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仙魔大战（修仙副本前世剧情填坑）

  两军交战，黑与白激烈碰撞。
  天上是烽火连天，血染苍穹。
  地上是哀鸿遍野，生灵涂炭。
  沈清玉一惯冷漠的眸子在扫过下方人间时，冰封的眼底第一次有了清晰的波动。
  他身形一动，瞬间脱离惨烈的仙魔战场，降临人间。
  迎面而来的，是浓烈到令人窒息的恶臭。
  沈清玉眉头一蹙，下意识从怀中掏出一块素白面纱，仔细掩住口鼻。
  然而当他抬眼望去，眼中霎时被巨大的惊愕填满。
  战争带给凡俗百姓的，是彻骨的死寂与无边的绝望。
  村落化作断壁残垣，烧焦的木梁歪斜地插在焦土中，风一吹便发出呜咽般的声响。
  田垄里不见青绿，只有灵火炸出的深坑积着浑浊的雨水，水面上漂浮着腐烂的草根。
  饿极了的百姓蜷缩在破壁下，一张张脸蜡黄如纸，眼窝深陷得像两口枯井，唯有偶尔转动的眼珠证明他们还活着。
  有人虚弱地啃着树皮，碎屑混着血丝从嘴角滑落；有人抱着饿得只剩皮包骨的孩子，徒劳地拍着孩子干瘪的脊背，哭声细若游丝。
  路边、墙角，随处可见僵硬的尸体，衣衫破烂得遮不住嶙峋的骨骼，苍蝇在尸体上嗡嗡盘旋，空气中弥漫着挥之不去的腐臭。
  疫病趁虚而入，发热、呕吐的人越来越多，却连一口干净的水、一副最简陋的草药都找不到。
  绝望像瘟疫一样在幸存者中蔓延，他们望着灰蒙蒙的天空，眼神里再没有一丝光亮，只剩下被战争和苦难彻底碾碎的麻木……
  仙魔大战中，最受伤也最无辜的，正是这些手无寸铁的凡间百姓。
  而他们，仅仅只是想要活下去的普通人。
  沈清玉亘古不变的冷漠眼中，第一次清晰地涌现出悲悯、痛心与难过。
  一滴滚烫的泪，毫无征兆地顺着他绝美的脸颊滑落。
  “哥哥别哭，帕子给你。”
  一个稚嫩的声音响起。
  沈清玉低头，看见一个衣衫褴褛却收拾得还算干净的小男孩，正努力踮着脚，高高向他举起一块脏兮兮的帕子，小脸上带着纯真的笑容。
  “哎哟偃儿！你拿这么一块破布给人家干啥！”
  一个同样瘦弱、面有菜色的妇女慌忙跑过来，一把抱起小孩，带着歉意，又连忙从怀里掏出一块虽然褶皱但明显干净许多的帕子递过来。
  “公子别介意，擦擦吧，干净的。”
  沈清玉心头微涩，忙接过帕子：
  “不介意的不介意的，多谢。”
  他解开面纱一角，用那干净的帕子仔细擦拭脸上的泪痕。
  他专注于擦拭，并未注意到妇女怀中那个名叫“偃儿”的小男孩，正呆呆愣愣地望着他惊世的容颜，眼中充满了纯粹的仰慕。
  自那以后，沈清玉深知无力改变仙魔大战的格局，便日复一日地悄然下凡，以医术悬壶济世，救治伤病。
  他行医救世，行走人间，渐渐声名鹊起。
  然而天上一天，地上一年。
  为了能在自己无法下界时，人间依旧有良医济世，他将毕生医术倾囊相授给了那个聪慧的“偃儿”，希望他能延续这份救赎。
  一日，沈清玉行医途中，途径一个看似寻常的村落边缘。
  一个满身是血、约莫七八岁的小男孩突然从草丛中踉跄冲出，噗通一声跪倒在他面前，哭喊道：
  “神仙！神仙！我知道你是好人！求你救救荒石村吧！”
  “你是魔？”
  沈清玉眼神微凝，瞬间察觉了男孩身上微弱却纯粹的魔气。
  “我……我是魔，”
  男孩浑身一颤，眼泪混着血水流下。
  “可是我没有恶意的！我父亲、大哥、二哥……他们都死光了！我是一个人跑出来的！村子里的都是好人！求你救救他们！”
  他一边哭诉，一边疯狂地磕头，额头很快青紫一片。
  “我去看看。”沈清玉声音低沉。
  “嗯嗯！神仙跟我来！”
  男孩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立刻爬起来，跌跌撞撞地引着沈清玉进入荒石村深处。
  一踏入村子核心区域，沈清玉便被眼前的景象彻底镇住了。
  浓烈到化不开的血腥气和怨气几乎凝成实质。
  残肢断臂随处可见，昔日安宁的村落如同被最凶残的野兽蹂躏过，处处是战斗和屠杀的痕迹。
  沈清玉指尖微动，仙法回溯，瞬间便“看”到了不久前这里发生过何等惨烈的景象。
  一支疯狂的仙门小队，以“除魔卫道”之名，对庇护了一个小魔的村庄进行了灭绝性的屠杀。
  “这里……发生了什么？”
  沈清玉的声音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抖。
  扑通！
  引路的小男孩再次重重跪下，哭得撕心裂肺：
  “神仙！其实……其实我是魔族的少主，我叫步重华！都是我的错！都是我害了他们！求求你救救他们！”
  沈清玉心中巨震，他看着眼前这个自称魔尊幼子、此刻却卑微如尘的孩子，沉默片刻，沉声问道：
  “我可以用聚灵术救他们，但此法需以你的本源魔核为祭，从此与这方土地、与这些村民共生共存。你可愿意？”
  “我愿意！我愿意的！谢谢神仙！谢谢神仙！”
  阿步毫不犹豫，疯狂磕头感谢，额头已是一片血肉模糊。
  他猛地抬起头，眼中燃烧着孤注一掷的火焰：
  “神仙！我……我还有一个请求！”
  “你说。”
  “我知道你们仙族有一门法术叫催龄掌！我……我想长大！我想立刻拥有力量！我想保护他们！再也不要像现在这样……只能眼睁睁看着……”
  他的声音哽咽，充满了无力与仇恨。
  沈清玉深深地看着他：
  “催龄掌可强行催发你的骨龄与潜力，令你瞬间成年。但此乃逆天而行，你将承受千载反噬，每日每夜受尽万蚁啃噬经脉、蚀骨销魂之痛，永无休止。如此，你可还愿意？”
  “我愿意！”
  阿步斩钉截铁，眼神坚定如铁，对着沈清玉虔诚一拜。
  “好。”
  沈清玉不再多言，掌心泛起玄奥的金光。
  *
  然而，沈清玉私自下凡、插手凡间事物、甚至动用禁术救治魔尊之子并庇护魔族余孽的消息，终究未能瞒过天庭。
  威严而冰冷的审判响彻云霄：
  “清源仙君罔顾仙规，私下凡间，插手凡间事物，扰乱凡间秩序，更兼勾结魔族，枉顾生灵涂炭，酿成大错，特贬凡间受尽凡人七情六欲生离死别之苦，以儆效尤！”
  南天门外，云雾翻涌。
  沈清玉神情淡漠，仿佛早已预料到这一天。
  他没有辩解，没有反抗，只是平静地走向那通向凡尘的云阶尽头。
  就在他即将纵身跃下，堕入凡尘轮回的瞬间。
  一片纯净的白影如同惊鸿般掠过。
  一股清冽的松香骤然将他包裹。
  他下坠的身体猛地一滞，稳稳落入一个带着微凉体温却异常安稳的怀抱。
  衣袂翻飞，拂过他的脸颊。
  沈清玉抬眼，望进郝瑟一双清冷如寒潭的眸子里。
  “你是来接我落入凡间的吗？”
  他轻声问，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茫然。
  “是。”郝瑟点头。
  “在凡间……我会怎么样？”他看着她。
  “你会很苦。”
  郝瑟的声音依旧平淡，但回想起沈玉那短暂而悲凉的一生，眼底深处掠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动容。
  “那……我会死吗？”沈清玉追问。
  “不会。”郝瑟肯定地回答。
  “会有人带你前往冰封之地的。”
  “好。”
  沈清玉释然地应了一声，仿佛得到了某种承诺。
  随即，他的身形在郝瑟怀中化作一道柔和却决绝的光芒，如同流星般划破天际，直直坠向凡间清州城附近一处不起眼的小山村。
  而在沈清玉被贬下凡不久，魔域迎来了剧变。
  新任魔尊步重华，以铁血手腕整合残部后，竟出乎意料地带领一众魔兵魔将，向仙族及各大仙门世家投降。
  他自愿划地为界，以无上魔力设下“神魔井”作为出入魔域的唯一通道，立下血誓：
  魔域永不主动与六界联系，并世代与人界交好，互不侵犯。
  仙族经此大战，神兵神将亦损失惨重，急需休养生息，加之魔域主动封界，便也顺水推舟应允了。
  为安抚人间，彰显神恩，天庭特遣神使下界，于凡间德高望重者中点选有功之士，赐予神位。
  其中，一位在仙魔大战期间奔走四方、悬壶济世、极力挽救人间疮痍的医师“灵偃”，因其大德与大功，被天庭钦点为真君，赐号“灵偃真君”。
  灵偃真君受封之后，在天庭遍寻恩人沈清玉不见，多方打探之下，惊闻其竟因救助凡间而被贬下凡尘。
  震怒与不解交织，灵偃真君不顾劝阻，毅然决绝地追下凡间，誓要寻到沈清玉踪迹。
  仙路渺渺，凡尘茫茫。
  灵偃真君孤身行走于人间山水，苦苦寻觅。
  一日，他途径一处灵气尚可的山谷，偶遇了一位气质温润、正潜心研究草木灵性的年轻修士。
  那修士见灵偃真君风尘仆仆，气度不凡，便主动上前攀谈，态度谦和有礼。
  “在下洛明舒，不知前辈在此，多有打扰。”
  灵偃真君脚步微顿，看向这个自称“洛明舒”的年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