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你会有新妈妈

  原本还高冷着的周晏之被这一拽愣了下，淡扯出一个柔和的笑，摸了摸小女孩的头，很是无奈。
  “别哭了，爸爸明天给你再去买两件粉色兔子睡衣，让你天天都能穿。”
  周珺红着眼看着他，小小声地提要求：
  “晚上我要和你们睡，你们要一起给我讲睡前故事。”
  周晏之想都没想就拒绝了：
  “那不行。”
  周珺的金豆子越掉越多。
  “别的小朋友都是爸爸妈妈陪着睡……”
  她哭的声音也很小，和普通小孩尖锐的哭声不同，她像是受极了委屈，忍不住泪水的哭。
  让人看着格外心疼。
  “好，妈妈答应你。”
  周晏之清楚周珺虽然小，但很会拿捏人心，经常假哭，正想再争取一下。
  周珺已经收起自己委屈巴巴的表情，牵着喻书的手往浴室走，
  还不忘交代周晏之，
  “爸爸，你帮我找一下粉色小猪睡衣，我要穿。”
  周晏之捏了捏眉心，认命替他的宝贝女儿找睡衣。
  浴室是干湿分离的，由磨砂推拉门一分为二。两人进了里间后，喻书伸手将推拉门合上。
  浴缸是恒温的，喻书试了下水温，依然是温热的，很舒服的温度。
  “快把衣服脱了，进去泡着吧。”
  周珺还有点害羞，脱得磨磨蹭蹭。
  喻书轻轻拍了拍她的小屁股，笑着说：
  “在妈妈面前，害羞什么。”
  周珺嘿嘿笑了声，往旁边躲。
  等她终于把衣服脱光后，喻书抱着她把她放进浴缸。
  喻书也是第一次给小孩洗澡，什么也不懂，手忙脚乱的。
  “妈妈，那有搓澡手套，平时霜姨都是用这个给我洗。”
  周珺指着浴室墙上的挂钩，那上面挂着一副黄色海绵宝宝的手套。
  喻书把手套取下来洗了洗，戴好后，坐在浴缸旁边的塑料小板凳上，动作轻柔地给周珺搓澡，生怕弄疼了她。
  “珺珺，如果疼，你要和妈妈说。”
  周珺乖巧地应了声：“好。”
  周珺很乖，安安静静地坐着，不会出现网上那种鸡飞狗跳，把浴室弄得到处都是水的情况。
  喻书再次在心里感叹，周晏之真的把她教得很好。
  坐有坐相，站有站相。
  几乎没什么缺点。
  就是好像比较轴，对于自己喜欢的东西，不放弃，即使不得不放弃，也要有别的相对等价的东西交换才可以。
  完全就是一个缩小版的周晏之。
  “妈妈，你还会走吗？”
  这句话把喻书问愣了。
  同时把外间的周晏之也问得怔在了原地，
  他手上拿着周珺要的粉色小猪睡衣，指尖下意识用力。
  两人都在等喻书的回答。
  喻书看着面前这双亮晶晶的眼睛，不忍心说实话，但也无法欺骗她。
  沉默了半晌。
  笑着和她说：“妈妈还要去出差，时间会特别特别久，但是妈妈会想念珺珺的。”
  “可是别的小朋友的妈妈都不用出差，会一直陪着她，我也想要妈妈一直陪着我。”
  喻书脸上的笑僵硬了一下，话语止在了嘴边，手上的动作也顿住了。
  周珺一直看着她。
  期待的眼神让喻书下意识闪躲，眼眶逐渐湿润。
  喻书吸了下鼻子，才说：
  “珺珺，你记不记得妈妈上次和你说过的，你会有自己的妈妈。”
  “爸爸会再给你找一个妈妈，那个妈妈会一直陪着你，这样你就有两个妈妈了，你比别的小朋友还多一个妈妈，是不是很厉害？”
  喻书笑着，但周珺一直盯着她，圆圆的眼睛里没有一丁点笑意。
  “可是我想让你一直陪着我。”
  喻书笑着捏捏她的脸，
  “妈妈虽然不在你身边，但会一直爱你的。”
  周晏之站在原地半晌，纤长的睫毛像翅羽颤动了下，墨色的眼里没有情绪，也没有任何的光亮。
  敛下的眼皮遮住狭长漂亮的眼睛，他忽然轻轻笑了下，自嘲，无力。
  他将手里的衣服放进衣篓中，转身，走出了浴室。
  洗好澡，周珺依旧闷闷不乐的。
  她熟练地从衣篓中拿出自己的睡衣，自觉的穿了起来。
  完全不需要喻书的帮忙。
  虽然出身在豪门贵族，周珺依旧被培养得独立自主。
  自己吃饭，自己穿衣服。
  比很多同龄段的孩子都懂事。
  也更让人心疼。
  喻书等她穿好衣服，母女俩一前一后的走出浴室。
  周珺一句话没说，将自己封闭起来，直接回了自己的房间，还把门关了起来。
  喻书跟在身后，打开门。
  周珺已经躺在了床上，用粉色的被子把自己牢牢包裹了起来。
  床上鼓起一个小山丘，时不时地抖动。
  浅浅的抽噎声让她的心都跟着揪疼。
  喻书走上前，坐在床边，轻轻地拍了拍那鼓包。
  “不是说要和爸爸妈妈一起睡吗？”
  “不用了，妈妈，我还是自己睡吧。”
  清脆的声音带着鼻音，隔着被子闷闷地传出来。
  喻书知道她的难过，却无法给予她任何承诺，这是她成长路上的必修课。
  她必须要学会接受失去。
  喻书不可能，也不能陪着她长大。
  她首先是自己，才是母亲。
  她作为一个母亲，能够做得最多的就是不成为她的绊脚石。
  如果她一定要留在周家，以后周晏之娶了别人，周珺只能是私生子，但如果她离开，周珺可以堂堂正正的在周家长大。
  她不能将一切都赌在周晏之身上。
  喻书看着她，慢慢起身，往外走。
  回到主卧。
  周晏之靠在床头，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眼镜，手里握着平板。
  听见声响，也没有抬头。
  明明表面看着和平时没什么区别，却让人感觉到压抑与克制。
  喻书踌躇地走到床边，
  “珺珺不过来了，好像心情有点不高兴，你要不要去哄哄她。”
  周晏之抬了抬眼，隔在镜片后的狭长眼眸，多了一层冷清疏离。
  他冷淡地叫她的名字，
  “喻书，造成这一切的不是我，是你的冷漠。
  所以，我该怎么去哄？
  按照你说的，给她再找一个后妈？”
  原来他都听到了……
  喻书恍然，怪不得他看着这么阴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