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作者:裴嘉
这些日子,祁无忧也隐隐听到了对她不满的声音,大抵就是她太宠信驸马,跟夏氏的关系愈来愈密切。有人因此说她其实主战,那些主和的朝臣也就开始不敢信任她。
她和夏鹤的婚姻本就关乎朝廷对云州的态度,如果他们太过亲睦,恐怕没有一方势力乐见其成。
甫一捉奸在床,祁无忧自是怒火攻心,险些信以为真。不过夏鹤反应快,毫不还手,拔腿便跑,落荒而逃的表现一点也不符合他的为人作风。他拖延许久,又带着她往没人的地方跑。祁无忧挥了几刀,也算摸清了前因后果。
观景阁外种满榕树,郁郁葱葱,阁内僻静得只有他们两个。祁无忧跟夏鹤三言两语说定,心中踏实了大半,却又不能完全信他。偷着颠鸾倒凤虽没有,但谁又知道他刚才有没有在帐子里揩揩油。于是“假公济私”,非要追着夏鹤多砍几下,方能稍解心头之恨。
夏鹤无法,又被她追杀到了庭院。
宫人们都已赶来,他们有心阻止,但面前刀光剑影,看一下便闪了眼睛,都不知从何处打岔。
连武功最好的斗霜都束手无策,只说神仙打架,凡人哪插得起这个手。
突然,不知谁叫了一声:“去请英侍卫!快把英侍卫找来!”
冰水霜雪一听,不知是哪个手下想掐尖儿,以为自己想出了个绝妙的主意,非要在这里裹乱。她们正想训斥,但已来不及。英朗闻声赶来,哪里还用得着人专门去请。
“他们人呢?”
原来又是眨眼的功夫,祁无忧跟夏鹤又不知飞到哪里去了。众人忙着搬救兵,竟谁也没看到。
“*罢了,我去找。”英朗说完也很快不见了。
他大致想到几个地方,挨个找过去。从藏书楼出来后,又进了温泉殿。
偌大的宫殿空空荡荡,只因主人不在这里消遣,宫人们也乐得清闲。
英朗大致巡视了一圈,正欲离开,内殿缥缈缠绵的呻/吟却忽然传入耳中。
那压抑着愉悦的声音,他简直不能更熟悉。
公主。
英朗不禁驻足。
须臾,祁无忧的声音再次飘来,似荡漾的水波,一道又一道地撩着心湖的水面。
他抬步向着她所在的方位走去。
宫殿中的泉水汩汩而出,英朗的影子倒映在波光粼粼的宫墙上,缓缓移动。宫室尽头温暖幽深,竟是他从未到过的地方。
内殿陈设小而精巧,中间白玉石砌的圆池无人使用,冒着淡淡的雾气。窗前不乏芬芳的鲜花,但这时门窗不知何故紧闭,室内因此馥郁氤氲。
里侧有一架五扇的紫檀木屏风,每扇都是木质漆画,将里面的风景挡得严严实实,外面的人休想窥探一星半点。
英朗站在门前,听见里面传来的喘息声愈加激烈清晰。那两人藏在屏风后做什么已不需言明,他转身欲走,祁无忧却突然叫了一声,好像要将他留下。
他蓦地回头,只见她又伸出了一只手,急切地挽留。
少女的素手因难耐不已,越过屏风,抓上了雕花框。她腕上的红玉髓镯子一下一下地碰着那木雕的莲花,时不时映射出妖冶刺眼的光芒。
刹那间英朗眼中只剩下这抹情/欲的颜色。
直到另一只属于男人的手攀上来,覆上祁无忧的手,猛地扣住。
琉璃屏风沉重的紫檀座蓦地震动不停,几乎地动山摇。
夏鹤与祁无忧的耳朵和眼睛里都只容得下屏风后这一方小天地。正经夫妻沦落到偷香窃玉,刺激还来不及,谁也没发现英朗这个不速之客。
他们起初是没想这样闹的。躲到温泉殿里来,也只是因为这里没人,好借机说话。
夏鹤见祁无忧越打越来气,就知道她还在疑心。他心里好笑不已,干脆将人拉到屏风后面给她检查。
祁无忧推开他,“谁要亲你的脏嘴!”
“我这嘴只亲过公主殿下一个。”他戏谑个不停:“这么说,可是殿下你弄脏了我了。”
“呸。”
检查之类的章程,只是亲嘴也不能够,于是顺理成章愈演愈烈。
“我岂不知驸马的本领。”祁无忧虽很受用,但嘴上还在挖苦:“区区一回两回,虽说勉强一点,但也难不倒你。”
“那便试试三回四回。”夏鹤想想,又道:“再多也不是不行,只是你会难受。”
祁无忧唾弃不已:“省省吧。”
她让夏鹤留着怜香惜玉去,他却搂着她轻吻,声音缱绻,着迷不已:“我可只有一个心肝宝贝。”
以往,夏鹤体谅她次日难捱,从未贪欢太久。也怕一次给得太多,过犹不及。总归每次都极为克制,意犹未尽才好。但他今天需自证清白,有求于她,所以痴缠得厉害。
但夏鹤转念一想,他这回让她抓住一个大把柄,活该磨破了嘴皮赔小心。那她之前被他抓到和萧愉玩情哥哥情妹妹的游戏呢,这笔账又该如何算?
她不愿意喊他夫君,那唤他一声“哥哥”总行罢。于是又动用了许多手段厮磨哄骗。
祁无忧当然不知道他打的什么主意,摇着头就是不肯。直到最后关头,才千娇百媚地唤了一声“鹤郎”。
夏鹤有了她这一声,也就勉勉强强平了帐,暂且不理会她还有什么哥哥,受她再多的折磨都是甘之如饴了。
一下午耳鬓厮磨,狭小的宫殿里盈满了说不尽的甜言蜜语。
不过到了外面,还得继续扮演夫妻反目就是了。
祁无忧躺在池子里,老大不乐意:“现在手上也没个线索,只能从竹雾身上下手。等会儿审她,少不得扮一回妒妇。”
“也不尽然。”夏鹤道:“不如让我来审。这样就保全你的名声了。”
他说着,又将自己在民间的见闻讲给她听。什么富户的女婿得意忘形,偷偷养着红颜知己,被岳家发现后就反过来诬陷那女子成心勾引、威胁他把他偷吃的事告诉全县云云。
夏鹤说他可以装一装这类气急败坏的男人。
祁无忧狐疑地打量他:“你会有这么体贴?”
他撑着头靠在白璧池另一侧,凝视着她,将床笫之间的照顾一一复述。他那沾染了水雾的青丝坠入水中,紧紧贴在被浸湿的白袍上,美不胜收。
祁无忧脸一红,但可不好糊弄:“那不一样,那是你有求于我。”
“那就当我没提。”
夏鹤并不强求,说完最后拿手舀了几瓢水洗身。半透的碧波在他胸前荡漾。
祁无忧盯着他看得目不转睛。等他出浴换好衣服,她也回过神来,仔细考虑了考虑,还是觉得应该爱惜自己的名声。
“你审也不是不行,”她赖在水中刁难:“不过我要怎么知道,你不会趁机上下其手,偷偷隐瞒自己干了什么好事?”
“你可以藏在后面听我审。”
夏鹤系着袍子转身,暧昧不清的眼神瞥向了一旁的屏风。
祁无忧撩起一捧水朝他泼去,但姑且答应了。
收拾妥当后,二人先后回了书房。其余人只见他们桥归桥,路归路,但好歹让英朗劝住不打了,还是松了口气。
竹雾已经让人绑着到了书房。
祁无忧在另一座屏风后面坐定,端着茶准备听夏鹤能问出什么名堂。
“说吧,谁指使你的。可是成王?”
“驸马这是何意。方才是您回来午憩,叫我伺候。趁公主不在,就把我掳到床上去……”
……
如此问了一会儿,竹雾依然一口咬死,口口声声说是夏鹤诱//奸她,背后无人指使。
祁无忧心道:夏鹤这个武夫,真不是审人的料,我都要听睡着了。却不知屏风外面,夏鹤在一边问,一边在竹雾面前蘸水写字。
“你已经得罪了公主。她心狠手辣,已经决意将你活活杖毙。”
“按我刚才说的做,供出主使,保全性命。”
竹雾见了,面露迟疑,不敢相信祁无忧真会下此毒手。她眼中闪过一丝对死亡的恐惧,但还是强撑着死不改口。
“驸马还没认清现在的情形是对你不利吗。”她用祁无忧听不见的声音飞速说道:“真正得罪公主的人是驸马你。我为什么要放着你不咬,偏去咬她最信任的人?”
夏鹤闻言,一下攫住了她的脖颈。
他居高临下,冷眼看着她,只当她是还在垂死挣扎的猎物。他的手稍微一动,传递出了可以捏断女子颈骨的力量。
竹雾睁大双眼,心惊胆裂。扼着她脖颈的东西冰冷尖利,似鉄钳一般,分明不是人的手。
自祁无忧婚后,她一直在帐前侍候。一朝一夕,早已习惯了驸马无匹的俊容,也听过他用温和的声音不厌其烦地哄着任性的公主。
她也赶上过几次他们吵架的时候。不过天生俊美的人即使动怒,也赏心悦目。即使夏鹤忍无可忍了,撇下祁无忧下床时,也未曾暴露如此可怖的戾气。
竹雾急促地呼吸着,毛骨悚然。
这时的她已经隐隐约约感到,整个公主府里,只有她一个人领教了驸马的真面目。其他人都还蒙在鼓里,连公主也是。
突然,她呼救般地大喊道:“那我就把驸马刚才的所作所为和如今的打算都告诉公主!”
“告诉我什么?”
祁无忧从屏风后走出来,早就听得打瞌睡了。
倒是竹雾没想到她就在这里,一时呆滞,然后才发觉,那扼住她咽喉的手已经神不知鬼不觉地移走了。
“说啊。”祁无忧只盯着她一个人,“驸马他什么打算,说来听听。”
“驸马他……”
竹雾刚摆脱死亡的恐惧,急着张口,却未发觉祁无忧对夏鹤的态度已经截然不同。
中午,夏鹤睡下后,她便点了迷魂香。可惜药效刚散发出来,就被夏鹤惊觉。后面,他是故意将计就计,逼迫她照着主子的吩咐继续演。等祁无忧亲自抓个现行,再借她的招供,给她背后的主子当头一棒。
“殿下明鉴,驸马玷污了奴婢却不肯承认,还威胁奴婢撒谎,诬陷晏学士指使奴婢媚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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