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代文里的换亲炮灰9

  虞宁指尖微微蜷缩。

  她能感受到手心贴到他小腹时，腹部肌肉的紧绷。

  她还是第一次在清醒的状态下，与男人这么亲密。

  心脏有些怦怦然。

  虞宁偷偷抬眼看他，发现沈相臣也在盯着自己，眸子里滚动的情绪她看不懂。

  他低沉开口:“困了？”

  虞宁小声应着。

  然后呢？

  她要抽回手吗？

  可确实挺暖和的。

  这样她也睡不着啊。

  虞宁下意识闭上眼，努力让呼吸平稳些。

  沈相臣盯着微微发颤的睫毛，嘴角勾起弧度。

  他的宁宁真可爱，连假装睡觉都这么可爱。

  想亲。

  可现在还不是时候。

  沈相臣单手揽着她，让她更舒适地窝在自己怀里，“睡吧。”

  虞宁感受着身边小火炉，困意席卷而来，逐渐放松了警惕。

  *

  翌日，虞宁还在睡梦中，被一阵敲门声吵醒。

  冬日的被窝暖烘烘的，她不满地哼唧了两声，下意识往温暖的源头缩了缩。

  突然感觉到腰间环着有力的手臂，瞬间清醒了大半，有些慌乱抬起头。

  映入眼帘的是沈相臣近在咫尺的侧脸，他已经醒了有一会，眼里带着初醒的慵懒。

  见她醒来，他抬手将虞宁脸颊边散乱的发丝拨到耳后。

  “还早，再睡会。”

  虞宁迷迷糊糊应了声。

  沈相臣从床上起身，细心为她掖好被角，才整理好军容，转身出去开门。

  郑平刚跑完步回来，额头上带着汗珠：“团长，您今天怎么还没去跑步，我都跑完八圈回来了。”

  他知道沈相臣每天雷打不动晨跑，今天没见着人，下意识过来询问。

  沈相臣面色如常，将人挡在外面:“知道了。”

  郑平忽然看到院子里的身影，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

  他朝虞宁点了点头。

  又对沈相臣说:“我忘了小嫂子也来了，实在是打扰团长了，我这就走。”

  沈相臣见他离开，关上院门，走到虞宁身边拉起她的手暖暖。

  “天气冷，怎么不多睡会？”

  他知道宁宁冬日里起不来，也没指望她能起多早，早上才不敢发出动静。

  虞宁心里有点异样。

  她似乎更习惯冷板的沈相臣，突然变得温柔起来，总觉得好像换了个人一样。

  “睡醒了。”她抽回手低声说。

  她其实想上厕所。

  实在忍受不住了。

  沈相臣心里有些空落落的，转身去灶台边：“我去烧水洗脸。”

  虞宁上了个厕所出来，靠在门框上，看着他熟练添水生火，想起郑平的话，问道：“你每天早上都要去跑步吗？”

  火苗映着他棱角分明的侧脸:“我也懒，偶尔去。”

  什么时候都能晨跑。

  哪有陪宁宁重要。

  和宁宁睡在一起，确实懒。

  两人洗漱完，郑平又去而复返，手里端着两碗粥。

  “团长，小嫂子，我妈熬了红薯小米粥，听说小嫂子来了，非让我赶紧送两碗过来，还热乎着呢。”

  小米熬得极其稠糯，几乎要与红薯融为一体，粥面上结着一层米油。

  虞宁被这称呼弄得有些不知所措，连忙道谢：“这太麻烦婶子了，替我谢谢她。”

  郑平把粥碗放在客厅的小桌上，笑道：“小嫂子您别客气，我妈听说团长要结婚，高兴得不得了。”

  当初他当兵不久，父亲去世，还是沈团长帮忙申请的随军家属院，把重病的母亲接来部队医院看病，这份恩情他们都记得。

  沈相臣拿起饭盒，看了他一眼:“我去打饭，一起走吧。”

  郑平忍不住多了句嘴：“团长去打饭，怎么也不问问小嫂子爱吃啥，食堂王师傅手艺时好时坏的，小嫂子不爱吃怎么办？”

  团长这人仗义，能力又强，就是性子硬，看起来怵得慌，一个大老爷们肯定照顾不好小嫂子。

  沈相臣淡淡道:“她喜欢吃什么我都清楚。”

  郑平跟着一同出去。

  出了院子，沈相问道：“陈爱国那边有消息了吗？”

  郑平立刻正色回道：“团长，已经查到了，陈爱国逃回了老家。我们的人已经通知了当地有关部门，把他之前涉及的事情都通报了过去。”

  “按照现在的政策，数罪并罚，估计够他在里面待上不少年头了。”

  *

  两人吃完饭，虞宁下意识想要收拾饭盒，被沈相臣抢先。

  “有我在，家里的一切你都不用你操持。”

  他可舍不得宁宁干活。

  虞宁看着他，有些疑惑：“你不去部队看看吗？”

  沈相臣道:“还有几天假期，不着急。”

  虞宁:……？

  还有假期为什么不在老宅待着？

  还没等她说话，沈相臣已经拿着饭盒出去刷洗，放置归位后，用毛巾擦了擦手。

  又回房间把“不小心”打湿的被褥抱进院子里晒。

  冬日的阳光虽然不算烈，但总比一直潮湿着强。

  收拾完家务，他才走到虞宁身边，“我看你挺喜欢喝婶子熬的粥，要是喜欢，以后我让婶子帮忙多熬点，咱们给她家些粮食、票证当谢礼。”

  虞宁点头：“嗯，婶子熬的粥很稠，确实好喝。”

  沈相臣默默记下。

  见她从虞父虞母离开后就心不在焉，问道:“怎么了？”

  “等二哥二嫂安顿好，咱们就给他们通电话。”

  虞宁犹豫了很久，鼓起勇气说：“我前几天做了个很可怕的梦。”

  她自己脑子笨，不能想出什么好点子来，但沈相臣点子多。兴许她把上辈子的事情用梦的方式说出来，能帮上什么忙。

  “梦到什么了？”沈相臣眼神专注看着她。

  虞宁说:“我梦到三个月后，大伯……大哥会因为工作上的一些事情被查，定了很严重的罪名，然后沈家也被下放了。”

  她声音越来越小，不敢再说下去，抬起眼看他:“可我醒来后，心里就一直慌得很……”

  沈相臣摸了摸她的头，声音沉稳有力：“只是个梦而已，别怕，有我在。”

  虞宁下意识拉住他的手，急切道：“你相信我说的话吗？”

  她需要确认他的态度。

  要是沈相臣不信，她就彻底没法子了。

  沈相臣目光坚定：“信，只要是你说的话，我都信。”

  他伸手，将人揽进怀里，问出最关心的问题：“在你的梦里，我们两个是什么结局？”

  虞宁想到上辈子的事情，鼻尖一酸，又委屈又害怕。

  都什么时候了，他还在意梦里的结局？

  她带着哭腔说：“在梦里，我嫁给了沈青松，沈家出事以后，我们本来要被下放到林场。”

  “但不知道怎么回事，我被弄到偏僻的牛蛙村，我天天要去喂牛、放牛。冬天冷，夏天被蚊子咬，最后……”

  想起上辈子被一头犟牛撞进河里，还莫名其妙死掉，觉得更憋屈了，眼泪吧嗒吧嗒往下落。

  她一个放牛的，竟然死在一头牛身上。

  就因为她爱吃牛肉吗？

  这也不能怪她啊，谁让它们的牛那么好吃！

  沈相臣静静听着，将她搂得更紧。

  宁宁突然间悔婚，是因为那个可怕的梦吗？

  在梦里，她一定是吓坏了。

  他感觉到怀里人的颤抖，低下头，下巴蹭了蹭她的发顶：“别怕，那都是梦。现在不一样了，你嫁给了我。”

  虞宁吸了吸鼻子，抬起泪眼看他，头一次反驳：“梦里你都自身难保了，还怎么保护我啊。”

  “况且你也是沈家人，嫁给你或者沈青松，好像也没什么区别吧？”

  沈相臣捧起她的脸，用指腹擦去泪水：“宁宁，无论现实中我身处什么样的环境，只要你在我身边，你的安危就是我的第一位。”

  虞宁不需要什么承诺，只在乎沈相臣有没有把她的话放在心上。

  她委屈巴巴道:“你相信我说的这些吗？”

  沈相臣毫不犹豫点头。

  虞宁又问:“若梦中是真的，你会怎么做？”

  沈相臣带着军人的判断力，沉静开口:“如果真有这种苗头，我会立刻用最稳妥的方式提醒大哥，注意防范。”

  他继续分析，思路清晰：“我会动用一些可靠的人，暗中调查大哥身边的人，重点排查有可能被人做文章的地方。”

  “同时，我会让人留意近期上面可能出现的风向变化，以及有哪些人可能在针对沈家。”

  虞宁拉住他的手，开始催促：“那你快去吧，早点弄清楚，也好安心。”

  不愧是沈相臣，真听进去了。

  要是能解决掉危机，她就不用整天提心吊胆了。

  沈相臣反手握紧她的手。

  虽然理智上觉得只是个荒诞不羁的梦，但他不愿看到宁宁为此担惊受怕。

  他点了点头，语气沉稳：“好，我这就去安排，你在家好好休息，别胡思乱想。”

  *

  周青青裹着从虞家穿来的棉服，根本不耐寒，缩在杂物房里不敢出去。

  周家别说暖炉，连个像样的火盆都没有，把她冻得晚上睡不着。

  不能再等了。

  周青青凭借着上辈子的记忆，筹划了两天，想着赚钱的法子。

  中午看见二姐回来，堆起笑脸走出去：“二姐，回来啦？”

  二姐身上穿着打满补丁的旧棉袄，手被冻得通红，警惕看了她一眼。

  对这个突然冒出来的三妹，她心里没什么好感，只觉得多了张吃饭的嘴。

  她闷闷地应了声，准备去舀水洗手。

  周青青跟过去，压低声音：“二姐，你手里现在有多少钱，能不能先借我点？”

  二姐洗手的动作一顿，抬起头，眼神更加警惕：“我哪有什么钱，挣的那点钱不都交给妈了？”

  周青青赶紧凑近些，声音带着蛊惑：“二姐，我有个门路能挣钱。”

  “你看现在快过年了，公社里不是要搞联欢嘛，我听爸说县里剧团可能下来演出，肯定需要简单的彩纸装饰。”

  “我会扎纸花，成本低，就是费点工夫。咱们偷偷做一批，到时候拿到公社附近卖，肯定有人图新鲜买。”

  上辈子，她嫁给陈爱国后，自学的扎花，赚了第一桶金。

  现在是1979年，部分地区文娱活动略有恢复，民间私下小规模手工出售，属于打政策擦边球，风险不大。

  她看着二姐将信将疑的眼神，又说：“你放心，等挣了钱，我双倍还你。”

  她只是借点钱，跟看贼似的！

  上辈子给她花那么多钱真是可惜了，等她有了本钱，就能慢慢赚大钱，到时候看他们谁还敢瞧不起她！

  二姐心里直瘪嘴。

  她干一天活才挣八个工分，一个月也就十块钱，都交给妈了。

  这突然回来的三妹，两天了啥活也不干，窝在屋里张嘴就要钱，谁的钱那么好挣？

  她可不信这天上掉馅饼的事。

  二姐甩了甩手上的水珠，语气生硬：“我没钱，你要用钱，跟妈说去。”

  说完，二姐转身去了厨房，瞧见周母小心翼翼摸出两个鸡蛋，皱着眉说：“妈，那个周青青刚才管我借钱，说啥扎纸花卖钱，听着就不靠谱。”

  “她是不是在外头过不下去了，跑回来骗咱们钱，还想让咱们白养着她啊？”

  周母一听，脸色顿时沉了下来，没好气地骂道：“借钱？她还有脸借钱？”

  “回来两天，肩不能扛手不能提，就知道吃闲饭，我还指望她啥呢？”

  二姐看着她手里的鸡蛋，咽了下口水，小声问：“妈，是耀祖要回来了吗？”

  周母脸色稍缓，带着点骄傲：“你弟一会就该回来拿干粮了，我给他煮两个鸡蛋补补脑子。”

  二姐看着鸡蛋，眼里露出渴望：“妈，我这个月工钱昨天都给你了，能不能也给我煮一个？”

  周母立刻瞪起眼：“你一个丫头片子，吃啥鸡蛋，这是留给你弟补身体的。”

  二姐委屈地低下头。

  凭什么周青青回来什么活都不干也能有饭吃，还和她挤一块，晚上差点掉地上。

  周母看着她那样子，又想到毕竟还能给家里挣工分，不耐烦挥挥手：“行了行了，瞧你那点出息，给你也煮一个行了吧，我真是欠你们的！”

  二姐立刻露出笑容：“谢谢妈！”

  周母一边往锅里添水，一边盘算。

  那个周青青看着细皮嫩肉的，不像能下地干活的样子。

  但模样还行，过几天打听打听，看看附近有没有愿意出彩礼的人家，赶紧打发了换点钱才是正经，可不能让她一直在家白吃白喝！

  周青青站在院子里，听到传来的对话，紧紧攥着手。

  一群没见识的东西，有钱都不愿意挣，真是一群傻子！

  一个鸡蛋就满足成什么样！

  她以前整日吃，都吃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