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重罚沈婉心

  “祖母，孙女愿意跟您回侯府，只是姐姐与那书生情投意合，您就成全姐姐，让她回去呢。”沈婉心垂着眉眼道。
  她的话像一桶冷水，四下霎时静得落针可闻。
  太夫人一震，身形晃了晃，脸色像失血般苍白。
  “你住口！”沈闻景一声怒喝，“我看阿璃跟那书生私奔就是你挑拨的！”
  沈婉心被他骂得脸上过不去，但她眼角余光瞥见太夫人攥紧手帕，胸膛上下起伏呼气，知道自己说的话奏效了，便还想添一把火。
  “我也是为了姐姐的终身幸福着想，真爱不分贫富不分贵贱，姐姐与他是真心相爱，您又何苦棒打鸳鸯。”
  “闭嘴！”太夫人猛地一咳，身子晃得要倒下。
  “太夫人！”几名嬷嬷惊呼，连忙扶住她。
  只见太夫人手里一张帕子被咳出大片鲜红，染在绣着青梅的素白罗帕上，宛若盛开的血花。
  “祖母！”沈漓扑过去抱住她，声音颤抖的不成样子，“祖母别生气……我再也不提他了，再也不见他了……我不嫁了，我留在您身边。”
  这句话一出，众人皆是一怔。
  沈闻景心头顿松，沈靖之也连连点头。
  身后那位持着族谱的长者轻声说：“阿漓，你若能想明白，那自是再好不过。”
  太夫人颤巍巍地抓着沈漓的手，盯着她的眼睛看。
  “你说的……可当真？”
  沈漓郑重其事地点头，“孙女今日在此起誓，绝不再见那许知行。”
  “好……”太夫人喃喃一声，眼底泪水倏地落下，“好孩子……”
  沈璃帮祖母擦干眼泪，脸上也露出了笑。
  真爱不分贫富不分贵贱，类似的话她前世从沈婉心口中听了很多，慢慢就把脑子听坏了。
  后来她才知道还有一句话。
  叫贫贱夫妻百事哀。
  “姐姐！”沈婉心心头猛跳，察觉事情不对劲，连忙插嘴：“你，你对那书生最是情深不悔，你是想等祖母放松警惕，再偷偷去找那书生私奔吧？祖母如今重病，可经不起你这样折腾了。”
  她这话一出，太夫人本已稍宽的眉心又拧紧了几分。
  她看着身旁的沈漓，欲言又止：“……阿漓，你若真想嫁人，祖母叫你小舅舅去帮你物色，你喜欢读书的，咱们就找读书读得好的。”
  沈漓低头看着祖母苍老的面容，心口又是一酸，“祖母放心，我说了不嫁，就是不嫁，我只想好好在您身边守着。”
  这句“在您身边守着”，一下子叫太夫人眼圈又红了。
  她连忙扯着沈漓的手，紧紧握住：“好好，咱们现在就回侯府去，祖母不求你为侯府做什么，只盼你平安顺遂。”
  “来人，传话下去，备车回府！”
  太夫人一声令下，众人即刻分列两边，搀扶太夫人与沈漓上车，沈家小辈诸如三房庶出的公子小姐、以及几名家将也都纷纷跟随。
  没人注意，跟在最后的那几位三房的公爷，脸色个个都不大好看……
  而沈婉心只能咬着唇尾随其后，脸色更是难看。
  —
  侯府主堂。
  太夫人坐在主位上，身上披着白狐披风，面色因旧疾未愈而带着几分苍白。
  堂下跪着的沈婉心低着头，怕的浑身细细发着抖。
  “你身为侯府小姐，却做出这等勾当！”太夫人厉声道，，“偷人银钱，污蔑嫡姐，勾结外男，坏我沈家门风，你可知罪？”
  沈婉心强忍心中的恼怒，咬牙答道：“孙女……孙女知罪。”
  “既知罪，便该重罚。”沈闻景冷声道，“太夫人已经宽容太多，才让你们二房骄纵至此。如今再不惩戒，日后还不知要闹出什么天大的笑话来！”
  太夫人闭了闭眼，长长吸了一口气，道：“传令下去，三小姐即日起禁食三日，每日抄家训五十遍。”
  “祖母！”沈婉心抬头失声喊道，“禁食三日……这分明是想要我的命！”
  “这是你活该？”太夫人一拍扶手。
  沈婉心用力咬着下唇，眼神愈发阴冷。
  她知道今日逃不过了，但心里却在恨。
  恨沈漓突然回府，恨太夫人只心疼沈漓一个。
  “罢了，带她下去。”太夫人抬手，眼神中竟也带了几分怅然。
  “是！”
  两个粗使嬷嬷一左一右走上前来，按住沈婉心的手臂将她架了起来拖走。
  太夫人良久才轻叹一声，忽而身子轻颤，发出一阵剧烈咳嗽，竟咳出了一口暗红的血。
  “祖母！”沈漓连忙上前扶住她，声音颤抖着问，“您怎么了？！来人，快去请大夫！”
  太夫人却一把拉住她的手，勉强撑起一抹宽慰的笑：“阿漓，祖母无碍，只是老.毛病复发罢了，歇歇就好。你莫急，祖母还能看着你穿嫁衣，不能死得这么快。”
  沈漓见面色苍白、唇角尚沾血色，却强撑着安慰她模样，眼鼻当即一阵阵发酸，心中浮出前世种种。
  前世祖母就是这样，在得知她与人私奔后突然咳血，之后不治而亡。
  不，她决不能再眼睁睁看着祖母继续走向前世的结局。
  沈漓握住太夫人干枯的手，和嬷嬷一起服侍祖母躺下，然后才回到自己院子。
  她刚踏入门槛，便听见“哐啷”一声，一个身影从屏风后跳出来，带着疾风扑进她怀里。
  “小姐！！”
  “团子？”沈漓被撞得倒退两步。
  那人抱着她死死不放，脑袋不停在她怀里蹭。
  “你终于回来了！”团子一边说一边哭，小拳头用力锤了沈漓胸口一记，“吓死我了你这个坏人！”
  她一头墨发梳成双丸髻，身量娇小却力气惊人，一双杏眼圆溜溜的，倒是十分可爱。
  沈漓怔了一瞬，继而轻笑：“你这性子……还是一点没变啊。”
  “哼！”团子瞪着她，忽而眼圈一红，“你今晚是不是又要爬墙出去跟人私会？”
  沈漓将她搂紧，忍住笑道：“这你都知道？”
  团子眼前一黑，直挺挺朝后仰去。
  “好，好，我不走就是了，你别晕。”沈漓急忙扶住她，抚了抚她的发髻，温声道，“我不去跟人私会，但我要出府一趟，明日.你同我一起走。”
  想救祖母，必须找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