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作者:紫鱼儿
  寒酥不急不徐、一一道来:“首先是行商客栈的张掌柜,哪怕他没去大年集市做过买卖。但,但凡出城的行商大多会在他的客栈落脚。人流量、客流量,甚至集市惯例都有哪些买卖,就算他不清楚,他的客人也清楚。到时候请他代查也好、我们付些银两去他的客栈查也罢,应该办得到。”

  苏榛心中大喜,若不是有外人在,她怕是要直接上手拍寒酥一巴掌了,当然,是兴奋的:“寒酥说得对,这途径没问题。”

  “交给我。”寒酥言简意赅:“我去查,顺便采购。”

  简单的“交给我”三个字,在苏榛这种在现代永远单打独斗、连露营都是SOLO模式的人听来,简直是巨大暖流冲击,十分窝心。

  这都还没完,寒酥又说:“第二个途径,是问白伯家长子、次子。”

  苏榛眼睛又是一亮,对呀,白老汉家长子就是东市酒楼帐房,次子是跑堂。他俩不可能不知道同一条街、往年的美食都会卖啥呀!

  “第三个途径,是去寻兴盛湖的项大哥。”寒酥继续:“上次在东市一面,他便提过会参加每年的年集。

  这是其一;其二,我们之前买食材,都是只去草市或是成树家。但量远远不高,且价也低不下来。

  而项家是白川府最大的鱼把头世家,肯定同府内所有市场、酒楼采买都有些联系。与项大哥谈,请他介绍一些,定有收获。”

  苏榛怔怔的看着寒酥,没错,她本来的计划便是寻找可靠的食材供应商,确保食材的新鲜度、质量和供应稳定性。

  对于一些特色食材,需要与特定的农户、渔民建立联系。

  她以为这些事情只有她独自考量,却没想到寒酥默默的想在了前面。

  苏榛终于忍不住了,夸夸模式上线:“寒酥,你真的太聪慧了,且反应如此之快。萧伯、伯娘,寒酥是咋培养的,这么优秀!快教教我,我家谨哥儿长大了一定要跟他寒酥哥哥学!”

  谨哥儿睁着大眼睛,忽闪忽闪的附和:“我要跟寒酥哥哥学!”

  叶氏听得自是满心高兴的,而萧容也是嘴角不禁微微上扬,眼中闪过一抹欣慰与自豪的光。

  自己的骨血如此聪慧,怎能不令他满心欢喜?可寒酥越是聪慧,萧容便越觉得自己就是沉重的枷锁,死死地拽着儿子,让其前行的每一步都可能因自己而蒙羞,因自己而多了几分艰难。

  但身边所有人都积极的、拼命的活着,他又怎会在这种时刻去表现得苦难。

  不止不会表现苦难,萧容的心里隐约想着另外的事,一件模糊的、他从不曾想过的事。

  本来他已认命至此,当个猎户也不错,能带着妻儿安渡余生。

  但长虚山上,靠山村的猎人把“箭射偏”了,目标其实是他。

  多年行伍,他不至于连有人要杀自己都毫无察觉。

  若京城那位继续咄咄逼人,不顾他多年搏命、不顾跟他之间的兄弟亲情。

  那么,为了寒酥,他也会拼另外一条路。

  听着大伙儿热闹的讨论,萧容没说什么,脸上仍旧带着和和气气的笑容。

  但笑容里的坚定已经逐渐显露……

  “那咱们就兵分两路吧。”苏榛听寒榛说完,便迅速在脑海中有了规划:“寒酥负责打听集市的情况、供应商情况,我负责汇总所有信息定出美食餐单,以及摊位的整体策划。”

  “那我家能出一份力不?”舒娘赶紧问,“能让李和、李采跟着寒酥一路吗?让他俩见见世面。”

  寒酥微笑颔首:“当然可以,婶子不提,我也想请他俩帮忙呢。”

  但李家奶奶想了想,觉得苏榛这儿也需要帮手。李采年纪小,不怕外头有闲话,便让李和跟着寒酥,李采仍旧跟着苏榛。

  舒娘自然也乐呵呵的同意,两家人也就算是正式的“结盟”。

  除此之外,李家奶奶又问了一下之前苏榛提过大量制作水田衣的事儿,她听了就一直在囤料子,眼下有不少了。

  苏榛一听大喜,“那么李家奶奶觉得,皮料子够不够在大年市集上摆摊之用?”

  李家奶奶拍胸脯保证:“不够也无妨,靠山村的猎户比咱们多。有好几家是我老姐妹,缺啥少啥,去她们那里收便是,价格也肯定比城里的山货铺子便宜。”

  “那可太好了!”苏榛果断同意。

  其实她脑海的美食摊位构想一是苦于资金不够、二是原料和人手不够,可眼下李家的二十两银子,可说是瞬间让她有了“底气”。

  苏榛在现代的户外露营群中,群主时常组织房车帐蓬集市。

  群里的小伙伴们有的出房车,有的出帐蓬,各自根据自己的强项或喜好去做,有的卖咖啡、有的卖小吃、有的卖小饰品小手工,什么都不会做的,就在空地上放个音响摆个麦,也能有不少游客去唱个K,跳个舞。

  盈利点总是在你意想不到的地方出现,只要你够聪明、够能干,也够“敢干”。

  “榛娘,所以咱的水田衣买卖可以做了?”舒娘最为兴奋。

  其实她跟着苏榛做吃食也不是不行,但最爱的肯定还是女红。

  苏榛直接问舒娘:“除了春娘和山梅,咱村里还有哪些女眷手艺、人品都好?”

  “要不我挨家去问问?再挨家让她们缝些东西拿给你瞧。”

  “那就太慢了。”苏榛想了想,“要不集中一天考核一下,谁想做的就来考,考过了就上岗。”

  李家奶奶也赞同,又对叶氏跟苏榛嘱咐:“你家这里又要盖围墙又要晾腊肉的,考核就安排在我家吧,我跟舒娘两个盯着,最后你们娘俩儿若是得了空儿,就去瞧瞧,咱一起拍板定人。”

  苏榛笑应:“那赶情好,我们可就偷懒了。”

  舒娘也乐了,打趣苏榛:“你可偷不了这个懒,得跟我说说,要寻啥样的。”

  苏榛盘算一番,认真说了一下要求:“咱这次是要选熟手,并且要精不要多,要控制成本。至于针法技巧,这方面我就不懂了,规则就由姐姐看着定。”

  “那最起码也得会平针缝、回针缝、锁边缝。到时候现场缝一个简单的图案或者缝合两块碎布,选针法均匀、细密、线不打结的。”舒娘谈起女红便头头是道。

  叶氏也补充:“要我说,襦裙、褙子等常见的,都得会裁。”

  苏榛又想到一点,特别提了要求:“水田衣的制作要有极好的审美。咱可以提供一些碎布料和小玩意儿,让来考核的人现场发挥,自己设计,觉得怎么好看怎么缝。”

  舒娘一听,有些为难:“一个人全得会这么多?那恐怕不太好找。”

  苏榛摇了摇头:“不需要全懂,水田衣坊可以安排成流水线作业。比如擅裁剪的只管裁剪、擅绘图的就负责绘图、擅绣的就负责绣缝。各司其职。甚至哪怕只是口才好,也可以跟着我出去做推广。”

  “嗯,那成,那找得到,我记下了。”舒娘一边听一边使劲儿的默背:“咱村要是人手不够,外村的要不?我娘家那边儿也有相熟的。”

  苏榛:“要啊,反正暂时是计工受值,往后赚得多了,再建个固定的工坊。”

  计工受值,也就是现代的计件工资。在山上缝的那些个战术马甲、背包,都是给山梅她们计工受值的。

  聊到这些针线上的事儿,萧容寒酥他们就不参与了,屋外还有不少活儿要干,便仍旧出去使力气去。

  女眷们又热火朝天的聊了小半个时辰,便把找女红工人的章程都想得差不多了。眼瞧着天都黑了,李家奶奶跟舒娘便告辞回家。

  天黑路滑,叶氏不放心,正打算喊寒酥提着灯笼专门去送一程。

  外头就听到李家老二跟萧容打招呼的声音。

  李家老二也就是舒娘的相公李山柱,他来接俩婆媳回家的,时间就赶了巧。

  李家奶奶跟舒娘嘴里一边抱怨着有啥好接的、黑灯瞎火还跑这一趟。眼里的暖意和欣慰却是遮都遮不住的浓。

  等送走李家人,叶氏还一直念叨着李家老人亲贤、兄友弟恭、夫妻和睦、子孙踏实,全家定会是有大福气的。

  苏榛一本正经的神态:“要我说,能被我伯娘引为闺中知已的,当然会有大福气了!”

  这话一说,又是甜进了叶氏的心,一边搂着苏榛夸、一边又嫌弃自己儿子嘴就不甜。

  无辜躺枪的寒酥自然也不会生气,但心里一句“这么喜欢榛娘,若她能跟咱真成了一家人多好”差点脱口而出。

  没说,不敢说,也不能说……

  第二日一大清早,寒酥便跟白老汉一起,带着新做好的一批百斤“就酱”下了山。

  一是送酱去行商客栈,另外也要在张掌柜、以及白老汉的长子那里打听春集的行情。

  这一趟事多、又杂,苏榛预计他们起码也得需要两天时间的。便给寒酥多带了五两银子,除了采购大量食材之外,也要求他别为了省钱去住那些个破店,就选行商客栈,暖和、还安全。

  “我知道。”寒酥嘴角上扬,笑容温暖,宛如晨曦穿透薄雾:“等我归来。”

  说完,便上了白老汉的车子,缓缓驶离。

  苏榛站在雪里,望着寒酥的背影。随着车子的颠簸轻轻晃动,可身姿依旧挺拔。直到越行越远,背影也越来越模糊,最终化作一个小小的黑点,消失在雪色的尽头。

  苏榛也说不清自己为啥每次送寒酥离开、哪怕只有一天两天,也会牵挂担心。

  难道这叫儿行千里母担忧?

  噗……苏榛被自己的想法逗乐了,被寒酥知道,定会骂她占便宜!

  算了,不想了,一大堆事儿呢。

  苏榛先是跟叶氏去了杜家,看看拖挂车的进展。随后在家里准备开始做腊排骨香肠的材料。

  叶氏又跟萧容分别拖了辆木橇、装了两橇车的草杆跑了趟符家。

  符家编帘子的干草肯定不够。

  符秀才收了干草,又是千谢万谢,说把草钱算到帘子里,到时候少给他便是。

  一码归一码,叶氏也认可这么算。

  但瞧着符秀才跟岚娘两个也着实可怜。

  两人还舍不得点油灯,开门的话,虽说能透进来亮,但肯定太冷,便只能坐在黑七八乌的灶间、就着那点儿灶火的光,赶工编草帘子。

  而岚娘大概是知道了这草帘子就是她家的生计,编得那叫一个全神贯注,萧氏夫妻来了她也连头都没抬。

  灶里虽说已经是点了苏榛给的蜂窝煤,却只舍得放了一块儿,维持屋子的温度比外头强些罢了。

  叶氏再瞧夫妻俩人的手,手背是冻疮、手指是干草划的血痕。甚至还不止手背,岚娘连脸颊都冻紫了一坨,肿得透亮。

  符秀才见叶氏盯着自家娘子的脸瞧,他又是羞愧又是局促,结结巴巴解释了句:“怪我,我一个没瞧见,她跑去白水河捞鱼。在冰上站久了,把脸给冻了。”

  叶氏怔了下,“她能捞鱼了?”

  符秀才苦笑,“不会,但瞧着村里人都去捞,她就……”

  叶氏在心里默默叹了声。岚娘自从神志清楚了些,就总想着干活儿补贴家用,可身子骨又弱,啥也做不得,眼下也就能编这最基础的草帘子了。

  萧容看出符秀才的窘迫,便不再多留,拉着叶氏告辞离开。

  叶氏回了家,脑海里还是岚娘那瘦成杆子一样的身子、冻肿了的脸。虽说非亲非故,但人心都是肉长的,看着认识的人过成那样,任谁也不会好受。

  “伯娘,您这是咋了?”苏榛见叶氏不住的长吁短叹,疑惑的问。

  萧容便把符家的情况讲了。

  苏榛一听,也呆坐了一会儿,起身去冰屋寻了一袋子冻青、十块蜂窝煤、一大捆干柴。早上刚蒸的狍肉包子还有一笼,本是全家人的午食,索性也全拿桦树皮包了。

  所有的东西放木橇上,想了想,又进屋从羊髓膏罐子里抠出一半儿,用小盒子装了,全都交给萧容。

  “萧伯,麻烦您有空了再跑一趟符家?这羊髓膏让岚娘涂脸,红肿几天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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