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我会对你负责的
作者:苏四大人
回到曼哈顿的程不辞先被钟翊不走心地“有了男朋友就忘了兄弟”一番批斗,休整了三天后才前往萨拉医生那儿继续治疗。
三月的最后一周,钟翊在鹏城的个人工作室正式落成,剪彩仪式定在四月一日上午十点,应邀参加的还有孟攸和谢嘉遇。
程不辞表示他那里正到了治疗的关键时刻,萨拉医生不建议他进行长途旅程,因此很遗憾地不能到场,但把自己的安哥拉兔送了去。
谢嘉遇的过敏反应还未得到完全免疫,一开始程不辞是打算给安哥拉兔重新物色个新家庭,但面试了几个他都不太满意,最终还是钟翊大手一挥让他把兔子托运回国内,说他来想办法。
程不辞暂时还不知道的是,他的兔子经历长途跋涉从曼哈顿来到鹏城,正美美幻想与新主人度过美好时光呢,钟翊这人就跟谢嘉遇头抵头一合计,转手把它送去了曦园。谢嘉遇还跟谢天华鬼扯,说兔子是他跟程不辞生的黄花大闺女,让谢天华对自己孙女好点。
那天傍晚,整座曦园的每寸角落都能听到谢嘉遇讨饶的大喊。
不过最终,程不辞的兔子总算是有了定所。谢天华嘴上说着早晚有一天要把它烤了,但林嫂每次给谢嘉遇送东西,都会在谢嘉遇耳边笑着告状,说谢先生有好几个晚上都抱着兔子睡。
但兔子总爱掉毛,这是个很大的问题,谢嘉遇每次去曦园,待过不了多久就会被谢天华骂自作孽不可活。谢天华几次要把兔子再送走,谢嘉遇始终不乐意。
清明,谢嘉遇自作主张地去了一趟羊城,为程母扫墓。
五一前夕晚七点,《未亡人》首支PV实机演示视频在各社交平台正式发布,时长三十分钟,微博和B站发布不到十二个小时便突破千万播放量,相关热搜也有五条,其中一条登顶霸榜四个小时,讨论量二十四小时内突破两亿。
这样的成绩对《未亡人》而言已经非常不错了,酉星游戏趁热打铁,在持续高涨的热度下,进一步披露更多的游戏制作进展,以吸引更多人的关注。
南方的雨季还在婆娑起舞着,整个鹏城日愈高热潮湿,接连一整个月,谢嘉遇忙得脚不沾地,每天房子公司两点一线,月底还飞申城出了个短差,拉到一个投资。
人不在,房子由阿姨打理,谢嘉遇走前一天特意交待阿姨,一定要好好照料阳台上的那盆薄荷,下大雨的时候要记得搬回室内,还要隔三天浇一次水。
不过托人照料归托人照料,等他真出差走的那天,还是把花盆带上了。
但所谓物极必反,有时候对一个东西表示太上心,得到的效果反而不会太好。
薄荷:主人好爱我,那我病一个给他看吧。
谢嘉遇:……
程不辞深夜从萨拉医生的治疗室出来,看到谢嘉遇的消息后乐得直胃疼。谢嘉遇不算什么心灵手巧的人,虽然达不到养什么就死什么的高阶境界……勉强处于中上水平,保险起见他才专门挑了个素有植物界“小强”之称的薄荷让人养。
没想到这都能让人给养死。
“没死,没死!”谢嘉遇忿忿道,“医生说咱孩子只是得了薄荷锈病,能救活的!”
“咱孩子?”程不辞觉得有够稀奇的,“你还带它去看了医生?是我以为的那个医生吗?”
谢嘉遇“唔”一声,笑嘻嘻道:“就带它拜访了一位植物保护专家而已啦。”随即又语气激昂地解释,“可不就是咱俩的孩子,我一把水一把肥养这么大的,平时掉一片叶子我都心疼得不得了。我算是体会到我爸养我的辛苦了,你是不知道我这段时间都没忍心跟他呛口……”
“至于吗?你夸张了啊。”程不辞也笑,笑得浑身都舒畅了。
地铁里人不多,他在萨拉医生的办公室坐了一下午,这会儿没再光顾车厢里的座椅,倚着车门旁的厢壁敲字:“当家长的对孩子过分溺爱不好,你把它养得比你都娇贵可还行。”
等了七八秒,谢嘉遇回:“啥意思,你是说咱孩子还是专门点我呢!”
程不辞握着手机笑出声,笑够了点开小喇叭按钮:“谢嘉遇,我想你了。”说完,他立刻摁熄手机。
电话不出意外地在下一秒打来了。
程不辞没什么犹豫地接听,听到对面几乎是吼出来的一声:“程不辞,你其实是个妖精吧!”
“……”
“好好说话。”程不辞捏了捏眉心,顿时有些后悔说了那句想念的话。
“乱我道心。”谢嘉遇补充。
“……”他只是陈述了一个客观事实而已。
他想谢嘉遇,很想很想……想见谢嘉遇,想拥抱谢嘉遇,也想亲吻谢嘉遇。
谢嘉遇絮絮叨叨道:“我不能走,虽然我很想见你,恨不得帮你绑在我身边,但不行,而且现在游戏开发正到了关键时刻……”
“谢嘉遇,”程不辞打断了谢嘉遇的话,这下是真后悔了,“我明白的,我知道。”
分开十年,好不容易重新在一起了,结果相处没一个月两人就被迫分开了两次,程不辞清楚,谢嘉遇担心的不是薄荷会不会开花,是担心他会不会回到他身边。
明明科隆那次,是他飞过去找的谢嘉遇,足以表明他的态度。
电话对面沉默了十几秒,过后,谢嘉遇道:“我上网查了,薄荷开花的季节是七到九月份。”
“嗯。”
“那个植物医生说,我们的薄荷生病了,治病期间它会停止生长,要么就是生长的速度会变得很慢,所以它开花的时间可能会很晚了。”
程不辞说,等到薄荷开花的时候,他才会回去。
程不辞心脏猛地一紧。
离开和抵达是不一样的,他的声音低了许多:“谢嘉遇,它开不开花我都会回去的。”想了想,他补充说,“鹏城是你的家,也是我的。”
又安静了十几秒,头顶传来列车进站的声音,程不辞要下车了。
谢嘉遇道:“程不辞,我们现在是什么关系。”
程不辞脚步一顿:“你是我男朋友。”
“对,我是你男朋友,”谢嘉遇笑一声,“你还上了我,七次呢。”
程不辞:“对,所以我会对你负责,不会当渣男的。”
谢嘉遇笑着“嗯”一声,程不辞出了地铁,城市上空正往下落着雨。
“我这里下了雨。”程不辞说。
谢嘉遇下意识往车窗外看一眼,申城气象预报今日城市会有特大暴雨,早上出门时,有些路段已经做好了防汛工作,但这会儿快中午了,雨还没有下。
说实话,他不喜欢下雨,不管是柔得不起眼的滴星雨还是势要冲垮一切的暴雨,只要是从天上落下的水,他都不喜欢。
就像他曾不喜欢梦见程不辞一样。
程不辞道:“我总在雨天想起你。”
“嗯?”
“你写给我的信,”程不辞说,“我都看完了。”
谢嘉遇曾在信中写道,科隆每年平均有超过两百天的降雨,他讨厌雨天,因为——我总在雨天想起你。
谢嘉遇说,想你没有什么不好的,但每次想你,都要接受一个现实,你离开了。
这可能代表着一种讯息,它告诉我,我和你应该是分手了,但是不想承认。
和科隆一样,鹏城的雨季来得早走得迟,尤其是四五月份,雨水更是充沛。程不辞说:“我们从斯托离开时青山给了你一个盒子,你还记得么?”
谢嘉遇当然记得,那是挺大体积的一个铁盒,上面还配了把一字型挂锁。但自从拿到手里,就一直跟羽绒服、棉裤等冬衣一起在行李箱里放着,没时间拿出来,后面事情太多就忙得忘了看。
他回道:“记得。”
辞不辞看谢嘉遇的反应,就猜谢嘉遇还没有打开过那个盒子,他走到二十四小时便利店买了把雨伞,付钱时道:“我想,我大概知道盒子里放的是什么了。”
“嗯?”
“等回去,你记得打开。”
谢嘉遇问:“是和你有关的东西吗?”
辞不辞站在便利店外的檐下,轻“嗯”一声后道:“应该是我车祸住院期间,那些东西原本我是要求丢了的,但青山大概是偷摸收了起来。”
谢嘉遇又问:“是什么?”
辞不辞:“画吧,应该是,我猜的。”
“画?”谢嘉遇下意识问,“钟翊的画?”
“我的,”程不辞盯着雨帘,缓而轻地说,“我画的……车祸住院时很无聊,跟钟翊学了点皮毛。”
谢嘉遇说:“我后天就回去了。”
“嗯,注意休息,”辞不辞道,“钟翊跟我说,你这段时间很忙,瘦了许多。”
“还行,不是很……”说着,手机进了新来电,“……忙。”
是助理打来的。
辞不辞似有所觉,笑一声后道:“好了,不说了,你注意休息。”
挂了电话,辞不辞才撑开伞走进雨里。
两天后的傍晚,谢嘉遇从申城飞鹏城,飞机落地后,他一刻不停地离开机场,回了公寓。
谢嘉遇的目标十分明确,一进门儿就冲进卧室,从床底一排大大小小的行李箱里找出他在斯托用到的那只。
打开后,青山送给他的那只铁盒安静又显眼地躺在衣服上。
挂锁是锁合的,钥匙不知道哪里去了。谢嘉遇把衣服口袋掏了个遍,没找到钥匙,又一件件拿出来来回掏了三轮,花了近十分钟,最终在一件羽绒服的帽子里摸到了钥匙。
拿到钥匙后,谢嘉遇莫名有些激动。
不,准确来讲,应该是紧张,拧动钥匙时两只手都有些抖。
他打开了盒子。
窗外响起一道巨大的雷轰,暴雨一瞬落下,轻易就打湿了谢嘉遇的眼尾。
最先映入眼帘的,是那根与他同款的五色丝手绳。
手绳已经断了,丝线的颜色有些发暗,但很明显不是自然氧化得到的暗渍,而像是在深颜色的液体里浸泡过一段时间后又进行了清洗,但最终没有清洗干净,留下了斑驳的褐色痕迹。
没来由地,谢嘉遇觉得那应该是血染的褐色。
谢嘉遇还记得,他哥说过,手绳是在车祸时丢的。
现在看来,大概是手术时太碍事被医生取下来后,被青山拿了去。
至于事后青山为什么没有把这根手绳还给他哥,谢嘉遇想,小孩子的占有欲大多都比较盛,尤其是当这个孩子还是个曾接受过他哥帮助并十分依恋他哥的苦命孤儿。也许青山最初是抱着故意的玩闹的心思没有还,后来……
钟翊说过,当初他哥为了找到这根手绳,命都不要了。这话不排除有夸大的成分在。但在那个时候,青山应该是害怕了,害怕救命恩人得知手绳是他故意藏起来后生他的气,再也不管他了。
谢嘉遇拿起手绳,下面还垫着一张对折的草稿纸。
青山的汉字写得飘逸,但好在能让人看懂:其实我看见谢哥哥的第一眼就知道,谢哥哥是程二哥最在意、很喜欢的那个人。这根绳子跟哥哥手上的一模一样,绳子丢了后,二哥画了很多个哥哥。
折纸下面,是几十张边缘氧化发黄甚至有些发霉的素描纸,最上面的七八张,谢嘉遇看不出来画上的人是他,但再往下,属于他的面貌就十分清晰了。
最后一张,栩栩如生的人像下方,炭笔写了一行稍潦草的字:
错了。一生很长,我可以长久地只喜欢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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