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执王爷的失忆王妃15(完)
作者:鱼鱼常
齐策目光坦然看着皇帝,从身后取来一只略显陈旧的苍鹰纸鸢放在御案上。
皇帝看着那只纸鸢,不明所以,似乎有些眼熟……
齐策的声音平静地响起:“皇兄可还记得这只纸鸢?”
皇帝微微一怔,凝神细看。
齐策道:“臣弟幼时,非常羡慕皇兄……”
“羡慕皇兄有太后疼爱,有玩不完的精致古玩,有父皇的格外重视,什么都让人羡慕。”
“那时,臣弟最想要的,就是有一只像皇兄手里那样能飞得更高的纸鸢。”
他视线落在纸鸢上,声音低沉几分:“后来,臣弟实在忍不住,偷偷拿走了皇兄这只纸鸢。”
“臣弟将它拆开,想看看它为什么能飞得那么高,结果被太后发现训斥了一顿。太后说臣弟心思不正,不该觊觎不属于自己的东西。”
“但臣弟从未后悔过。”齐策静静看着他,异常明朗。
“那是臣弟小时候最渴望得到的东西,虽然方式不对,但臣弟第一次鼓足勇气去触碰向往的东西。”
他目光坚定:“皇兄,如今臣弟不再羡慕纸鸢,也不会再羡慕权势地位。”
“臣弟现在最想要的,就是陪伴王妃和昭儿身边,过寻常日子,自由自在。”
齐策微微躬身:“还请皇兄成全臣弟最后一点私心。”
御书房陷入一片寂静。
皇帝将目光放在那只纸鸢上,又迎上齐策坚定的目光。
这是齐策第一次向他索要东西。
一种复杂的情绪涌上心头,最终化为一声悠长的叹息。
皇帝缓缓站起身,绕过御案走到齐策面前,将纸鸢放进他手中。
“既然是你想要的,朕便给你。”
他重重拍了拍齐策的肩膀,“带着王妃和昭儿好好去过你们的日子,王府有朕护着,若是在外面累了,记得随时回来。”
齐策郑重拱手:“多谢皇兄成全。”
皇帝嘴角勾出笑意:“去吧。”
皇帝看着他迎着殿外的阳光走出去,沉默良久。
人刚离开不到一会,殿外传来小太监的通禀声:“皇上,光荣寺少卿求见。”
皇帝收回思绪,揉了揉眉心:“宣。”
虞父迈着轻松的步伐走入殿内,拱手行礼。
皇帝问:“虞大人有何事?”
虞父面色沉静,甚至带着一丝轻松,从袖中抽出一份奏折,双手呈上。
“回皇上,老臣年事已高,精力日衰,恐难再胜任光荣寺少卿一职,特上书恳请皇上恩准老臣致仕归隐。”
“什么?”皇帝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脸上的和颜悦色瞬间消失,满是不解。
“虞大人这是何意?”
“可是朕近来有何举措失当,或是朝中有人怠慢你了吗?”
“虞大人但说无妨。”
怎么一个个的都来请辞?
是觉得他这个皇帝当的不称职?
虞父连忙躬身:“皇上言重了,皇上清明,并无任何不妥。实在是老陈私心作祟,唯恐耽误了国事。”
皇帝盯着他,试图从他脸上找出一些蛛丝马迹:“虞大人,你与朕说实话,究竟为何?”
虞父抬起头,脸色有些难看:“不瞒皇上,刚才老臣听闻,瑞王已向皇上请辞,要带着王妃和小公子游历山水……”
皇帝心中咯噔一下,有种不祥的预感。
他也要去?
他这个臣弟,走就走来吧,还要带着岳丈也离开?
虞父继续道:“老臣实在是羡慕,况且老臣也这把年纪了,在官场几十年,着实有些疲倦。”
“想要带着夫人享几日清闲,看看皇上治理的天下如何,或许还能离瑞王妃近些。”
皇帝听得目瞪口呆,无力地扶住额头,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
“虞大人,你辞官就辞官,就不能想个更冠冕堂皇一点的理由?”
一个个的,都拿“游山玩水”当借口,他这皇帝的脸往哪搁?
虞父一脸耿直,淡然道:“皇上明鉴,老臣这人比较实在,不会说什么虚言谎话,心中的确是这么想的……”
皇帝看着他一本正经的模样,又落在他满头华发上,重重叹了口气。
“罢了罢了,朕都准了,虞大人……虞老回去好生颐养天年吧。”
“谢主隆恩。”
虞父脸上瞬间笑开了花,仿佛年轻了十岁,脚步轻快退出御书房。
皇帝看着他背影,再看看御案上堆积成山的奏折,突然有些心塞。
还没缓过来,殿外又传来通禀声:“皇上,礼部侍郎李大人求见。”
皇帝一个机灵,头皮发麻,把人喊了进来,脱口而出:“怎么,你也想辞官归隐?”
刚进门的李侍郎被皇帝没头没脑的话问得吓了一跳,连忙跪在地上。
“皇上息怒,臣刚蒙圣恩提拔,感念天恩浩荡,竭尽全力报效朝廷,绝无此心。”
“臣绝无此心啊,皇上……”
他刚坐上这个位置,皇帝心中难道有其他人选了?
他与太后私下根本没有任何交集,皇帝怎么能选上他?
天大的冤枉啊!
皇帝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失态,看着底下吓得瑟瑟发抖的李侍郎,连忙干咳了两声。
“平身平身,朕刚才思索政务,有些睡糊涂了……”
李侍郎惊魂未定爬起来,偷偷擦了把冷汗。
皇帝笑笑:“李大人所为何事?”
李世郎小心翼翼开始回禀:“回皇上,是关于江南官员考核补缺的章程……”
*
齐策回府之后,便开始让人收拾行囊,带足银票,轻装上阵。
十日后,马车缓缓南下。
马车里,齐策揽着虞宁,让她舒服地靠在自己怀里。
虞宁眉眼弯弯,看着窗外的景色,从未有过的轻松和惬意。
齐元昭胖乎乎的小手正费力剥荔枝,白嫩的果肉被他小心翼翼取出来,递到虞宁嘴边。
“娘亲,吃荔枝!”
虞宁低着头含住,清甜的汁水在口中溢出,满足地眯起眼睛。
“昭儿剥的荔枝就是甜。”
齐元昭笑开了花,得意地晃了晃小脑袋:“昭儿再给娘亲剥了更甜的。”
齐策看着他殷勤的小模样,又看向怀里的小懒猫,俯下身凑到她耳边。
声音低沉,带着委屈:“阿宁,我也想吃……”
虞宁偏过头看他,眼里带着狡猾的笑意,还没开始说话,齐元昭眨着大眼睛,一本正经道:“爹爹乖,等娘亲不想吃了,昭儿再喂爹爹。”
虞宁忍俊不禁。
齐策被齐元昭的话噎了下,又好气又好笑:“昭儿真是偏心的没边了。”
虞宁笑够了,坐起身子,故意拉长声音:“昭儿对娘亲最好了,再喂娘亲一个。”
这孩子顺手的就是快。
“好!”齐元昭飞快地将新剥好的荔枝送到她嘴边。
虞宁刚含进嘴里,齐策忽然抬手挡住了齐元昭的眼睛。
低头准确地含住她唇瓣,慢慢探入,巧妙地将她含进嘴里的荔枝卷了过来,顺带着缠绵了片刻。
他对阿宁有瘾,怎么也吃不够。
齐元昭不满地叫着,小手胡乱扒拉,“爹爹,你干嘛要捂住昭儿的眼睛,昭儿都看不见娘亲了……”
齐策松开手,若无其事坐起身,咀嚼着嘴里的荔枝,嘴角带着得逞的坏笑。
齐元昭气鼓鼓瞪着他。
齐策面不改色,一本正经胡说八道:“你娘亲刚才要喂我吃荔枝,还是昭儿剥的。”
他说着,目光落在怀里水润润的唇瓣上,有些意犹未尽,“阿宁亲自喂的,特别甜……”
虞宁被他无赖的行为弄得又羞又怒,暗中掐了掐他大腿。
齐策肌肉一绷,反手精准地握住她的手,摩挲了两下。
齐元昭小嘴嘟得老高:“爹爹都多大的人了,还给娘亲抢吃的,昭儿看不起爹爹!”
齐策心情愉悦,揉了揉他的脑袋:“快点剥你的荔枝,你娘亲都等不及了。”
“你要是不想剥就让开,让我来伺候你娘亲。”
齐元昭瞬间收起埋怨。
埋头苦干。
他绝不能输给爹爹!
*
半个月后,几人定居在一处风景秀丽的地方,齐策买了一座小院。
院子清幽,天井旁边有一棵浓密的古树,一侧是正房与厢房,另一侧用篱笆围起了一个小后院。
齐元昭穿着一身方便活动的小衫,手里攥着一把青菜叶,正兴致勃勃喂着六只毛茸茸的小鸭子。
小鸭子们围着他,争先抢菜叶,肚皮被喂得圆滚滚的。
“快吃快吃,多吃点才能长高高。”齐元昭一边喂着,一边奶声奶气催促他们。
小鸭子吃饱了要离开,齐元昭抓住他,一屁股坐在地上,轻轻掰开鸭子的嘴,把菜叶塞进去。
“你要快快长大,长大了就能给娘亲煲汤喝了。”
他又看向旁边的几只,开始一本正经安排它们的归宿。
他指着一只最大的,“你长得胖,清蒸最好吃。”
又指着一只活泼好动的,“你要多跑跑,肉紧实,最适合红烧,娘亲一定喜欢。”
齐元昭拍了拍怀里的小鸭子,“你最乖了,正好给娘亲煲汤补身子,听见了没有?”
他捏着鸭子头点了点头。
齐元昭心满意足放开它,看着剩下的三只,歪了歪头,很大方地大手一挥。
“你们三个就留给娘亲玩,娘亲看见你们肥乎乎的,肯定很高兴。”
正屋的窗户被推开,虞宁穿着一身素雅的里衣,头发微微乱,带着刚睡醒的慵懒趴在窗边。
她看着院子里忙前忙后的齐元昭,忍不住唤了一声。
声音刚落,腰肢被人从后面环住。
齐策下巴放在她颈窝,蹭了蹭她软发,“昭儿小小年纪,倒是个会吃的主,连菜谱都拟好了。”
虞宁无奈地笑笑:“我带着他去集市买了几只鸭子,本来是想给他作伴玩耍。”
“谁曾想,昭儿把它们当成一份正经营生,日日操心喂食,连‘前程’都给它们安排的明明白白。”
她顿了下,语气带着担忧:“你说,这若是传出去,瑞王府的小公子日后成了个卖鸭子的身份,可如何是好?”
齐策低声笑,将人搂得更紧,语气满是纵容:“若真如此,我便做个农夫,日日从他那偷最肥的鸭子回来给你煲汤喝,毕竟肥水不流外人田。”
“人家要议论也是先议论我。”
齐元昭听到声音,立刻转身跑进屋子里,一群小鸭子在他身边“嘎嘎”叫着,摇摇摆摆跟在他脚后。
“娘亲,你总算醒啦。”
齐元昭跑到窗前,扬起小脸,眼睛亮晶晶的,“嬷嬷都把饭菜做好了,就等娘亲和爹爹起身了。”
说着,他好像想起什么重要的事情,小心翼翼从怀里掏出一个手帕,层层打开。
里面露出一块被蹂躏得不成样子的糕点,边缘碎裂,上面沾了些可疑的油渍和几根鸭绒毛。
齐元昭捏着糕点踮起脚,小脸上满是献宝般的真诚:“娘亲快吃,吃了糕点就不饿了。”
爹爹总是半夜起来给娘亲做好吃的,他可不能落后。
虞宁盯着脏兮兮的小手和那块糕点,实在是不忍心打击他的好意,又有些难以下咽。
齐策把糕点接过,“吃完饭再吃,爹爹给你留着。”
玩完鸭子不洗手,还阿宁吃糕点,真应该好好说教一顿。
阿宁病了可怎么办!
齐元昭盯着他,毫不留情拆穿:“爹爹是想自己偷偷吃,别以为昭儿不知道!”
齐策将手里的糕点偷偷丢掉,把人抱起来,“爹爹给你洗手去,下次不准用你的脏爪子喂娘亲吃东西,听到了没有?”
齐元昭晃了晃小腿,被提溜出去,“听见了听见了……”
*
小院的烟火一年比一年旺盛。
冬日里,齐策会专门出去剪几枝红梅,放在屋内窗台上,每当虞宁晨起打开窗户都能瞧见。
齐策教齐元昭读书写字时,虞宁就在旁边打瞌睡,齐策便把人抱到躺椅上,盖得严严实实。
齐元昭托着下巴看。
他要做得比爹爹还好。
春日是最鲜活的,万物复苏,虞宁学着在后院里种几棵菜,刚冒出头儿,就被齐元昭的鸭子嚯嚯了。
齐元昭很生气让鸭子罚站。
他偏头看了眼站在墙根的齐策,“爹爹站在这做什么?”
齐策摸了摸鼻子:“子不教父之过,爹爹陪你一起罚站。”
齐元昭眨眨眼:“昭儿可乖了,都是鸭子惹得错,昭儿让鸭子罚站呢。”
他有所察觉,立刻不满:“爹爹又惹娘亲生气了,昭儿也不理爹爹了!”
齐元昭招呼着鸭子,跟着他一起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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