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4章

作者:紫鱼儿
  “咱们村像块蒙尘的璞玉。”苏榛转身,对着乔里正福了福,“可璞玉这次发了光,是靠大伙儿一起磨成的。”

  苏榛的话说得暖,三百多口听得即认真又骄傲,莫名就觉得自己跟着干了一件了不起的大事儿。她从陈青手中接过总帐的帐簿,三百多道目光立刻就黏在她翻动账本的指尖上。

  “先说总帐”,苏榛深吸一口气,开始宣读:“大食代摊位收入包括美食区、户外用品及木工品类区、服饰区。先就是美食区,冰屋火锅,十五日共接待十二场包场,每场限定十人,合计一百二十人次。每场包场费平均赢利五两银子,这部分现银收入九十六两。”

  “乖乖,十个人吃一顿咱就能赚五两?”孟坨子来得早,是挤在前排的,听了这金额眼睛瞪得溜圆,“城里人就是敢花啊!”

  苏榛笑着点头,接着说:“包场客人多是行商头领,临走时还额外打赏共计七两碎银。他们还说,在冰屋里涮着热乎火锅看雪景,比白川府城最贵的酒楼还稀罕。”

  话音未落,坝子上腾起一片惊叹,丽娘拽着自家男人的袖子晃,一边乐一边小声邀功:“听见没?咱的火锅可是上了贵人的‘稀罕榜’,那汤底调制我也出了力的!”

  话音一落,坝子上腾起一片惊叹。

  丽娘掐着自家男人的袖口直晃,眼睛都笑成了月牙,小声邀功:“听见没?咱的火锅上了贵人的‘稀罕榜’!可不是我吹牛,那汤底搁了多少野葱根我都有数。”

  赵勇当然知道。在兴盛湖的十五日,他日日都能瞧着丽娘在灶台前守着,有时候能抱着汤勺在灶边坐半宿。喉间一紧,凑近她耳边说:“分了银子,给你扯匹红绸子做新袄。”

  丽娘抬头望他,却见他棉袄领口上的破洞。那是前几日他帮着搬冰砖时刮的,原想夜里缝补,却因赶工一直忙得忘了。

  心里一酸,出手便捶了男人一拳,“净说胡话。我又不是新媳妇,红绸子多贵。不如给俩娃存起来交束脩,人家苏娘子说了,女娃娃也该读书识字。”

  赵勇望着她泛红的耳尖,直接撂话:“束脩慢慢存,你的衣裳也得买!”

  “那就……扯半匹?”丽娘别过脸去,偷偷抹了把眼角,“再给你做件棉罩衣,棉裤也该加些新棉进去。”

  俩人一边小声嘀咕,一边继续竖耳听着大伙儿的话。李家奶奶正在问明年能不能把冰屋搭得更气派些、再多搭几个。

  苏榛笑着点头:“已经跟木工坊商量过了,明年用松木搭框架,冰墙雕上花纹,再挂些红灯笼,保准让客人们觉得自己是在水晶宫里吃席!”

  众人一边听一边不住的点头,水晶宫啊,一听就值钱!

  七嘴八舌的畅想:“今年火锅城都收了九十多两,明年不得翻一倍?”

  “不止一倍,两倍!”

  “谁说是只收了九十多两?”苏榛话音一转,笑容更甚,“我方才说的是包场收益,咱还卖了一斤装火锅底料八十盒、二斤装二十盒、五斤装五盒,减掉成本,赢利十四两四钱!所以,冰屋火锅区合计利润是一百一十两四钱!”

  坝子上忽然静了一瞬,而下一刻,掌声混着羊肉汤的热气腾起来,也不知道是哪个猎户家的嚎了一嗓子:“值!冻掉三根脚趾头都值!”

  又是惹得一通哄笑。

  苏榛也笑着继续宣读:“接下来便是户外用品及木工品类区,最受欢迎的就是咱木工坊临时加急赶工的那批折叠购物小车,几乎是送过去一批就售罄一批,连带着咱的主打产品月亮椅和蛋卷桌也是供不应求。甚至那些个零碎的小件儿,比如雕花笔筒、榫卯积木都卖断了货,连样品架都被行商买走了!当然这里的收益是要跟盛府、咱们的大股东分钱的。我就只说咱村里能得的部分,这部分进帐是……”

  苏榛忽然停住,小小的卖了个关子,目光扫过人群里红了眼睛的杜家老二带领的木工组汉子,笑着、一字一顿且提高了音量:“木工区赢利,三百一十七两八钱!”

  这话一出,坝子上再次响起欢呼。杜家老二眼窝一热,假装拿不稳手里的墨斗让它掉地上,他好低头去捡顺便能擦擦眼角。可刚一动,就被旁边的杜老大红着眼抱住脖子晃:“老二,你出息了!”

  一句话把杜老二干破防,二十几岁人了咧着嘴抹眼泪儿。他也终于出息了,终于不用靠着兄长度日了!

  “好,下面是女红组带头的服饰区。”苏榛笑眯眯的看了眼舒娘那排,见舒娘正一脸紧张,于是故意拖长声音,朝她眨了眨眼才低头照着帐簿宣读:“成衣售出三十八套、手尉子以及小兽的童帽行情最火爆,一共出了两百二十三件,以及最妙的是防水双肩背包,被几个大行商团瞧上了,虽说咱们没现货,但人家承等,直接签了预售协议,共计三百余只。再加上一些零零碎碎的手绣嘉年华小周边,女红组这边赢利是……”

  苏榛再次拉了长音,她现在终于明白了为啥那些个电视台颁奖晚会都配个咚咚咚的悬念BGM,她也想要!

  “女红组,二百七十两!”

  “我的个老天爷!”孟坨子先就惊了,“我娘活着的时候说全村的绣活儿加起来都不见得能换两匹布,如今咱女娘们的针脚能卖金子价?”

  李家奶奶拽住舒娘的手,摸向她掌心的茧子,“你这双手是开了金窟吧?”

  舒娘也说不出话,又高兴又羞涩,声音轻得像雪花还拼命摇头,“我也没啥本事,不过是跟着榛娘学的绣样儿,都是榛娘的功劳。”

  话未说完,却被丽娘翻了个白眼打趣:“你还没本事?你改的那裙腰针脚,我瞧见连逛大食代的城里裁缝都扒开看的偷学!”

  “就是啊,谁说女娘不如男子!”李山柱大声替舒娘撑腰,喊着:“我媳妇儿带的女红组能绣出花,也能熬出汤,能顶十座山!”

  这话惹得女人们哄笑起来,自得间也都羡慕舒娘有个知冷热的相公。

  可无论多热闹的场景中也会有扫兴的,比如乔家那几只。三房的王氏指尖都快掐进了肉里了,她想起上个月在井台边,曾指着女红组晾晒的绣绷跟妯娌笑“一群蠢婆娘,绣破十双手也换不来半升米”,此刻这话都成了抽在自己脸上的鞭子。

  “当初让你跟着去绣,你偏说抛头露面不成体。”乔老三的三角眼在火光里泛着酸意,“现在眼红有啥用?”

  “放你娘的狗臭屁!”王氏转身就给了男人一肘子,“大哥让你去押车,你咋缩脖子说山里人见不得贵人?如今倒来怪我?”

  这话戳中了乔老三的痛处。乔里正其实也提过,跟苏娘子好好求求,让他也得个差使,他却躲在炕上装肚子疼,此刻喉间发苦,只能含糊的解释:“我这不也是……怕给大哥添乱……”

  “添乱?我看你是怕累着自己!”王氏越说越气。但气性也使不到人家舒娘身上,也只敢拿眼风扫山梅,恨不得眼白都翻出去。

  山梅心情好,假装看不到三婶的德性。

  这些小插曲自然也传不到分银台前的苏榛耳中,她待沸腾的动静儿稍息了,便接着往外扔“炸弹”:“接下来便是咱村最多人手参与的买卖:房车美食组。这次出去十一辆房车,除却我的以及拿来当服务中心的那辆,营业的一共九辆。再加上十五天搞了十场主题日,无论是烘焙的甜品买卖、还是烧烤野味儿、腊肉山珍礼盒,全面开花。我就举个例子吧,比如烧烤类,咱村男丁们猎的野兔肉、山鸡肉,再加上干菇和野菜串成的‘山珍七味签’,每串咱能赚五文钱。十五天下来,大家猜猜光是这项卖出去多少串?”

  苏榛的话里裹着钩子,就连正在添柴的乔大江都直起腰喊:“我猜七百串!”

  白老汉吼了句:“肯定不止,我们运输组临时还去拉了批签子回来的,我猜一千五百串!”

  众人七嘴八舌的喊数字,可也最多喊到两千,多得就不敢再想了。

  苏榛最终还是笑着摇头,一字一字的:“四千三百四十五串!”

  四千三百四十五串!一串赚五文的话,光是这项岂不是都要收二十多两?

  人群中爆发出不知道第几次的叫好声了,杜家老大挠着后脑勺直乐:“我就说这胳膊没白酸!每天串到后半夜,手指头都麻得拿不住筷子!”

  苏榛笑着朝白老汉拱了拱手,“运输组来回拉了三趟签子,车轮子都磨薄了一层。”

  白老汉代表运输组起来还礼,乐得一直重复“应当的应当的”。

  性子急的猎户催着苏榛往下报,美食组究竟一共得了多少。

  苏榛捧着账本笑,清了清嗓子继续:“咱美食组烧烤类比如酸辣烤苕皮串、爆浆小豆腐等收入一百一十两。野味类像白砍兔、山鸡、缠丝兔,全村冬狩的收成都卖光了还没够,临时在靠山村、下马沟又收了不少上来,一共赚二百五十六两!另外只有咱村有的像午餐肉、各种牛乳面包、甜茶汤、手工辣条,瞧着不起眼,也赚了有一百二十两。再加上美食组还代售了兴盛湖的一部分鱼获、手工鱼酱虾酱,还代售了几家酒坊的酒、以及每日都有房车出去散售的茶水小吃、最后是被嘉年华贵宾包车驻场的收益。零零碎碎的全部加在一起,美食组一共赢利七百八十两!”

  场面彻底炸了,童创组孩童们欢呼着在空地上翻斛斗,裤腿沾满雪屑泥也没人骂了。七嘴八舌的只会重复苏榛说的这些银两数字,都指望旁边的人赶紧算个总数出来。

  “一百一十两四钱加三百一十七两八钱……”

  “老陈你倒是说个数!咱美食组七百八十两,加上女红的二百七……”

  “一千两?不对不对!”

  “怕是得有一千二!”

  众人七嘴八舌算得热火朝天,可一帮大老粗且还光顾着激动,哪算得明白。

  李山柱喊了一嗓子:“算啥!反正明儿能给媳妇买支银钗子!”

  这话惹得女人们捂嘴笑,丽娘捅了捅舒娘:“还是你男人心疼你。”

  “少来打趣,你男人不也让你披红绸子呢?”

  孟坨子听了半天最是心急,“苏娘子,我们每人能分多少哇?”

  原本七嘴八舌的议论骤然安静,三百多双眼睛满怀期盼地钉在苏榛身上。

  苏榛不慌不忙展开账本,露出里头夹着的一张纸:“方才说的那四大项收益一共是一千四百八十二两零二钱。这是临出发的时候咱们大伙儿商量好的分帐办法,各人都按了手印的。按契约,我家拿三成,应是四百四十四两零六钱,但这数字不好听,我家只拿四百四十两就成。其余七成由乔里正监管分配,一成用在村里的公用,总共一百五十两用做村中修缮、打井、添明年冬狩的器具之类的。余下八百九十二两二钱,给参与的人分。成人算一份儿、孩童十二岁以下的算半份儿。可还有异议?”

  众人摇头:“没有没有,这早就商量好的。”

  “大伙儿都清楚这个,苏娘子你往下说。”

  苏榛笑着点头:“那行,除了童创组单独核计,成人组无论男女同工同酬。”

  其实但凡参与的都没意见,原本就是在出发前就讲好的规矩。偏偏没参与的就想找点话头来出气,以乔老太太为首的就开始骂:“呸!女娘绣个花做个饭,能和爷们儿搬的木头一个价?反了天了!”

  论如何用一句话得罪大食代全体女娘?那还得是乔老太太。

  这就不用苏榛再出面了,吵架谁不会啊?

  负责“后勤”的几家娘子先就“呸”了,“有些人力倒是没见她出,唾沫出了不少。苏娘子带着咱们挣下金山银山,你倒好,净说些腌臜话!要嫌不公,你自个儿进山刨金子去啊。”

  七嘴八舌的讨伐声瞬间炸开。

  人群里,乔里正的脸色从红到青,可随着女人们一句句诛心的反驳,他的呼吸竟渐渐平稳。抬头望向面红耳赤还在撒泼的母亲,搁往日他还会拉上一拉,但如今全村谁不知道他家那些破事儿,丢人吗?即是长了蛆的伤口,今日不剜,明日只会更臭。

  “够了!”乔里正暴喝一声,声音虽仍发颤却字字铿锵:“往日纵容您,可今日当着全村老少的面,您若再胡搅蛮缠,就是逼儿子把长房的家业也分出去,到时候您跟老二老三一起过日子吧,免得嫌儿子管不住村中事!”

  他喉间哽咽,目光扫过人群,“这是出发前全村一起做的规矩,无关人等无权多话,大伙儿不必理会,继续分银!”

  分家这话属实是炸在了乔老太婆的死穴上,脸瞬间煞白,张着嘴却说不出话,浑浊的眼珠里满是惊愕与不可置信。

  乔老三夫妇俩同样也是脸色骤变,这么多年占便宜占惯了,长房分出去可不是要了他们三房的命?王氏扯着丈夫的袖子低声咒骂,乔老三则眼神躲闪,不敢与大哥对视。

  二房两口子倒是没吭声没表情,反正二房山梅是参与了大食代的,他们幸灾乐祸坐山观虎斗。

  乔里正这番话一出,村中人也不知谁竟带头开始鼓起掌、起了哄,大家真是烦透了乔家那几只。

  苏榛不参与这些,但瞧着乔里正仍旧有些佝偻、却不再颤抖的肩头,嗯,他这优柔寡断的一家之长、一村之里正总算新置了铠甲。

  她甚至有些遗憾乔老太婆闹得还是不够凶,没能直接让乔里正分家,可惜了可惜了。

  但乔家家事虽跟她无关,同工同酬的事儿得借着乔老太婆的闹事儿的由头,再次掰扯清楚。男尊女卑的当下,她不信只有乔老太太一人不服。

  苏榛扬了扬手中账本,声音清亮,“出发前立的规矩,是全村老少都认了的。男人们扛着冰块儿搭冰屋,肩膀磨得出了血印子也没撂下担子;木工坊的为赶工连轴转,手上的血泡破了又长,这辛苦,大伙儿都看在眼里。”

  话一停顿,苏榛目光扫过女娘们,“可女人们也没闲着。在兴盛湖天不亮就起来烧水,让汉子们能喝上热汤;守着灶台给累了一天的人温饭;洗衣浆裳、照顾老小,这些活儿,女娘们可曾要过一文钱?”

  人群陷入凝重的沉默,女娘们当然也没忘,连续半月在寒风中搓洗衣物,双手冻得通红皲裂。这些平日里默默付出的琐碎没人提,此刻被苏榛一一揭开。

  苏榛的声音不急不徐,却字字如珠玉:“大家都在为村子拼命,凭什么活计不同,银钱就分个三六九等?”

  女娘们胸脯不自觉地挺了起来,眼眶泛红,却觉得心里头暖烘烘的。

  苏榛扫视全场,目光如炬,最后落在乔老三夫妇闪躲的脸上,“若还有人不服,大可现在站出来。当着全村的面,把道理掰扯清楚。”

  坝场上鸦雀无声,唯有炭柴堆烧得噼啪作响。乔老太太拄着拐杖的手不住颤抖,喉间发出嗬嗬的气音,到底没敢再开口。

  久未开口的萧容缓缓站了起来,大步走到苏榛身旁,沉声说着:“榛娘说得在理。咱们村能有今天,靠的是大伙儿拧成一股绳,谁的功劳都不能被看轻。”

  人群中随即响起此起彼伏的附和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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