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抽选

  “啊？去匹配？好。”沈清梧被裴琰的声音打断了思绪。
  裴琰听到，心里叹了口气。
  沈清梧坐在窗边的藤椅上，拆开烫金的信封。阳光透过窗户洒在信纸上，映出上面工整的铅字：
  「经灵级女君认证体检程序确认，沈清梧女士正式评定为'灵'级女君，享有以下特权...」
  沈清梧的目光在"匹配平夫"四个字上停留了片刻，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纸面。
  裴琰接过服务人员手中的水杯，在她身旁单膝跪下，将水杯放在沈清梧手中。
  一杯饮用水，可见称号变化带来的好处，以前的沈清梧可没有这待遇。
  "看完了？"裴琰的声音很平静，但绷紧的下颌线泄露了真实情绪。
  沈清梧把信纸折好，抬头看向窗外。
  窗外的天空呈现出核特有的灰蓝色，阳光、辐射尘混合着。
  "嗯。"她轻声说，"他们等会就会送匹配的候选人名单资料。"
  裴琰的拳头在身侧悄悄握紧又松开。
  他知道这一天迟早会来，自从前天沈清梧属性点提升，获得灵级评定时就知道。
  两人原本想隐瞒的计划，赶不上变化。
  在废土世界，联合政厅的新婚姻政策，高阶女君匹配平夫不仅是权利，更是义务。
  更多的伴侣意味着更强的生存保障，也意味着更多优质基因的延续。
  "我陪你一起选？"他最终只说出这一句。
  说是选，实则也就是让沈清梧在匹配的候选人中随机抽取身份号。
  沈清梧转过头，伸手抚上他的脸颊。
  "阿琰。"她的指尖描摹着他眉骨的轮廓，"你知道的，无论选了谁..."
  急促的门铃声打断了她未尽的话语。
  裴琰起身去开门，政厅的办事员带着三个密封的档案袋站在门外。
  那人恭敬地向沈清梧行礼后，将档案袋放在茶几上。
  "沈女君，这是匹配的候选人名单，是否要求其他人先行离开？"政厅办事人员看了看裴琰，说道。
  毕竟女君马上就会有别的平夫，有夫侍在扬，办事人员担心出什么幺蛾子。
  这种事情以前也有，后来女君挑选匹配者候选人，便都是由办事人员陪同。
  "不必了，我正夫陪我过去就行。"沈清梧直接拿起最上面的档案袋拆开，"就现在抽选吧。"
  办事员惊讶地看了裴琰一眼，后者面无表情地站在沈清梧身后，如同一道沉默的影子。
  每份档案为了公平，每个匹配池都是采用统一颜色的档案，上面没有任何字迹。
  “周野，25岁，男，能三等，金属性二级，力量+36，体质+27，敏捷+15，智力+21，精神+16，幸运+4。属性点总计119点”
  沈清梧看着手中的平夫候选人资料，想起出避难所那天遇到的机车党。
  裴琰曾经提起过一个名字，好像就叫周野，一个到618避难所时间不长的机车党首领。
  “怎么了？抽到谁了？”裴琰还是单膝跪地的模样，沈清梧的神色，他看的清楚。
  妻主打开档案后的神色，看起来有些难以言说，忍不住问了一句。
  “周野。”沈清梧轻声说道。
  裴琰的眼神瞬间变得复杂，脑海中迅速浮现出那个机车党首领的模样。
  他没想到妻主第一个抽中的竟然是周野，心中泛起一丝担忧。
  顾沉封不会没有提交报告吧？
  沈清梧看着裴琰，轻声说：“阿琰，我……”
  “没关系，这是匹配结果。”
  裴琰强装镇定，可紧握的拳头还是暴露了他的情绪。
  办事人员开口道：“沈女君，您需要抽取两名平夫。”
  而此时的沈清梧陷入了沉思，她想起那天机车党带来的危险，可这又是匹配的结果。
  就在这时，窗外突然传来一阵机车的轰鸣声，声音越来越近，似乎朝着这里而来。
  众人的目光都投向窗外，只见一群机车党正朝着他们所在的地方疾驰而来，为首的正是周野。
  他戴着酷炫的头盔，眼神锐利，嘴角带着一抹不羁的笑。
  听到办事人员的话，沈清梧从候选档案中，又抽了一份。
  "严冰晨，29岁，男，志三等，水属性二级，力量+16，体质+29，敏捷+13，智力+23，精神+35，幸运+3。属性点总计119点..."
  志三等？沈清梧揉了揉眼睛，有些不敢相信。
  618避难所竟然还有志字称号的男人？
  怎么周野和这个严冰晨的属性点都是119点？
  办事员紧张地搓了搓手："这位...情况特殊…….."
  严冰晨的身份特殊，他目前在军部一号首长身边任职，办事员也没想到沈清梧竟然会抽到这位。
  这位的申请报告前天晚上才提交。
  "特殊？"沈清梧不解。
  裴琰猛地抬头，看向办事员。
  办事员结结巴巴地解释："严长官是..."
  可是刚说了一个名字，又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严冰晨，毕竟那些大人物，他也不了解。
  都怪自己刚刚多嘴。
  "我手环终端已经收到他们的资料了，你不用解释。"沈清梧将档案袋轻轻放在茶几上。
  当她的手打开两人的档案那一刻，手环终端便收到了两人的具体资料。
  刚刚也不过是因为太过奇怪，才会自然反应的问出来。
  听到沈清梧的话，办事员也松了口气。
  等办事员离开后，房间里陷入诡异的沉默。
  裴琰走到窗前，背对着沈清梧。
  阳光给他的轮廓镀上一层金边，却照不进他眼底的阴影。
  "我们回去吗？"他终于开口，声音沙哑。
  裴琰听到严长官三个字时，心里松了口气，庆幸自己赌对了，也庆幸沈清梧真的抽到了他。
  顾沉封到底还是听从了他的建议，提交了报告。
  周野的为人，他知道一些，但并不具体，不过以后进了沈家，他们都是一条绳上的蚂蚱。
  沈清梧走到他身后，环住他的腰，脸颊贴在他紧绷的背肌上。
  沈清梧此时有些紧张，两位平夫的身份似乎很不一般。
  裴琰的举动，让沈清梧误解他不开心。
  "阿琰，你在担心？"她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我也有些担心，他们似乎都挺不简单的。
  你说，他们会和你一样对我好吗？会同意我出避难所吗？"
  沈清梧的话，是她的真心话，也是她最为担心的事情。
  选平夫，她无所谓。
  她怕得就是这两人不同意。
  毕竟周野是机车党的首领，不论名字还是职业怎么都不像脾气好说话的。
  而另一个严冰晨，就更难了。
  对方是军部一号首长身边的红人兼军师，这样的人，怎么想，沈清梧都想不出用什么理由去说服对方。
  让女君出避难所，让他们签订生命担保条例，太难了。
  裴琰的身体微微发抖，他转身将沈清梧搂进怀里，力道大得几乎让她疼痛。
  "别担心，我会陪你一起说服他们。"严冰晨裴琰是不担心的，他太了解他的喜好了。
  至于周野，只能试试了。
  实在不行，他只能摆出正夫的身份了，"如果他不同意，阿梧可以不理他..."
  不理最好，最好看不上除他以外的任何男人。
  沈清梧轻笑出声，仰头吻了吻他的下巴："我知道了。"
  听出裴琰话里的醋意和故意，沈清梧的心情也没了刚才的紧张。
  而在黑市深处的某个角落，顾沉封看着手环终端发来的信息。
  没有被疤痕遮住的独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他伸手摸了摸自己布满鳞片的半边脸，自嘲地笑了笑。
  "真是...疯了。"
  这张脸才被沈清梧识破过，但目前他还没有别的办法更改。
  没想到，这就被匹配了，似乎也没了更改的必要。
  不知道当她知道时，会是什么表情？
  ——————
  电子墨水屏闪烁着刺目的蓝光，沈清梧盯着刚刚录入系统的两份档案，指尖在生物识别器上微微发颤。
  政事官机械化的声音在密闭的登记室里回荡：
  "灵级女君沈清梧，确认匹配周野、严冰晨为平夫，基因序列已录入联合政厅数据库。"
  裴琰站在她身后半步的位置，随后两人一起下楼，作战服下的肌肉绷得像拉满的弓弦。
  【618避难所政厅一楼门口】
  周野的身影出现在政厅一楼大门，因为一些事情，收到手环终端的信息，他刚好骑着心爱的摩托车来到政厅。
  他被抽中了？竟然不是正夫，只是二夫？虽说是平夫，那也是二夫。
  看到从楼梯上下来的裴琰和女君，他下意识往前挪了半步，军靴在地板上刮出刺耳的声响。
  裴琰是女君的正夫，刚刚他已经看到信息，而他是沈清梧的平夫，也是二夫。
  "周野，见过妻主。"周野微微欠身，皮制的黑色制服衬得他眉眼如刀。
  周野这会扛着还在滴血的复合弓就那样站在大门口，黑色作战服领口大敞，露出锁骨处新鲜的抓痕。
  "抱歉，吓到妻主了。"他随手把弓扔给了另一个摩托车的男人，那武器在空中划出抛物线。
  吓得政厅听到声音过来看热闹的人，缩了缩脖子，"刚在围墙外宰了头变异山羊。"
  裴琰的军刺瞬间出鞘三寸，沈清梧却注意到周野丢弓时刻意调整了角度，确保带血的箭镞不会溅到她裙摆。
  这个细节让沈清梧对他多了一丝好感。
  "周队长。"她仰头看他下巴的胡茬，"你鞋底沾着辐射鼠的脑浆。"
  刚来到政厅的严冰晨发出嘶哑的笑声，他昨晚一晚没睡，一直审查秦辉和赵锐。
  事情结束，又因为黑市被赵锐给捣乱的事情还没处理，又急匆匆的换了装扮去了黑市。
  刚处理完黑市的事情，又收到了手环终端的信息，他被沈清梧抽娶。
  平夫，还是三夫。
  不过想到昨晚沈清梧出地窖时的模样，原本很是烦躁的心，突然平静下来。
  再次匆忙换了装，来了政厅。
  周野却突然单膝跪地，沾着血污的手指捏住沈清梧的脚尖。
  在裴琰的刀锋抵住他喉咙前，已经用袖口擦净了她鞋尖并不存在的灰尘。
  "现在干净了。"他仰起脸笑得放肆，直接忽视裴琰的举动？
  他说话时锁骨上的抓痕跟着跳动，沈清梧注意到他右手始终按在配枪上——和裴琰如出一辙的戒备姿态。
  "周队长的战绩令人印象深刻。"她将一缕碎发别到耳后，这个动作让两个男人同时绷紧了脊背。
  “严冰晨，见过妻主。”
  "抱歉，我迟到了。"他的声音透着疲惫，带着特有的嘶哑，"刚处理完……一些家务事。"
  严冰晨带着面具的独眼扫过众人，一边行礼，最后定格在沈清梧脸上。
  跟着沈清梧下楼的办事官的喉结滚动了一下，悄悄往后挪了半米，严长官的礼可不是谁都受得起的。
  某种危险的默契在空气中蔓延，裴琰的指关节发出咔哒轻响。
  “先回家，回阿琰家。”沈清梧默默牵起裴琰的手，深吸了口气说道。
  听到沈清梧这话，裴琰松了口气，默默放松手，任由她牵着。
  “妻主和大哥先回，我马上就来。”周野看了看裴琰和沈清梧，笑着说道。
  至于一旁的严冰晨，周野没有直接无视了对方的存在。
  “妻主先回，我随后就到。”严冰晨揉了揉眉心，没有理会其他人。
  他确实很累。
  至于不理人？
  他有和妻主打招呼，有行礼。
  【裴琰住所B区7号】
  门外的顾沉封难得穿了正装，银灰色的鳞片在立领衬衫下若隐若现。
  他左手提着瓶琥珀色的烈酒，右手却戴着战术手套。
  "见面礼。"裴琰打开门时，他将酒瓶抛给裴琰，"2998年的威士忌，喝一口少一口。"
  裴琰接住酒瓶的瞬间，两人目光相撞。
  “沉哥，怎么这么过来了？”裴琰有些不解的看着没有换衣服，反而换了装扮的顾沉封。
  “她迟早都要知道的，这会周野没到。”顾沉封就是严冰晨，这件事，顾沉封没准备隐瞒沈清梧。
  毕竟以后沈清梧就是他的妻主，在被抽中那一刻，命运就已经把他们绑在了一起。
  裴琰没有再说话，侧身让人进门。
  沈清梧看到严冰晨的那一刻，其实是有些迷惑的。
  而她的迷惑，在此时看到进门的顾沉封，全部迎刃而解了。
  她说怎么会有两个人身上有同一种植物的气息呢？原来两人根本就是同一人。
  "阿琰，阿沉都站着干什么？"她故意碰倒调味瓶，清脆的碎裂声打破僵局，"周队长应该快到了。"
  话音刚落，阳台传来重物落地的闷响。周野利落地翻进客厅，黑色皮制作战服上还沾着避难所外墙的辐射尘。
  "走正门要过三道安检。"他扯下防毒面罩，露出带着新鲜擦伤的下巴，"带了点好东西。"
  当周野从背包里取出婴儿防辐射服时，餐厅陷入诡异的沉默。
  沈清梧的耳尖瞬间烧得通红，裴琰手里的玻璃杯出现裂纹，顾沉封的鳞片发出细微的摩擦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