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延寿丹

  “粉身碎骨？哼！那倒不必。
  每日试毒之人无症状，那陛下却偏偏中毒了，孙大监，你来告诉本宫，这毒从何来呀？”
  “奴婢，奴婢，不知……”
  李玥瑶见他一问三不知，便将茶盏随手放下，淡淡地说：
  “都不知，那要你何用。来人，拖出去砍了……”
  门外的羽林卫应声进来。
  孙福知道此种情况下，李玥瑶的话比圣旨还管用。
  眼见着自己将要脑袋不保，情急之下，猛然灵光乍现，抬头道：
  “殿下，奴婢想起来了，想起来了。
  陛下两个月前开始服用国师炼制的延寿丹，此丹药无人试毒。”
  李玥瑶听了眉头一皱，对着进来的羽林卫摆了摆手，羽林卫见状便停下。
  “延寿丹？”
  李玥瑶看着跪在地上的孙福，皱眉道：“仔细说说。”
  “禀殿下，几月前陛下去见国师，见国师正在炼丹，便向国师探讨丹药之道。
  后来陛下旧疾复发，迟迟不好，身体和精神一日不如一日。
  便想起来国师曾说过的延寿丹，可解毒治病，延年益寿。
  于是便诏国师前来，询问详情，最后命国师炼制延寿丹。
  国师便遵皇命，耗时九日，为陛下炼制了六枚延寿丹。
  陛下拿到丹药，服下后效果立竿见影，精神肉眼可见的好了许多。
  陛下便听从国师的话，每隔半月服用一枚丹药。”
  李玥瑶听的脸色阴沉：“服下之后效果立竿见影的，大概率都是些虎狼之药。
  那延寿丹还有宫里还有吗？”
  “还剩下最后一枚。”孙福回答道。
  “去将那丹药取来。”
  “喏。”
  孙福应声，颤颤巍巍的站起身来，向外走去。
  李玥瑶站起身来走到旁边的书桌旁，提笔写了张药方。
  药方刚写完，便见孙福带着一个金丝楠木的匣子进来，翠微接过来，轻轻打开，放在李玥瑶面前的桌子上。
  李玥瑶将手中的药方轻轻吹了吹，递给孙福：
  “你去将这药方煮成药浴，亲自看着煮，再敢出错，你就自行了断吧。”
  孙福伸手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接过药方道：“奴婢遵命。”
  “对了，我要见这两个人，去将人叫来。”
  翠微将名单的给孙福，孙福看了道：“殿下稍等，奴婢即刻去办。”
  孙福走后，李玥瑶看着眼前艳红的药丸，不用看都能感觉到朱砂和铅汞含量超标。
  李玥瑶撇撇嘴后，让翠微将自己的医药箱拿来，戴上手套，将丹药切下来一点，放进水中化去。
  倒腾半天，李玥瑶发现一个问题。
  这丹药确实是耗费气血的虎狼之药，里面的朱砂和汞含量也确实超标。
  但是却并未从中找到‘迟暮’的影子，这让李玥瑶陷入了沉思之中。
  一刻钟后，一个两鬓斑白，穿着朴素的嬷嬷出现在太极宫偏殿内。
  “奴婢浣衣局杂役秦芷，拜见晋阳大长公主。”
  “秦姑姑免礼。”
  “谢殿下。”
  秦嬷嬷叩拜后起身，低头垂手站在一旁。
  “秦姑姑，抬起头来。”
  秦嬷嬷微微抬头，依旧看着地面不说话。
  李玥瑶只看了一眼，便怒气丛生，将拿在手上的膳食册子‘哐’一声摔在桌上。
  “何人将你伤成这样？”
  只见秦嬷嬷左脸从眼角至嘴，一道狰狞的刀伤贯穿而过，让她的脸看上去十分可怖。
  秦嬷嬷听了这句话，眼泪在眼中打转，直接跪下道：
  “殿下，是奴婢办事不力，该受责罚。”
  “我问你是谁？是谁将你的脸划成这样？”李玥瑶暴怒。
  秦嬷嬷听了，哭出声来，却什么都不说。
  李玥瑶站起身来，烦躁的来回踱步，怒声朝着殿外喊道：
  “来人，谁在外面？”
  孙福有两个徒弟，一个叫李齐，一个叫吴乐。
  李齐在皇帝跟前服侍着，李玥瑶这里，孙福交代了吴乐小心伺候。
  吴乐在外面听见晋阳大长公主暴怒的声音，小腿肚子直抽筋。
  自己师父千叮咛万嘱咐，这位祖宗不能惹，这位小时候可是连陛下都敢揍的人。
  现在宗室内的人，辈分比她高的与皇帝不亲厚，与皇帝亲厚的辈分没她高，这是位活祖宗啊。
  深吸一口气，吴乐推门进了殿内。
  “殿下，奴婢在。”
  “秦姑姑的脸究竟是谁划伤的？”
  方才秦嬷嬷进来的时候，吴乐就在脑子里将秦嬷嬷的事儿过了一遍。
  这会儿进来后，见李玥瑶问话便恭敬回答：“回殿下，秦嬷嬷之前一直在御前服侍。
  后贵妃有孕，陛下便将秦嬷嬷拨去照料贵妃的胎。
  可是后来不知为何，贵妃落胎，陛下便将秦嬷嬷贬去浣衣局。”
  李玥瑶听了依旧愤怒道：“我是问谁划伤了她的脸？”
  “这个奴婢不知，嬷嬷去浣衣局之前就伤了脸。”吴乐很有技术的回答。
  李玥瑶听了，面色更沉道：“那就是说是贵妃干的了？”
  吴乐没有说话，变相默认了。
  李玥瑶一脚将边上的椅子踹倒，而后插着腰高声道：
  “好胆子。
  秦姑姑原本是我母后宫里的奉茶婢，我母后去世后便去伺候我皇嫂。
  侍候两代皇后，纵然秦姑姑有错在处罚了即可。
  将人脸划伤至此，这是在打我母后和皇嫂的脸面吗？
  这宫里如今不姓李，改姓她上官如何？”
  李玥瑶发怒，将桌子拍的哐哐响，殿内人都一个个跪下。
  偏殿里死寂无声，只剩下李玥瑶的脚步声和踹凳子，踢桌子的声音。
  偏殿如此大动静，皇后当即便听到了，扭头看了一眼榻上沉睡的皇帝，站起身走出来。
  听了宫人的汇报，冷笑一声道：“哼，让她出手对付上官氏也好，去了我一个大麻烦。”
  李玥瑶生了半晌气，心道：他娘的，知道宫里乱，也不知道乱成这鬼样子了。
  皇后呢，后宫乱成这样，怎不见皇后出手？
  但转念一想，自从贵妃上官氏进宫之后，短短五年从一介美人，晋升成后宫这一品贵妃。
  而此间，皇后一直被贵妃压一头。
  李玥瑶想道此处，冷笑一声。
  当年皇帝还是太子时，选太子妃，自己就觉得这谢婉柔不行。
  脸长得不错，看上去也挺精明，但她事事处处都以谢家贵女自居，目下无尘，看贬京中贵女。
  就这一条，李玥瑶和皇嫂都对这谢婉柔十分瞧不上。
  自己那傻大侄儿非要亲自点她为正妃。
  这些年看来，傻大侄儿看女人的眼光不是一般的差。
  皇后都搞不定，又弄来个贵妃，两人斗的乌眼鸡一样，把后宫搞得乌烟瘴气的。
  若是这谢婉柔有皇嫂和母后一半的手段，早就将贵妃锤死了，还能容她在这后宫中兴风作浪。
  手段心计都不行，难怪宫中乱成这样。
  李玥瑶想到此处，深吸几口气，安静下来道：“都起来吧。”
  然后对着吴乐道：“你先退下吧，将偏殿把守好，若是敢有人靠近，或打探消息，直接拿下。”
  吴乐领命，转身出去。
  李玥瑶上前将秦嬷嬷扶起来：“这些年委屈嬷嬷了。”
  “不委屈，为了陛下，奴婢甘愿如此。”
  李玥瑶听的直皱眉，这不是与贵妃之间的纠葛吗？
  怎又为了陛下甘愿如此，听上去倒像是另有隐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