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天阶夜色凉如水

  于是问：“所以你那妾室打探你的口风，是受了这礼部尚书府上管家的指使？”
  李怀瑜点了点头。
  “礼部尚书……礼部尚书……”李玥瑶琢磨了会儿道：
  “难道是她？”
  “殿下在说什么？是谁？”丰神玉问。
  “卢家下天牢那一日，贤妃在宫中布局，准备让荣嫔露出马脚。
  但是荣嫔却没动，我们怀疑有人给荣嫔通风报信。
  当天去过荣嫔琼华宫的人有，德妃，祥嫔，郭昭仪，齐美人。
  我们当时怀疑是祥嫔，但是如今看来这齐美人也有问题。”
  李怀瑜听了道：“姑母，小侄儿有一事不解。
  这齐美人出身也不低，入宫后陛下也多有召见。为何到现在还是个小小的美人？”
  李玥瑶以前没琢磨过这个问题，现在听李怀瑜说起来，突然被问住了。
  丰神玉开口道：“齐敏是去岁春才入宫的，当时宫里是贵妃的天下，这中间恐有贵妃的手笔。
  去岁入秋开始陛下身体就不好，再后来殿下你回宫，陛下恐无心后宫之事。”
  李玥瑶又道：“你们说起这个，昨日还有一事，十分蹊跷。
  昨日两位皇子的选妃宴结束后，齐美人回到漪澜殿就晕倒了，太医去看过后说是怀孕了。
  已经有六个月的身孕，但是她瞒的死死的，居然没有透露出任何消息。”
  李怀瑜听了惊讶道：“六个月身孕，那肚子岂不是已经很大了？
  怎会没有人察觉呢？”
  “冬日里衣裳宽大，方便遮掩。
  这两个月肚子大了，怕被人看出来，就常常说身体不适，窝在自己的漪澜殿里不出来。
  自然也就没什么人察觉了。”
  李怀瑜挠挠头：“听姑母这么说，这齐美人是些问题。”
  丰神玉想了想道：“齐美人是礼部侍郎的嫡女，礼部尚书，晋王……他们会不会是另外一股势力。”
  “这还是需要再仔细查查才行。”
  丰神玉点头：“殿下放心，这事我来处理。你这最近安心养伤，不要管这些了。”
  李怀瑜听了诧异道：“怎么，姑母受伤了？”
  李玥瑶伸手摸了下脖子道：“小伤无碍。”
  李怀瑜看着李玥瑶脖子上，就说这五月天的为何要在脖子上系这么一条巾带，原来是受伤了。
  “姑母，您这里要是需要跑腿的，尽管唤小侄儿来就是了。
  右相说的对，你好好养伤吧。
  这几个月你也是多灾多难的，休息休息。”
  李玥瑶听了笑道：“哎呦，小怀瑜真是有心了，知道为姑母分忧了。”
  李怀瑜听见李玥瑶的调笑，尴尬道：
  “姑母，就别取笑我了，这是侄儿分内之事。”
  三人说着话，见樊勇从外面进来。
  丰神玉问起关于晋王那边的情况，果然樊勇前一段时间焦头烂额根本顾不上晋王那边。
  樊勇和李怀瑜走后，丰神玉将俞战叫进来，进行了一番吩咐。
  整个下午丰神玉都神思不属的，晚饭时分，李玥瑶终于忍不住问：
  “你这是在想什么呢？”
  “我是在想，这晋王和高鸿琛是一伙儿的，还是两股单独的势力。”
  李玥瑶想了想道：“平日里并未见两人有所往来，暂时无法判断。”
  两人吃完饭，在府里面散步遛弯。
  “天阶夜色凉如水，卧看牵牛织女星。”李玥瑶念道。
  丰神玉抬头看了看天空道：“这两天夜里还是有些凉，等再过些日子才在能在院中卧躺观星。”
  李玥瑶仰头看着天空：“在春山的时候每年夏日，我常夜宿在院中。
  但是每天醒来的时候，都是在自己的卧榻上。”
  丰神玉听了笑道：“我小时候也常常在祖父的院子中睡着，早晨在自己的房间醒来。
  想来已经是十分遥远的事情了。”
  李玥瑶忽然叹息道：“春山上的夜空感觉更低一些，仿佛伸手可摘星辰。
  你瞧这里的夜空，看着十分高远，毫无意境。”
  丰神玉看着高远的天空，点了点头。
  两人在府上休息了几天，李玥瑶身上的伤好的差不多了，牢狱里高鸿琛也从昏迷中醒来。
  只是听说荣嫔死了之后，就一直闭口不言。
  这一日丰神玉收到一条消息，十分气愤：
  “卢家的人又都审了一遍，卢献见事情败露，咬舌自尽了。”
  “哦，那有没有审出来其他有用的信息？”
  李玥瑶停下手中的笔，抬头问。
  “卢献的夫人知道一点，但是不多。
  她只知道，卢静雅三岁就被送回老家，一直是跟随着祖父长大的。
  十四岁卢静雅的祖父去世，才从老家回到京城。
  那时候卢静雅已经被调教的，娴静舒雅，琴棋书画，诗词歌赋皆精。
  卢静雅和高鸿琛是进京后，在静林寺认识的。
  高鸿琛曾去府上提过亲，但是被卢献拒绝了。
  后来高鸿琛一路高升，卢静雅往家中送信，让卢献见高鸿琛一面。
  至于两人当时见面谈了什么，怎么谈的，卢献的夫人却不知道。
  只是从那以后，两家的关系缓和了不少。
  且她并不知道自己女儿有身手的事儿，也不知道和南黎那边的事儿。
  怎么说呢，她说起卢静雅的时候，很淡漠，像是在说一个与自己无关的人和事。
  两人之间仿佛并未有什么母女之情。”
  “荣嫔十四岁回的京城，十六岁进宫，母女两人短暂的相处两年，能有什么情分。”李玥瑶道。
  而后又接着问：“那荣嫔是为何从小被送到老家抚养的？”
  “卢献的夫人说法，是因为卢献说他家老爷子一人在老家寂寞，就送了一个孙女过去陪伴。”
  “可有派人去老家查探？”
  “已经派人去了。”丰神玉回答。
  “晋王那边可有动静？”李玥瑶问。
  “风平浪静。”
  李玥瑶听了，将手中的笔扔在旁边，往后面的椅背上一靠，长叹一声。
  丰神玉见状，上前将笔收拾好，放在砚台边。
  “殿下，徐徐图之吧，不要着急。”
  “对了，还是有好消息的，宫里出事儿后，镇国公将陈家给剿了。
  陈放承认，他的幕后是高鸿琛，一切都是高鸿琛指使的。”
  “骗鬼的话，他不是才跟高鸿琛接上头吗，还送了十万两银子。
  他们和南黎做生意，不是已经有三四年了。
  怎么又都说是高鸿琛指使的。”
  “用刑后，陈放改口了，说卢献是幕后主使。”
  “卢献死了，死无对证，这是准备将所有责任推给卢家呢？”
  “根据陈放后来的口供，在他的住所发现了大量的书信。
  其中包含震天雷的消息，还有代号为‘猎首’的刺杀计划。”
  李玥瑶听了道：“‘猎首’计划？难道是刺杀陛下的？”
  “嗯，就是上次的刺杀。
  书信上的字迹经鉴定就是卢献的字迹。”
  “看来这卢家颇有些秘密呢？”李玥瑶喃喃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