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作者:紫鱼儿
舒娘补充:“分组好,免得做重复了。”
大家都懂,纷纷点头。
苏榛便继续:“首先是交通组,组长就是白叔。组员成树和小司,小司今晚不在,明天我会同他说的。”
白老汉呵呵的笑,有些不好意思,没想到老了老了还能当个小官儿:“苏娘子,你就只管说,我要干啥就成。”
成树也表态:“我听苏娘子的,苏娘子让我听白叔的,那我就听白叔的。”
苏榛也是认真:“交通组的事儿还真挺重要呢。首先得确保食材在运输过程中的新鲜度和安全性。另外,还要负责规划路线。我听小司说,三间贮木场之间有大路有小路,线路还挺多,连他都没走全过。所以前面会是他带路,后头尽量能选择一条最快且最安全的。”
白老汉点点头:“成的成的。”
苏榛继续:“另外,眼下咱们男丁少,恐怕交通组也得帮忙食材跟餐具那些的装卸,小心搬运,避免浪费。”
其实她也知道不用她说、成树跟白老汉也不可能袖手旁观。
但她认为凡事在做之前先定好规则,免得事后含糊不清。人情归人情,规矩归规矩。
“另外,也要负责确保美食摊停放位置的正确,不能给贮木场带来拥堵。虽说我是第一责任人,但我毕竟不能日日分身盯着三家,所以停放的事儿,想就交给交通组负责。”
白老汉:“这也是应该的。”
“最后一项,每日每摊、每辆车去哪里、有人临时出行比如下山采购、或是三个摊位之间互相调配物资之类的,车辆安排就都全权交给您。”
“成,我有不明白的,就再问你。”白老汉上山本就是赶车,苏榛交待的这些事儿突然让他有了一种“责任感”,仿佛重担在身,立刻满面红火,年轻了两岁。
苏榛便笑意吟吟的谢过“交通组”的两位,继续安排下面的事儿:“食品卫生方面,由舒娘负责检查。”
舒娘点点头:“我不识字,但我可以画画,我也用榛娘的那个表格来检查。”
“对,要点之一,确保食材新鲜、无变质。还要统筹规划不同的食材如何储存。比如今晚有的要速冻,速冻的就得放进仓库。但比如像苕皮、番薯、豆腐、青菜、牛乳这类的就要常温,常温的就得放有暖炉的石屋。”
“成的成的。”
苏榛继续:“丽娘负责检查加工区域的清洁,比如刀具、炉灶上头不能黑乎乎的油污一片,让人看了就没食欲。另外,切肉切菜要遵守生熟分开原则,生食和熟食使用不同的刀具和案板。”
丽娘怔了下:“这么讲究啊。”
“要讲究一些,否则肚子里会生虫子的。刀具和案板每日回来都要煮沸消毒,当然,不是你一个人做这些,会轮流值日,然后由你负责统一检查。”苏榛没办法解释细菌和寄生虫的事儿,但“肚子里生虫”都听得懂,山户人家很多也都经历过。
丽娘爽快的点头:“行,我记住了。”
苏榛看向山梅:“山梅负责检查大伙儿着装是否干净,工作围裙、头帕、指甲是否规整。监督大家养成勤洗手的好习惯,尤其是在处理食材前后、接触钱物后等。”
所有人下意识的都在看自己的手指,确实有些黑污的,不好意思的缩手。
苏榛继续嘱咐山梅:“另外,我跟你一起负责盘点库存情况。每日无论多晚,回来都得盘,缺啥少啥尽快跟交通组说,他们会及时补货。也要合理安排餐单,免得积压太多导致浪费。”
山梅心里一紧,瞬间压力上来了。餐单这事儿听起不大,做起来可是不小。毕竟要考虑山上二十二个白水村猎人,还要考虑贮木场二十四个伐工。更要考虑即将面对的美食摊……
好在苏榛跟她一起做,山梅心里就踏实了。
“还有李采小兄弟。”苏榛转向李采:“你力气大,炒制大锅料的时候得费费心,我也会详细告诉你怎么准备,怎么炒,怎么放料。毕竟有两个摊子,怕是咱俩得轮流掌勺了。”
还没等李采说话,舒娘先就开心了。她本来就不想让儿子当猎人,总觉得山里头风险大。但李家男丁几乎全员猎人,李采又没别的出路。
眼下若是能跟榛娘学点儿手艺,站稳脚跟,赚不赚银子是其次,起码保个平平安安!
舒娘立刻用力拍了李采肩膀一下:“还不快谢谢苏姐姐!”
李采年纪轻,还不太明白这其中的重要,但反正娘说啥就是啥,乐呵呵的谢过了苏榛。
苏榛最后嘱咐春娘:“春娘心算快,点餐和收银这块儿,你跟舒娘轮流负责,谁去了就谁做。另外还要负责收集顾客的意见,比如口味、菜品花样之类的。”
春娘也乐呵呵的接了任务。
所有人就都有了安排,每个人都觉得自己的工作最重要,腰杆挺得溜儿直。
苏榛最后又说着:“至于打杂、洗碗这些,仍旧像前面几天一样,安排值日生轮岗。”
丽娘一直在那里算帐:“可惜咱人手太少,每日家里还得留下一、两个,否则能赚得更多吧,对吧榛娘?”
春娘嗔了句:“这你让榛娘咋说,都得看三个贮木场到底来往多少人呢。否则咱们做得再好,人少的话,也不是长久之计。”
苏榛点头认可,并对春娘的才能有些惋惜。若不是乔家人太复杂,春娘会是个多么好的合作伙伴。
舒娘最后问着:“榛娘,明天两摊子呢,还有啥要嘱咐的没?”
苏榛快速在脑海里盘了盘,补充了最后一项:“明天午食,除了留守的,其余跟我去一号摊,所有人都要留心听我是怎么介绍特色菜品的。要有效宣传,就不能只靠我一个人吼。全体哪怕死记硬背呢,总不能人家来问,我还得从铁锅后头伸个油头出来答吧。”
大伙儿瞬间脑补了那个场景,忍不住都笑出了声儿。
其实提到跟陌生人沟通,女眷们心里都是有些胆怯的。但也明白苏榛说的对,未来要是真能把摊子做到城里去,每人管一摊儿,难不成还都缩在人家榛娘后头?哪有那闲功夫了。
索性把心一横,为了赚钱、为了未来在家里说了算、为了腰杆硬,拼了!
集议会开完,大伙儿便赶紧分批的烧水洗漱,各自回屋睡去。
女眷们也是累了一整日,没一会儿,火炕上就响起此起彼伏的呼噜声。唯有苏榛跟舒娘又小声商量了招牌问题。
即然要摆摊,总得有个招牌吧,叫啥合适?
舒娘说觉得苏榛的那个酱取名就特别好,“就酱”,那不如美食摊也用这感觉的。
苏榛笑着随口说了个简单好认的“就这家”。
于是“就这家”,就这么简单粗暴的定下了……
苏榛还剪了块帆布,拿炭笔在上头勾勒出字形,等舒娘有空的时候缝出字体就成。
舒娘捧着帆布又是好一通唏嘘,这是她人生第一次“创业”,虽说一文钱还没见到,但成就感已然爆棚。
苏榛也感慨,在心里对自己的这具原身说:辛苦了,会好起来的。
脑海里曾经闪过的那些悲惨的碎片,无论是前世还是什么,她都不会让它再次发生,她向“自己”保证……
长虚山上的清晨来得格外早。
但今天的苏榛却没有以往“睡不够”的感觉,因为一个不小心成了斜杠青年。
流动美食摊营业第一日终于来临!
紧张的不止是她,是全体,包括早食都没吃就跑过来蹭饭的小司……
明明昨晚的集议商量得很完美,可临出发时还颇有些兵荒马乱、人仰马翻的劲儿。
首先是一早起来,光是发面都发了三批。
一批留在窝棚区做给猎人们的备餐、另一批下午带去三号场做烤面包、最后一批则是做今日流动美食摊的锅盔。
有力气的全上了,和面揉面忙得不亦乐乎。
面全部发好,就开始装车。好在有装备表格在手,装上一样画勾一样,不必担心忘了拿什么。
另外,苏榛还专门带了二十罐“就酱”去售卖成品。当然,这笔收入是苏榛的“私家生意”,就不会计进摆摊收益中,但大伙儿肯定都要出力,苏榛想着卖完了就发些红包出来当作感谢。
而今天坐镇留守窝棚区的人是春娘跟丽娘,于是她俩的眼神都是“哀怨”、艳羡。
约摸着时辰差不多了,大伙儿集体准备出发。
小司也穿上了苏榛发给他的“制服”,其实就是围裙。
但大宁朝时下的围裙都是围腰式,而发给他的前面则多了一块布。苏娘子告诉他说这叫背带式,又挡风又能放些零碎小物件儿,还好看。
别说,还真别说,还真挺好看,穿上挺像……村口木匠的。
也不止制服是统一的,女眷们头上还带了跟围裙同款布料的三角头巾。碎发全部能压到下头,显得极爽利、朝气。
小司也发现了,苏榛特别不爱在头发上做装饰,好像每次看到她的束发方式都像个少年。
今日上午出摊的主力人手是苏榛跟舒娘、山梅、李采,其余人则是“观摩”,人多,就赶两辆车同去,毕竟今晚开始就会分成两组开工了。
“苏娘子,咱们这就出发?”白老汉问着。
苏榛环视了一圈儿,极其“豪迈”地:“出发!”
两辆车、七人,晃晃悠悠、从慢到快、从林间走向茫茫的雪原,朝着山上密林区缓行而上……
盛家最大的那个一号林场位于长虚山东坡,坡度较缓,植被密布。林区有条长干河,由北向南一路流入兴盛湖。
据小司说,长干河全长足有五十里,风景极美。
反正路上也无聊,小司就一直在给大家描述林场规模有多大、有多美。
最重要的,是要突出说明他家公子有多么多么的能干,多么凭借一已之力把三家贮木场从被对手吞并的边缘抢了回来。
总之,车子走了一程,小司吹了他家公子半程。
其他人倒是像听评书一样听得津津有味儿,唯独苏榛比较漠然,毕竟在现代的时候她也没少看霸总小说。
更何况,就单凭她被推到海里还能重生的经历,普通人的故事已经激不起她啥好奇了……
雪中的盛家贮木场,活生生一个古冰雪王国。
小司没吹牛,当它以一种气势恢弘的形态呈现在眼前的时候,连苏榛都沉默了。
雪原山路不再蜿蜓,多年的运输劳作早将这片土地拓成一条巨形的传送带。
成队的马、骡拉着满载木材的车子缓缓上行或下行,费力地,口鼻中呼出阵阵白气。车轮在雪上碾出吱嘎吱嘎的声响,发出沉闷的声响。
赶车的车把式也不需要挥鞭子,不用吆喝,一切都是井然有序。
苏榛等人的驴车夹在上行的车队中显得无比袖珍和轻松。再往上走,远远的已经可以看到盛家的伐工们劳作的场景。
如此寒冬,壮实的汉子们也仅着粗布单衣,喊着整齐的伐工号子。合力将刚从林场运来的巨大木材从车上卸下,再齐心协力地滚动着圆木,将一根根粗壮的木材分类别转送至固定的位置。
那里有一群群的伐工手持斧头,砍削掉木材上多余的枝丫和树皮,一片木屑飞溅。
另外还有人带着各地赶来的木商,在挑选要买的原木,并根据木材的粗细、长短整齐地排列,以便后续安排不同的骡马车辆运下山。
这些人穿梭在堆积如山的木材之间,脚步匆忙却稳健。
最靠近贮木场大门的位置,是至少有十几位老工匠在仔细检查着木材的质量,凭借着多年的经验判断木材的优劣。苏榛想,那应该是出场前的最后一道“质检”。
而另外一侧,是些年纪尚轻的学徒们正忙着搬运工具、清理场地。
最让苏榛震惊的,是贮木场东侧紧靠着的那条被小司说了一路的长干河。
河道已经冻得结结实实,宛如一条晶莹剔透的玉带,在日头下闪烁着耀眼的光芒。而无数满载了木材的平底木筏正向下前行,仿佛一支庞大的运输舰队。
木筏上的工人们穿着厚厚的棉衣,戴着毛皮一体的毡帽,手持长篙撑冰面、控制着木筏的方向,筏子与冰面摩擦发出的巨大的“嘎吱”声在这冬日里格外清晰。
来自现代的苏榛,见证着这古人繁忙而又壮观的运输场景,一时间心潮澎湃,仿佛见证了延续数千年的、民族的坚韧与勤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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