折射出幽微彩光。

  沈清梧的藤镯轻轻嗡鸣，与竹材产生玄妙的共鸣。

  她蹲下身抚过最粗的承重柱，竹节处的结晶簇擦过指尖，带来细微的刺痛感。

  "西南角这根剖得最好，"她抬眼看向弟弟，"年轮密得能当辐射盾用。"

  沈清桐耳根微红："是小爸教的技法...他说疏纹朝外能散辐射，密纹朝内可聚能。"

  谢燃燃从沈清梧身前走过，发梢扫过沈清梧的鼻尖："但最厉害的还是阿梧，在家都能发现宝贝。"

  谢燃燃说的，当然是沈清梧从墨竹的竹节中，发现的活性竹髓。

  肖金吉看着三人笑闹着，墨竹的磷光在微暗的夜色中流转如活物。

  暮色将B区的光伏屋顶染成暖铜色时，三道身影先后踏进7号院门。

  裴琰最先推开院门，作战服肩甲还沾着沼泽地的泥浆。

  他的目光掠过堆满院子的墨竹材，最终定格在蹲着整理竹片的沈清梧身上。

  她正用检测仪检测断面能量，碎发被晚风吹得拂过鼻尖。

  "阿梧。"裴琰的声音比脚步更早抵达。

  沈清梧抬头时，他已然俯身抽走她手中的竹片，"这些事等我们回来做就好了。"

  他指尖擦过她掌心，留下细微的粗粝感。

  沈清梧的藤镯亮了一瞬，尚未开口，周野的机车轰鸣已撕裂黄昏。

  "女君，老子找到日光石矿渣了。"周野甩开车门跃下，犬齿在暮色下闪着痞气的光。

  他随手抛来一只密封罐，琥珀色的矿渣在罐中荡漾，"那里的矿石足够我们用的，咦？这些竹材剖得挺像样啊！"

  他的视线扫过站在角落，和沈清桐一起的谢燃燃，突然咧嘴一笑："小鬼没偷懒？"

  谢燃燃刚想争辩时，最后一道身影悄无声息地立在门廊阴影处。

  严冰晨的军靴碾过地上竹屑，发出极轻的"沙沙"声。

  他的眼镜已经取下，眼睛先掠过裴琰搭在沈清梧肩上的手。

  又转向周野勾着谢燃燃脖子的胳膊，最终落在分类整齐的墨竹堆上。

  "政厅手续办妥了。"严冰晨的声音像浸过冰水，"8号房和空地都划到阿梧名下。"

  他从战术包抽出一卷图纸，"但中途遇到了李中光，追加了一个条件，要求共享墨竹围墙的辐射数据。"

  院内骤然安静。

  “李中光？”裴琰的指节无意识摩挲着军刺柄，周野的犬齿磨了磨下唇。

  “你同意了？”裴琰看了一眼严冰晨，心里便已经有了答案。

  “嗯，数据而已，多少不都是我们说的？重要的是怎么获取墨竹。”

  严冰晨虽然答应了李中光，可具体数据这东西不都得他们说了算？

  至于围墙的辐射数据，谁规定就只能一种？

  还有怎么装，怎么设计，装多少，什么时候装，墨竹怎么切割，这些他当然一个都没准备透露。

  而这些，只要安排得当，每一种都有可能影响辐射数据。

  "给他数据。"沈清梧拾起一片竹屑任其在掌心化为齑粉。

  "但每份数据都要用蚀铁藤的加密纹路包裹，毕竟我们今天可是在这些墨竹里'意外'发现了竹髓呢。"

  沈清梧的话音落在暮色里，像一颗投入静水的石子。

  裴琰正抚摸着墨竹的指尖无意识收紧，竹片边缘的结晶簇硌进掌纹，他却浑不在意。

  "竹髓？"周野猛地松开谢燃燃，犬齿在渐暗的天光中闪过寒芒。

  "你们挖到活性竹髓了？"

  谢燃燃立刻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跳起来："是阿梧姐姐发现的，就在最粗那根墨竹的节眼里。"

  他故意瞟了眼沈清桐，"某些人剖竹时差点把它切爆呢。"

  沈清桐涨红了脸想反驳，却被严冰晨抬手制止。“嘘，先进屋。”

  严冰晨的眼睛扫过院子外面，泛起冷光。

  众人跟着一起进了屋，他这才继续说道:"李中光要的不是普通辐射数据，他特意提到了'能量波动异常值'。"

  裴琰将军刺插回鞘中，金属摩擦声刺耳，脱下身上的装备："他在找竹髓。"

  "那就给他看想看的。"沈清梧的指尖掠过手腕上的蚀铁藤镯。

  "把竹髓的能量信号伪装成墨竹围墙的防护频段，让他以为这是大规模应用时的自然逸散。"

  严冰晨的唇角勾起极淡的弧度："这主意不错，不过需要三组反向干扰数据链。

  大哥负责战场级误导编码，老二利用机车引擎制造能量杂波。"

  他的独眼转向谢燃燃，"至于你..."

  谢燃燃立刻挺直腰板："我能改造信号发射器！保证让政厅的检测仪哭着想回家！"

  谢燃燃没想到这么重要的时刻，严冰晨竟然派给了他任务。

  这是不是说明，他们其实也把他当做了家里的一份子呢？

  沈清桐突然插话："我呢？三姐夫，我可以做什么？"

  肖金吉没有说话，却站在沈清桐旁边，就那么看着严冰晨。

  严冰晨透过客厅的窗指向院角那堆剖坏的竹片："那里再加一组假性衰减信号，让李中光以为墨竹离开沼泽后效能会递减。

  这几天我们都有别的事情需要做，墨竹围墙的安装还得辛苦小爸和清桐。"

  沈清桐和肖金吉听到严冰晨终于给他们也安排了任务，这才笑着答应。

  两人心里也都清楚，安排别的事情给他们做，他们也做不来，但是做点苦力活，自然是没问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