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劫道
作者:绛河秋
南钰冰抬手掀开帷帘, 光亮顺着车窗透进来,他迷迷糊糊地,以为此时与往日醒来时间的相同,正要起身, 却听道:
“时候尚早, 主人再睡一会吧。”
“啊……”南钰冰又向外细看天空的颜色, 还是一层浅淡的蓝色, 这才后知后觉到时间还早得很,果然飞年对时间的判断向来准得不能再准。
他理了理两人的衣衫,继续睡去了。
旅人林间夜宿休憩本为常事,只是他们却不知这条是运镖的路,过了不到半个时辰, 随着一阵惊风呼啸, 远远地突然响起马蹄之声。
飞年警觉,一瞬坐起身来,只是……动作不似往日利落,牵扯到某个位置,有些刺痛。
“怎么了?”南钰冰也醒了。
飞年低声道:“有人来了。”
南钰冰立刻噤声,果然听见马蹄声渐近,看了着二人现在的样子,忙坐起身来替自己和飞年的衣服拢好, 毕竟,现在这个样子,无论是见好人还是坏人, 都不太方便。
马蹄声在他们的车前停下。
“喂!车里有人吗?”车外传来男子雄厚粗犷的声音。
飞年撩开帘子探出身。
车前正有四个中年男子坐于马上,衣着很是相似,每个人都提着刀。
见此情景, 飞年登时警惕,借着半个身子被遮挡在车内的方便,翻手将挂在车顶的剑紧握在手中。
南钰冰在车内不动声色。
“我偶然路过此地,即刻就走,几位有事吗?”飞年问。
为首的男子抱起胳膊,气势汹汹,“不知道这里不许过夜吗?”
南钰冰闻言甚是疑惑,这林子又不是某个人的,哪有不能过夜的道理……他压下不满,也探出身子,“对不住几位兄弟,我们这就离开。”
“呦,还有一个呢?”
男人上下打量了二人的衣着后,突然目露凶光,“……不过,老子今天心情不好,你们两个,怕是走不掉了!”
南钰冰以为遇见山匪,掏出几两碎银子,伸手道:“几位大哥行行好,我们是过路的大夫,立刻就走,身上就这些,几位别嫌弃,给兄弟们喝酒。”
岂料男子直接抽刀出鞘,大笑一声,指着马车的方向道:“打发要饭的呢?哥几个喝酒花的钱,你这个可付不起。”
“几位弟兄想要什么,只要我有的都给。”南钰冰道。
男子又笑一声,“除了你们两个人,其他的都得给我留下!”
“……”这下南钰冰也不知道说什么。
而下一秒,剩下几个人也跟着领头的抽刀,眼见着他们离马车越来越近。
“主人在这别动。”飞年的语气显然冷了半分。
多么令人安心的声音……南钰冰“嗯”了一声,乖乖照做。
几人的马蹄又向前迈了半步的瞬间,飞年在袖底翻转手背,一枚暗器急速飞出,扎进拉车的马的屁股,马儿受惊嘶鸣,前蹄抬起,惊得最前面的两人的马后退几步。飞年拽住缰绳,马前蹄落地一刻借力飞身跃起,同时利剑出鞘,剑与鞘同时挥动,将最前面的两人击于马下。
为首的男子本想举刀抵挡,可是未等他抬手,便被那人的剑鞘击中手腕,不仅自己的长刀咣啷掉在地上,连人也倒在了马下。其他人互相看看,都萌生退意,然而不待剩下的两人反应,一个被踢到了地上,另一个被钳住脖颈按倒于地上。
只是简单的几下,飞年不但将四个人击落马下,还顺带点了他们的穴道,令其动弹不能。
为首的男子震惊得瞪大了眼睛,他们几个虽然算不上高手,但也不是拳脚一般之人打败,眼前这个人的速度和力量,他只在死士身上见过……完全不像人!
他只想劫财,不想丢命啊!
飞年单膝压住男子的前胸,将冰冷的剑刃贴上他的脖颈,冷声道:“你们是什么人?”
冰凉的剑刃紧挨着男子的脖颈,他仰着头,不敢乱动分毫,小心翼翼求饶道:“大侠饶命!我们是陈家庄的护卫,我知道错了,大侠饶了我!”
“为什么要劫车?什么人派你们来的?”飞年继续问道。
男子欲哭无泪,“我……我一时动了不该有的心思,真的知道错了,大侠饶我一命!”
“再不说,你的喉咙就要断了。”飞年微微转动剑身,腿上也加大了力气。
“没有人指使,大侠饶命啊!”男子大声求饶。
一直坐在车上的南钰冰已经被自家夫君帅了一脸,脑中不断回放着刚才飞年矫健利落的身姿,听见男子的喊叫才反应过来,刚想说话,却听远处人的声音和马蹄声一起传来——
“义士且慢!刀下留人!”
来的是身着劲装的一男一女,都很年轻,但两人神态气质间透出的是超出年纪的成熟稳重,南钰冰看那女子的侧脸有些眼熟。
二人靠近飞年,翻身下马。
青年拱手道:“他们是我陈家庄的护卫,奉命在此地巡视,不料起了歹心,还请义士饶他一命,在下会将他们带回庄内好好管教的。”
飞年与青年对视一眼,思考片刻后收剑起身,退回马车旁边。
中年男子剑下逃生,忙跪在地上,对着青年道:“庄主饶命,我一时糊涂啊!”
青年皱眉呵斥:“还不快带着他们几个滚回去!”。
“是,是!”男子解了地上几人的穴,带着他们迅速离开了。
青年几不可察地打量了下面前的二人,提剑的人此刻已收敛了杀气,立在马车侧边,显然是保护姿态,而车上的那位气质不凡,他果断抱拳道:“惊扰二位,甚感抱歉。”
旁边的女子也一同欠身。
南钰冰侧身下车,回礼道:“无妨,阁下多礼了。”
女子抬眼去看车上的人,惊讶道:“南公子……?”
不是旁人,正是当日在闲池阁的云家二小姐,云千娴。
“原来是云小姐。”南钰冰也惊讶道,女子的装束与江湖人士别无二致,气质也与数月前有所不同。
青年左右看了看,“娴妹,你们认识?”
云千娴点点头,“是,这是玄生阁的南二公子,当日我与南公子曾在闲池阁有一面之缘。”
“既然是娴妹的旧识,因在下的缘故而受到惊扰就更惭愧了。在下姓陈,单字一个羽,在这旁边的安县有一座庄子,二位如果不嫌弃,不妨随我们到寒舍小坐。”陈羽道。
安县……南钰冰想起父亲交管给他的分堂中就有安县的玄秋堂。而面前此人有庄子,有护卫,就连他们车马的停留之地都在庄子的巡查范围内,青年来头定然不小。不过县中有玄生阁中在,若真的出事也可照应,想必不会出太大问题。
南钰冰拱手道:“却之不恭,有劳二位了。”
二人的马车跟随陈羽和云千娴一路进了安县,县城似乎比永县还要小一些,几个人在进了西市后改道一条小路,过一座浮桥,约又行了二三里左右,一座庞大的园子出现在眼前,园子隔水而建,快赶得上小半座安县的大小了。
“陈家庄”三个字的匾额入眼,南钰冰刚开始以为陈羽是哪个富商家的儿子,但进了园子看到的却是运货的车马、兵器架和练武场等。
过了前堂和假山后,南钰冰和飞年来到了待客厅,甫一落座,便有仆役奉上清茶和糕点。
南钰冰点点头,以示感谢。
原来所谓陈家庄是一座镖局,老庄主去得早,年纪轻轻的陈羽即接替了庄主和总镖头。
“二位怎会在此地?”陈羽问道。
南钰冰放下茶杯,“我与飞年离家外出云游,离要去的地方尚远,碰巧在林间露宿一夜,不想打扰到贵庄,甚是抱歉。”
“南公子太客气了。”陈羽轻笑,“我曾听娴妹说起过数月前的事情,今日相见也算是有缘分。”陈羽道。
南钰冰轻咳一声,有些尴尬,“当日留云小姐一人独自面对后面的事情,南某心中一直不安,如今见云小姐一切安好,也消去我的一些愧疚之感。”
当初他和飞年抛下一切离开闲池阁时,并未管云千娴的处境,现在想想,确实不够妥当。
云千娴轻笑,“南公子不必挂心,当日得知你们离开消息后不久,我也不愿意再被困在那里了。”
在被母亲伤透了心之后,云千娴决意离开那个只把她当做交换家族利益的物品的地方,经过一番谋划,终于在云家返程的路上独自逃了出来,然而僻乡山野间她一个人迷路多次,期间在客栈做工还被老板所骗,某夜途中遇见一伙贼人,危难之时被运镖路过的陈羽相救,二人一见钟情,便私定终身,一同经营着陈家庄。
“只是,不知菁儿如今怎样,我这一走想必定会拖累她,南公子若是有机会,能否替我打听一下?”云千娴道。
听完云二小姐的故事,南钰冰甚是感慨,世道如此,令人无奈,像云千娴这样有勇气有机会独自逃出来的女子实在是少数,而跑出来后过上平安日子的更是少数中的少数了。
“我记下了,如得知菁儿姑娘的情况,一定告知。”南钰冰答应道。他这才想起确已有许久未与战清溪来往书信,将来接手几个分堂,还需要闲池阁的各种消息,此事实在有提上日程的必要。他微笑道,“云小姐与陈公子郎才女貌,相配得很。”
“多谢南公子。”云千娴道。
陈羽对着飞年的方向,“南公子的事情我也有所耳闻,不知这位是否就是……南公子的伴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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