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私奔

  “郝妹妹，许久未见，你便是这样对哥哥的么？”

  叶昭宁定定看了郝瑟许久，仿佛要将她的模样刻进心底，这才似乎刚注意到那柄横在自己颈间的冰冷匕首，轻声问道，语气里带着一丝苦涩。

  “昭宁哥哥，我也是被逼无奈。”

  郝瑟表情瞬间变得无辜又柔弱，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只是手中的匕首却没有半分松动。

  “那郝妹妹想如何？”

  叶昭宁开口，声音平静，他甚至主动将脖颈向前送了一寸，锋利的刀刃瞬间划破皮肤，鲜血汨汨渗出，染红了素白的衣领。

  “杀了哥哥么？”

  他质问道，目光紧紧锁着郝瑟。

  “昭宁哥哥可知西州一战，其中利害几何？”

  郝瑟依旧柔声细语，仿佛在说着贴心话。

  “知道。”

  叶昭宁一眨不眨地盯着她，目光专注得近乎贪婪。

  “即便知道，昭宁哥哥也要赌上叶家的未来，去成就姬睢一人的霸业么？”

  郝瑟直直望进他的眼睛，那份刻意伪装的柔弱瞬间褪去，只剩下噬骨的寒意。

  “不可直呼陛下名讳。”

  叶昭宁突然伸手，指尖轻轻覆上郝瑟的唇。

  感受到那柔软的触感和温热的呼吸，他眼神渐渐灼热起来，声音低沉却坚定。

  “我相信陛下不会的。”

  他就是这般，近乎盲目地信任着姬睢。

  郝瑟心下冷笑，想起原文中叶家与沐家的结局，通敌叛国的罪名不过是姬睢清除权臣的手段。

  叶老将军夫妇被逼告老，叶家军顺者收编，逆者诛族，与叶家交好的朝臣无一幸免，抄家问斩者众……

  多少无辜鲜血铺就他的帝王路。

  而叶昭宁，最终也不过是同姬睢闹几天脾气便作罢。

  原文的西州之战并非此时。那时姬睢已收尽叶、沐兵权，叶昭宁身为皇后正与姬睢冷战，姬睢一番苦肉计加眼泪，他便心软答应领兵征西。

  那场战争，西州百姓流离失所，饿殍遍野……

  在他们眼中，众生皆如蝼蚁。

  郝瑟当即放下匕首，将叶昭宁覆在她唇上的手轻轻移开，转而与他十指紧密相扣。

  “可我不愿入宫为妃。”

  她头一歪，柔顺地扑入他怀中，双臂环住他劲瘦的腰身，脸颊在他肩头依赖地蹭了蹭，声音带着诱哄。

  “昭宁哥哥当真舍得将我拱手让人？”

  叶昭宁身体一僵，随即用力回抱住她，将她更紧地压向自己。

  听见她这样问，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声音涩然。

  “郝妹妹，我……我……”

  郝瑟趁势引诱，抬起头，眼神真诚无比地直视他。

  “昭宁哥哥还记得妹妹在昭华宫中同你说的话么？句句皆发自肺腑。”

  她顿了顿，声音更轻，却带着蛊惑。

  “昭宁哥哥，带我走吧。”

  “你……”

  叶昭宁猛然抓住她的肩膀，眼中情绪剧烈翻涌。

  “是认真的么?”

  “自然。”

  郝瑟答得毫不犹豫。

  “那为何偏偏是这个时候？”

  叶昭宁心中虽已波涛汹涌，但残存的理智仍在挣扎，他试探着开口。

  “郝妹妹，不若等西州之战了结后如何？如今我已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那昭宁哥哥心中，可还有西州百姓？”

  郝瑟语气骤然转冷。

  叶昭宁闻言身体猛然一顿，沉默片刻道。

  “天下一统乃大势所趋，天下归心，西州百姓……日后会明白的。”

  “好一个天下归心！”

  郝瑟当即驳斥，“百姓只知谁让他们吃得饱饭便信谁，倘若姬睢真的对百姓有如此诚心，西州百姓自会打开城门归降，又何须劳师动众，费一兵一卒？”

  “你！”

  叶昭宁被噎得一时无言，随即像是想通了什么，看向她的目光变得复杂。

  “这便是你来……杀我的缘由？”

  “若我在战前便死了，主帅暴毙，军心必乱，朝中再无人能速取西州，此战便可消弭，是么？”

  “是。”

  郝瑟坦然承认。

  “既如此，那郝妹妹便将哥哥杀了吧。”

  叶昭宁闭上眼，复又睁开，里面是一片决绝。

  “我……绝不背叛陛下。”

  “你说这话，可是当真？”

  郝瑟冷冷问道。

  叶昭宁却缄口不言，只是看着她。

  郝瑟不再多言，猛地踮起脚尖吻上他的唇。

  叶昭宁身形猛地一僵，随即像是被点燃一般，用力抱住她，深深地回吻过去，带着一种近乎绝望的炽热。

  良久，郝瑟推开了已然情动、气息不稳的叶昭宁。

  叶昭宁眼神迷蒙，带着疑惑看她。

  郝瑟却只是神情专注地取出一条素净帕子，动作轻柔地为他包扎脖颈上仍在渗血的伤口。

  这般温柔姿态，让叶昭宁心中那片冰封之地瞬间化为滚烫的汪洋。

  他再次动情地将她拥入怀中，低头攫取她的唇瓣，急切地吮吸探寻，仿佛要将彼此融为一体。

  情到浓时，他挥手拂开案上堆积的兵书卷轴，将郝瑟轻轻置于宽大的桌案之上，自身随之压下，在她耳边一声声沙哑地低唤。

  “郝妹妹……”

  衣衫委落一地。

  叶昭宁听着身下人喉间好听的声音，理智彻底溃散，武将的本能占据上风，攻势愈发猛烈急促，让郝瑟切身体会了一把何为“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郝瑟强撑着抓住他汗湿的肩膀，眼尾泛红，声音断断续续却带着清晰的嘲讽。

  “叶将军……这便是对你……誓死效忠的陛下的妃子……所做的……事么……”

  叶昭宁动作闻声只是一顿，随即像是被这话刺激到，反而以更狠戾的征伐作为回应。

  不知过了多久，叶昭宁忽然又闻到一股极其熟悉的、甜腻中带着异香的气息。

  他心中警铃大作，却已来不及，意识迅速模糊，猛地栽倒在郝瑟肩头，陷入黑暗。

  等他再度恢复意识时，发现自己正身处一辆颠簸行驶的马车之中。

  穴道被封，浑身绵软无力，双手双脚皆被粗糙的绳索紧紧捆绑。

  他艰难地抬眼望去，对面竟还坐着另一个被同样五花大绑的白衣男子。

  待看清对方容貌，叶昭宁惊愕脱口而出。

  “沐瑾之？！”

  沐瑾之闻声，只是冷冷地低头瞥了他一眼，目光在他裸露脖颈上那些暧昧红痕处停留一瞬，随即冷哼一声，别开脸去，不再理会。

  就在这时，马车外传来一个清晰冷静、让他们二人皆无比熟悉的女声。

  “我觉得带上你们一同前去暗阁，不失为一个好办法。”

  “驾！”

  马车随之加速，向着未知的前路疾驰而去。

  叶昭宁：“……”

  好一个胆大包天的江湖女飞贼，竟然同时绑了一国将军与国师随她私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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