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作者:正直的小白杨
◎金贵◎
范东华向闻卿讨教了几处画的问题,便准备离开,“闻大人,我改日在来看望您。沈小姐,告辞。”
沈容与愣愣的点了一下头,待范东华走后,她终于理清了思路。
她凉凉道,“闻卿,你到底活了多久了?”
刚刚那场景谁能懂?
一个文物圈泰斗级的人物,一个快七旬的白发老人,居然朝着一个二十几岁的小姑娘一口一个大人,对待闻卿像是奉为神明。
这种诡异的画面完全颠覆了她的认知。
“不记得了。”闻卿莞尔,“应该有上千年吧。”
沈容与扶额抽了口冷气,说道,“你们妖这么能活?”
闻卿说道:“妖的寿命比人长得多,我们寿命是以百年为单位。”
褚言把手里的药膏塞进沈容与的手里,朝她做了一个鬼脸。
“有什么大惊小怪。”褚言说道,“我都快五百多岁了,我能把你送走。”
这话是不假。
沈容与表示赞同,打开药膏随意在伤口处抹了两下。
闻卿见状叹了声气,拿过药瓶,重新一点点涂抹在她的手腕上,比自己上药刚刚不知道细致多少倍,“你不涂好,我也会很疼。”
在沈容与疑惑的目光投来前,闻卿补充道,“心疼。”
沈容与闭眼抽手,“你能不能别这么肉麻,正常一点。”
闻卿笑而不语,绕回刚刚的话题说道,“我们妖在漫长的岁月里,自然会结交到人类,其中会有一部分的人类在知晓我们的身份后,会对我们的能力产生敬畏之心,选择将我们做为信仰。”
沈容与:“范老就是这样的人。”
“没错。”闻卿说道,“在百年之前,我曾在战乱中救过范家的先祖,为了感激我的恩情,他们选择世代侍奉我,在人类世界成为我的兄长、叔叔、老师。”
沈容与了然,忽然想起什么,“既然你活了那么久,你之前说五百年前就喜欢我,是什么意思?”
五百年前她都没出生,闻卿那番话显然是说不通。
闻卿相当随意地说道,“我骗你的。”
“……”沈容与气笑了,觉得闻卿不愧是千年的老狐狸成精,嘴里没一句实话。
闻卿把事情轻轻掀过去,问道,“今天想吃什么?”
中饭在小院里吃,闻卿下厨,褚言打下手,沈容与无事可做,美滋滋地抱着画欣赏了一番,走到后院晒太阳。
“姐姐,你给沈容与下什么咒了?她现在身上全是你的气息,我隔百十米都能闻到。”褚言把菜叶子摘干净,放进篮子里。
闻卿:“嗯……一个小小的咒。”
褚言没那么好忽悠,问道,“哪个小小的咒?”
闻卿状若自然,答道,“生死契。”
“原来是生死契……”褚言点点头,重复了一遍,而后声音瞬间拔高,“生死契!”
“嗯。”
“小蝶妖说的那个禁法?”
“嗯。”
“同喜同悲,还痛感相连的那个?”
“嗯。”
“那刚刚我掰她的手……”
“嗯。”闻卿用简洁的语言回答了褚言这一连串的问题,她说道,“所以,你对她温柔一点。”
褚言反应了三四秒,把菜往水里一砸,“不行,我要去解咒。”
“你会?”闻卿问。
“我不会,但我可以去问小蝶妖。”
闻卿笑,“不用,暂时不用解。”
“要解啊。”
褚言着急道,“当时你和小蝶妖讨论咒法的时候我可在场,听得清清楚楚。同喜同悲是你对她感同身受,同伤是你感同她的伤,但凡沈容与有点什么事,你怎么办?而且它需要施咒者付出大量的灵力,也就是你的一半灵力现在都在那家伙的身上,要让那些坏家伙知道了,姐姐,你可就危险了。”
褚言越说越觉得这契约非解不可,气呼呼道,“这哪是什么主仆契约,直接说守护契约更准确一点。”
闻卿失笑道,“你好像说的都是对我不好的点,你怎么不提她的性命在我手上?”
“那又怎样,你又不会伤害她。”
褚言还想继续劝,闻卿说道,“好了,我很好。”
褚言吸了口气,觉得话没说出口憋得慌。
“我好像开始了解沈容与了,懂得她发病时的彷徨和混乱,知晓她是抱着什么样的心情去伤害自己。”闻卿缓慢地眨了下眼,微笑说道,“这样很好。”
褚言听得似懂非懂,“我还是要去问小蝶妖,无论姐姐想不想解,我都要先去问了才放心。”
她说着说着,又想起重要的事情,“万一那些老古董知道你和人类结契的事情,那不得吵翻天。”
“这才是我最担心的事情。”闻卿收起笑容,说道,“如果他们来找我,就说我去闭关了,近来不见客。”
正说着话,窗外的天空上不知何时升起了一只风筝,褚言定眼一看,不乐意道,“姐姐你看,沈容与在偷玩我的风筝。”
“我看见了。”
沈容与站在小院放肆的阳光里,眸色染着微黄的柔光,手里轻扯风筝线,因为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反而显得有些冷淡。
哪有人玩风筝,玩得这么冷漠。
褚言‘切’了声,没来由问了句,“姐姐,沈容与现在是什么心情?”
闻卿眸光轻轻扫过沈容与的脸颊:“她现在很开心。”
转眼到了午饭的时间,沈容与在外面转悠一圈,到点进了餐厅。
正好撞见褚言从厨房出来,手里端着一盘清炒虾仁,褚言冷哼声道,“你倒是自觉,干活见不到人,一吃饭人就冒出来。”
沈容与不以为然,拉着凳子坐下,“我是客人。”
闻卿将手里的筷子递了过去,问道,“怎么不让大冰过来一起吃饭?”
“不用管他,他自己会解决。”沈容与夹了个虾仁放进嘴里,满意道,“很不错。”
褚言说道,“记得洗碗。”
沈容与慢悠悠道,“我不洗。”
褚言:“我和姐姐负责做饭,你当然要负责洗碗。”
沈容与放下筷子,两只手举起来亮了亮,淡定道,“从小到大,我这双手都没有干过家务活,光是每年的包养就要花六位数以上,十指不沾阳春水,懂吗?”
褚言无语道,“金贵死了你。”
“没错,我就是金贵。”沈容与轻笑,冲她承认。
听她俩互怼,倒是闻卿安静端着碗,看着她俩吵得有趣,直到褚言落了下风,“姐姐,你评评理,她是不是要洗碗?”
“沈小姐,不用洗碗。”闻卿笑了笑,然后,对着沈容与说道,“因为,她不太会,会把碗摔坏。”
沈容与微掀眼睑,用口型无声的说道,“胡、说。”
最后这碗轮到闻卿去洗,至于沈容与为什么会在旁边看着,是因为她闲得无聊。
沈容与看着闻卿搁在前面洗洗刷刷,打了个哈欠,“你们妖真奇怪,明明施个法术的事情,偏偏要自己动手。”
闻卿说道,“体验生活。”
沈容与啧了声,目光瞥向池里的碗,刚刚她在饭桌上她就注意到了,这个碗很有年代感,不像是普通商场里卖的碗,“话说,你这个碗是……”
她伸手去拿,没料到碗上沾了水渍,一个没拿稳,顺着手指滑了下去。
——哐嘡
碗顿时摔得四分五裂。
沈容与尴尬地笑了笑,歉疚道,“不好意思,我是不小心的。”
闻卿敛眸看着,向来波澜不惊的脸上出现了一丝裂缝。
沈容与说,“我赔,多少钱我都赔。”
闻卿叹了声气,语气含着淡淡的忧伤,“这个碗是明朝景泰年间的瓷碗,这是是由当年最有名的瓷匠亲手打造,它的价值是不能用钱来衡量。”
“我回头给你找个更好的。”
沈容与边说边蹲下来,把摔碎的碎片捡起来,指尖在瓷片轻轻划动出一道小伤口,渗出血来。
闻卿看得眉头皱起,“我来捡,你去把伤口清洗一下。”
要不是闻卿说起,沈容与都没有注意到手上破了个口子。
她手一顿,起身把垃圾丢进垃圾桶,“小伤,大惊小怪。”
闻卿:“我还是高估了沈小姐的能力,你不适合厨房。”
沈容与说道,“你看看,你怎么还生气上了,我肯定给你买个更好的碗。”
“我没生气。”闻卿说。
你都这鬼表情了,说不生气谁信。
沈容与正准备开口,手机猛地响起,她扫了眼来电显示,转身走出厨房,“我接个电话。”
闻卿出来时,沈容与刚挂断电话,神情似乎有些无奈。
沈容与说道,“我爸回国了,今晚我得回去一趟。”
闻卿点了一下头,紧跟着沈容与说道,“你也跟我走。”
——
车子停在沈宅的地下车库里,闻卿说道,“我需要上去吗?”
“不用。”沈容与说道,“你在这里等我。”
沈容与下了车,临了想了想,又对着车窗涂上了口红,为了显得气色好一点。
车窗被里面人按下,闻卿跟她对视几秒。
沈容与轻咳一声,板着脸说道,“关上,没看过人涂口红啊?”
从电梯里一出来,管家就迎了上来。
这个管家在沈宅干了十多年了,前两个月请假去看孙子了,见到沈容与笑眯眯的,“大小姐,要喝咖啡还是茶,待会儿我给你送过去。”
“拿杯牛奶就行。”沈容与说,“我爸在哪儿?”
管家说道,“在书房看报表,老爷去国外谈得那比生意进展不太顺利,大小姐待会儿说话要注意些,不要惹老爷生气。”
管家敲了两下门,里面传来沈明达的声音:“进。”
沈明达坐在桌后,穿着西装,戴着一副金丝眼睛,终于不再是穿着老头衫的中年大叔模样,有了老总该有的样子。
“呦,宝贝女儿来了。”沈明达立刻放下了手里的报表,指了指面前的椅子,“来坐这,快让我看看你过得怎么样。”
“放心,我过得很好。”沈容与说。
沈明达仔仔细细端详了一下,点点头,“确实很好,看着都长胖了不少。”
沈容与一噎,都怪闻卿那只狐狸做饭太好吃了,她这个月都胖了好几斤。
“听大冰说,你这一个多月都住在外头。”沈明达说道,“还是跟一个朋友一起住。”
沈明达肯定已经把闻卿祖宗十八代都调查了一遍,不过料想也查不出什么东西,毕竟闻卿心眼子多着去了。
沈容与撑着脑袋,懒懒道,“我看这大冰什么事情都一一跟您汇报了。”
“我这不是担心你吗。”沈明达笑了笑,“我也没拦着你不在外面住,要知道你爸爸我,一向是开明的。”
沈容与嗯了一声,“您这刚从国外回来,不好好休息一下,还在这看报表。”
听到女儿的关心,沈明达脸上流露欣慰的笑容,“我这一走小两个多月,公司事情留了一大堆,也没个放心的人帮我处理一下。”
沈容与说道,“要不然您去聘一个放心的人来。”
沈明达:“外人终究是外人,总归是不如家里人放心,我听罗家人说了,说罗富贵约会迟到一次,后来再怎么找你,你都不想见,你这是真不想再去相亲一下了?”
沈容与想都没想便说道,“不要,我再也不会去相亲。”
沈明达挑了眉,淡淡说道,“那你下周收拾收拾来集团上班吧。”
“……”
【作者有话说】
闻卿(认真脸):我是真的疼。
朋友们,元旦快乐啊!新的一年里,祝大家天天开心!新的一年我努力更新[彩虹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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