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章 注定是两个世界的分离

  黄泉悄无声息地坐起身。怀里的月光动了动，抬起小脑袋，蓝眼睛里带着初醒的懵懂
  她看了一眼身旁。张明熙侧身蜷缩着，怀里紧紧抱着那个兔子枕头，长长的睫毛上还挂着一点未干的泪痕，即使在睡梦中，眉头也微微蹙着。
  黄泉轻轻掀开被子，动作轻得像一片羽毛落地，没有惊动任何人。她赤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走到窗边，小心地掀起窗帘一角
  楼下，周令明那辆骚包的亮黄色跑车像个显眼的甲壳虫，静静地趴在树荫下。车窗降下一条缝，隐约能看到周令明顶着两个硕大的黑眼圈，正百无聊赖地用手指敲着方向盘
  这家伙……倒是守信
  黄泉收回目光，她没有再看熟睡的父母和妹妹一眼，径直走向客厅。拿起桌上那个屏幕完好的手机，指尖划过冰冷的屏幕
  通讯录里，林薇薇的名字静静地躺在那里
  她按下拨号键
  嘟…嘟…嘟…
  等待音响了几声，很快被接通。
  “黄泉？”林薇薇的声音传来，带着清晨特有的微哑，却依旧温和清晰，“这么早？有事？”她似乎有些意外。
  “嗯。”黄泉的声音透过变声器，是张明远的声线，平静无波，“‘墟’。具体信息。现在。”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你想通了？”林薇薇的声音里听不出太多情绪，但语速快了些，“‘墟’的全称是‘虚无异常事件调查与收容局’，民间……呃，准确来说甚至算得上是个违法的组织，不隶属任何官方，创建者是个代号‘守墓人’的能力者，他的能力……很特殊，据说是‘不死’。”
  黄泉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他本身……是‘兽’与人的混血。”林薇薇的声音压低了些，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但他极度厌恶自己的血脉，毕生目标就是清除‘兽’的威胁。‘墟’的结构类似精英小队，人数不多，但处理的都是最棘手的事件，他们有自己的情报网络和资源渠道，行事……比较隐秘，甚至有些极端。”
  “加入条件？”黄泉直接切入核心
  “没有固定流程。通常由内部成员推荐或引荐，或者……被他们主动‘标记’。”
  林薇薇顿了顿，“他们对强大的能力者很感兴趣。以你的能力，只要接触，他们一定会抛出橄榄枝。但黄泉，我必须提醒你，‘墟’内部关系复杂，他们对‘兽’的仇恨根深蒂固，像你这样……身份和能力都特殊的存在，进入其中，未必是好事。利用可以，但不要轻易信任。”
  “知道了。”黄泉得到了想要的信息，语气依旧冷淡，“联系方式。”
  “没有公开的。不过……”林薇薇似乎犹豫了一下，“如果你真的决定接触，可以试着去‘老城隍庙’后面的旧书市扬，找一个叫‘老章’的摊主。他是‘墟’在魔都的一个外围联络点。提我的名字，或许有用。”
  “谢了。”黄泉说完，干脆利落地挂断了电话
  老城隍庙……旧书市扬……老章……
  她放下手机，指尖无意识地在冰凉的手机外壳上划过。目光扫过依旧凌乱的客厅，扫过紧闭的主卧房门，最后落在次卧那扇紧闭的门上
  麻烦……但必须解决
  她走到玄关，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地拉开大门
  清晨微凉的空气涌了进来
  “喵……”月光轻轻叫了一声，蓝眼睛里带着询问
  黄泉低头看了它一眼，将它小心地放到玄关的鞋柜上。月光踩了踩爪子，似乎明白了什么，安静地蹲坐下来，不再叫唤
  黄泉最后回头看了一眼这个承载着“张明远”过去、此刻却危机四伏的家。紫罗兰色的眼眸深处，那片冰封的死寂之下，似乎有什么东西极其微弱地波动了一下
  她不再犹豫，转身，轻轻带上房门
  咔哒。
  一声轻响，隔绝了两个世界
  ---
  楼下树荫里，周令明正百无聊赖地刷着手机，哈欠连天。突然，副驾驶的车门被无声地拉开
  “卧槽！”周令明吓得差点把手机扔出去，看清是黄泉才拍着胸口顺气，“走路能带点声吗？人吓人吓死人啊！”他抱怨着，目光却忍不住在黄泉脸上扫视，试图找出点昨晚激战的痕迹，可惜那张脸依旧冰封一片
  “开车。”黄泉坐进副驾，声音透过变声器，冷得像刚从冰箱里拿出来，“老城隍庙，旧书市扬。”
  “啊？大清早去淘旧书？”周令明一脸懵逼，“大佬您这爱好……挺复古啊？”
  黄泉没理他，闭上眼睛，一副拒绝交流的姿态
  周令明碰了一鼻子灰，撇撇嘴，认命地发动车子，跑车低吼着驶出小区，汇入清晨稀疏的车流
  老城隍庙一带还残留着昨夜的喧嚣余烬，空气里混杂着香烛、油炸食品和旧纸张特有的陈腐气味。青石板路湿漉漉的，两旁店铺大多还没开门，只有几家卖早点的摊子冒着热气。旧书市扬就在庙后一条狭窄的巷子里，摊主们正慢悠悠地支起防雨布，将一摞摞泛黄发脆的旧书旧报摆出来
  黄泉下车，径直走入巷子。周令明赶紧锁好车跟上，好奇地东张西望：“这地方……能淘到绝版小黄书不？”
  黄泉无视他的废话，目光锐利地扫过一个个摊位。她的感知如同无形的雷达，搜寻着林薇薇口中那个叫“老章”的摊主。
  巷子深处，一个不起眼的角落。摊位很小，只用一块洗得发白的蓝布铺在地上，上面堆满了各种线装书、旧杂志、连环画，甚至还有些破旧的票据和证件
  摊主是个干瘦的老头，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灰色汗衫，戴着老花镜，正慢悠悠地用鸡毛掸子拂去一本旧书上的灰尘。他看起来和周围其他摊主没什么两样，平凡，甚至有些邋遢。
  但当黄泉的目光落在他身上时，他拂尘的动作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随即又若无其事地继续。浑浊的老花镜片后，一道极其锐利、如同鹰隼般的目光，极其短暂地扫过黄泉，又飞快地垂下
  找到了
  黄泉走到摊位前站定
  “老板，有《山海经》的明刻本吗？”黄泉开口，语气却平板无波。
  老头（老章）头也没抬，慢悠悠地继续掸着灰：“明刻？那玩意儿金贵，我这小摊可没有……”
  “林薇薇介绍来的。”黄泉直接点破，不再绕弯子。
  老章掸灰的动作彻底停住了。他缓缓抬起头，老花镜滑到鼻梁上，露出一双与平凡外貌截然不同的、精光四射的眼睛
  他上下打量着黄泉，目光在她那头罕见的紫发和冰冷的气质上停留了片刻，浑浊的眼底深处闪过一丝了然和……不易察觉的凝重。
  “哦？是林丫头啊……”老章的声音沙哑，带着点痰音，他慢条斯理地摘下老花镜，用汗衫衣角擦了擦，“那丫头……还好吧？”
  “我需要知道‘墟’的联络方式。”黄泉直截了当
  老章擦眼镜的动作顿住，重新戴上，透过镜片仔细地看着黄泉，眼神变得有些玩味：“小姑娘…，‘墟’的门，可不是那么好进的。林丫头没告诉你规矩？”
  “规矩？”黄泉的声音冷了几分，“我随时可以让你蒸发……你最好不要耍一些小手段”
  “呵呵……想见‘守墓人’，得先证明你有敲门砖。”老章咧开嘴，露出几颗发黄的牙齿，笑容里带着一丝市侩和狡黠，“最近啊，东郊废弃的‘鑫源’化工厂那片儿，不太平。半夜总有怪声，还有人说看见……影子在动。巡夜的保安都吓跑俩了。你要是能去那儿转一圈，带点‘真东西’回来……”他搓了搓手指，做了个大家都懂的手势，“老头子我，自然好说话。”
  周令明在旁边听得一脸便秘：“靠！老头儿你讹人呢？让我们去闹鬼的化工厂给你当免费苦力？”
  老章瞥了周令明一眼，嘿嘿一笑：“买卖嘛，讲究个你情我愿。再说了，”他目光重新落回黄泉身上，意有所指，“有些东西，可比鬼可怕多了。对不对？”
  黄泉面无表情地看着他，紫眸深处一片冰冷
  【叮～触发支线任务：‘老章的敲门砖’！】
  【任务目标：探查‘鑫源’化工厂异常，获取‘墟’认可的凭证。】
  【任务奖励：扮演度+2%，‘墟’组织初步接触权限。】
  【失败惩罚：被‘墟’标记为‘不可接触者’。】
  黄泉闭了闭眼，压下把眼前这个老狐狸连同系统一起扬了的冲动。
  “……地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