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出逃
作者:肥猪撞地球
叶昭宁彻底失去意识前,映入眼帘的最后画面,是郝瑟那张冷若冰霜、毫无温度的面庞。
郝瑟冷冷地看着床榻上已然完全昏厥过去的叶昭宁,眼底一片寒意,没有丝毫方才的柔情蜜意。
如今叶昭宁提前回京,且已经不再需要他替妹出嫁入宫,所以他现在属于无诏回京。
若是被发现,叶家仍是死罪一条。
姬睢下旨是十五日了结边关战事后凯旋回京,那么就必须要让叶昭宁藏住半月才行。
叶家如今涉嫌通敌叛国之罪,叶府目前必然正被诸多眼线盯着,已经不适合藏身。
那么,眼下便只剩下一处可能了……
郝瑟眼中闪过一丝算计。
她不再犹豫,上前动作粗暴地拽起昏迷的叶昭宁,将他身上那件被褪下的衣衫重新胡乱穿好,系紧衣带。
“初一。”
她低声唤道。
初一立刻从暗处现身,来到郝瑟身边。
方才他在暗处眼睁睁看着阿姐与别的男人那般亲密,心中那股陌生的酸涩与郁气几乎要将他吞噬,但他牢记阿姐没有命令不得现身的规矩,只能死死忍着。
直到后来看见阿姐那般“折磨”叶昭宁,看着他痛晕过去,初一心中的不快才渐渐被一种隐秘的快意所取代。
“阿姐。”
他朗声应道,心底甚至还隐秘地期待着她会不会像以前一样,吩咐他留下来……
然而郝瑟的指令冰冷而清晰。
“你速速连夜将他带出宫去。”
叶昭宁留在宫中越久便多一分危险。
东门是整个燕皇宫中防御最薄弱的地方。
夜中从东门出去最为合适。
初一闻言,眉头立刻皱了起来,慊弃地瞥了一眼床上不省人事的叶昭宁,开口道。
“我一人尚可,如今扛着个人,有些棘手。”
心底想着这个叶昭宁真会给阿姐添麻烦,不像他只会听阿姐和师父的话,乖乖待在阿姐身边,同她双修,一同变强……
“你考虑得周到。”
郝瑟点点头,肯定了他的顾虑。
皇宫守卫森严,明哨暗桩无数,尤其是姬睢那般多疑的性子,东门看似防御薄弱,说不定正是故意设下的陷阱,就等着人自投罗网。
她心念微转,当即更改计划。
“既如此,你便从离市井街坊最近的西北门出去。越是人多眼杂之处,越容易隐匿行踪。”
“我会从东门走,故意弄出些动静,尽力吸引宫中大部分的注意力和追兵。”
郝瑟迅速交代,同时利落地换上夜行衣,蒙上面罩。
“届时我会设法脱身,我们在城东回春坊巷口拐角处会合。”
初一听到这个计划,心中虽仍有对叶昭宁的不满,但对郝瑟的命令他从不质疑,立刻乖巧应道。
“好。”
分工明确,初一不再耽搁,粗暴地将叶昭宁扛上肩头,身形一闪,悄无声息地融入了夜色,朝着皇宫西北方向疾驰而去。
郝瑟则深吸一口气,朝着相反的东门方向潜行。
途中,她刻意制造出一些轻微的响动,果然立刻引起了巡逻守卫的警觉。
“什么人?!”
“在那边!追!”
脚步声和呼喝声迅速汇聚,几队侍卫朝着她消失的方向追去。
郝瑟凭借瘦小灵活的身形和绝顶的轻功,在宫殿楼阁间穿梭,轻易躲过了数次围捕。
但她并未放松警惕,她能清晰地感觉到,除了明处的侍卫,还有数道极其隐蔽却气息强大的影子,在她身后穷追不舍,显然是姬睢麾下的高手。
郝瑟心知不能硬闯东门城墙了。
她立即更改路线,凭借着对皇宫布局的熟悉,引着身后的尾巴在复杂的宫苑深处绕了几个大圈,成功甩掉了部分追踪者。
再次折向东门时,她距离那高耸的宫墙已不远。
然而,就在此时,身后破空之声骤响。
无数枚淬着幽光的暗器从不同角度疾射而来,封死了她所有闪避的空间。
郝瑟眼神一厉,腰肢迅速向后弯折下腰,险险避过大部分暗器,同时手腕一抖,自腰间甩出一条长鞭,手中灌注内力,将鞭子猛地向后横扫而去。
“嘭!”
几声闷响,追得最近的几道黑影被鞭风狠狠震飞出去。
但她心知不能恋战。
目光急扫,忽然瞥见东门御道上,正有一辆装饰朴素的马车,正不紧不慢地朝着宫门外驶去。
郝瑟当机立断,收了长鞭,身形悄无声息地向下急坠,轻巧地借力翻身,便从马车的窗口处滑了进去。
动作轻盈得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进入车厢的瞬间,她手中的匕首已然出鞘,冰凉的刃尖精准地抵在了车内之人的脖颈动脉之上。
然而,当她看清车内之人时,眼中不禁闪过一丝惊讶。
“吁!”
车夫被方才窗口一闪而过的黑影惊动,猛地勒停了马车,紧张地回头问道。
“大人,发生何事了?”
车内的人似乎顿了顿,随即发出一阵压抑的低咳,声音清冷平稳地回道。
“无事……只是身子忽然有些不适,动静大了些。继续出宫吧。”
“是。”
车夫虽仍有疑虑,但想起陛下的吩咐是尽快将这位大人平安送出宫,便也不再深究,应了一声,重新驱动马车,缓缓驶出了东门。
郝瑟手中的匕首依旧稳稳地抵着那人的脖颈,她看着眼前一袭素衣、眼蒙白绫的沐瑾之,实在难以将他与空气中那股浓重得令人作呕的新鲜血腥气联系起来。
这种血腥之气并不是受伤导致的血腥气,而是杀戮之后染上的。
郝瑟作为杀手,对于这种血腥气极为熟悉。
她看着沐瑾之一袭素净白衣,皱了皱眉。
沐瑾之却仿佛浑然不觉颈间的威胁,苍白的唇角甚至极轻微地勾起了一个弧度,似乎笃定郝瑟不会真正伤他。
他目不能视,但耳力和嗅觉却因此变得异常敏锐。
在郝瑟破窗而入的刹那,他本能地已袖中暗器蓄势待发,但在嗅到那股独特的冷香瞬间,他便彻底放松下来,任由她将利刃加身。
一路无话,只有车轮碾过青石路的轱辘声。
马车顺利驶出皇宫,行了一段,最终在一处府邸前停下。
车夫在外恭敬道。
“大人,沐府已到。”
“好。”
沐瑾之清冷应声。
他微微侧了侧头,这个动作让郝瑟觉得,即使蒙着白绫,他仿佛也能“看”到自己仍抵在他颈间的匕首。
郝瑟明白这是示意,她既已被识破身份,便干脆地收回了匕首。
沐瑾之抱着他的琴,摸索着下了马车,独自走向那座在夜色中显得格外空旷死寂的沐府大门。
车夫则立刻调转车头,驶回宫中。
“娘娘还不出来么?”
沐瑾之站在荒芜的庭院中,忽然开口,声音在空荡的府邸中带着回音。
郝瑟从马车阴影处现身,落在他身侧。
“以后,这沐府便是我一人的了。”
沐瑾之淡淡说道,语气听不出喜怒。
郝瑟猛地抬头,看向他那张在月光下显得愈发冷峻绝美的侧脸,一个惊人的猜测浮上心头,她脱口而出。
“你将沐府中人……全杀了?”
“是。”
沐瑾之的回答干脆得近乎残忍。
郝瑟一时默然。
她看着他劲瘦的腰身、素白不染尘埃的衣袍、修长如玉的手指……
怎么看都像是一个不食人间烟火、如谪仙般的人物。
竟被姬睢逼得亲手屠戮满门至亲?
“……节哀。”
她最终只能干巴巴地说出这两个字。
“我有事,先走了。”
此地不宜久留,郝瑟丢下这句话,毫不犹豫地转身欲走。
沐瑾之嘴唇微动,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也没说出口,只是任由她离去。
他独自抱着琴,静静地立在庭院中央,夜风吹起他素白的衣袂和蒙眼的绸带,孤绝的身影在满地荒凉中显得格外诡谲莫测。
他的唇角缓缓扯出一抹冰冷的笑意。
有一点,她猜错了。
并非被迫。
是他……主动选择了这条路。
以至亲之血,换他今后的自由与权力。
城东回春坊巷口。
郝瑟与早已等候在此的初一汇合。叶昭宁被初一毫不客气地扔在墙角,一身锦衣沾满了尘土,看起来狼狈不堪。
郝瑟:“……”
但现在不是计较这些的时候。
她立刻屏息凝神,运转内力,悄然催动体内的母蛊。
母蛊一旦被催动,子蛊便会立刻在宿主体内剧烈躁动,引发钻心蚀骨的疼痛,唯有靠近母蛊才能得到缓解。
与此同时,远在城外荒冢前跪地忏悔的殷珩,心口骤然传来一阵撕裂般的剧痛,全身经脉仿佛都在抽搐痉挛。
他立刻意识到。
是那个女人在召唤他!
那女人……
殷珩疼得咬牙切齿,额角青筋暴起,却不敢有丝毫耽搁,迅速戴上那副红色牛头面具,凭借着体内子蛊的牵引,朝着疼痛感最强的方向疾驰而去。
当他循着感应赶到那处阴暗巷口,看到郝瑟,以及她脚边那个昏迷不醒、明显是男人的身影时,这几日积压的怒火和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瞬间爆发了。
他甚至没有仔细去辨认地上那男人的脸,便指着郝瑟,怒气冲冲地低吼道。
“你都有两个野男人了还找我出来做什么?!”
“你这样我不方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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