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23.哥,这是你先勾引我的
作者:酷鲨手
天空毫无预兆地下起雨来。
街上连个人影都没有,陈寄青决定早点回去陪着徐野,他从角落里翻出了一把用了许多年的伞,伞柄磨损严重,不少地方都掉漆了,还有一根伞骨断了,他向来没什么讲究,只要能遮雨就行了。
天边的乌云翻滚,雷声轰鸣,暴雨不断撞击在伞面的声音像是劲爆鼓点一样。
陈寄青走了一小段路,裤腿被地上泛着腥臭的雨水浸湿了,不知道为什么,他心里有些不安,总感觉好像要发生什么不好的事情。
应该是他想多了。
走了十几分钟,总算到家了。
客厅里开着一盏瓦数比较低的灯泡,显得有些暗。
徐野穿着一件白色短袖,盘腿坐在沙发上看电视,听到门口的动静,抬起头来喊了一声:“哥。”
陈寄青浑身都湿透了,看起来有些狼狈,他往门口甩了甩伞上的雨,“外面下雨了,衣服都收起来了吗?”
24寸老式电视机正在播放着悬疑电视剧,屏幕上出现了一个身披黑色羽衣的男人,镜头由远及近,男人犀利的双眼倒映在镜头上,下一秒,一把锋利的匕首扎进了一个女人的身体里,电视机里响起的女人撕心裂肺的声音以及雨水落在地上的声音。
徐野似乎并没有被电视上血腥的一幕所影响,他平静地回答:“都收好了。”
“那就好。”陈寄青把雨伞收了起来,放在鞋柜旁边,他往客厅这边走了过来,“你今天面试得怎么样了?”
“应该是过了。”
“我就知道你一定可以的。”陈寄青笑了笑,他从来不会吝啬对徐野的夸奖。
徐野从沙发上下来,趿拉着拖鞋走向厨房,将提前准备好的温度适宜的牛奶送到陈寄青的面前,“哥,我给你热了一杯牛奶。”
陈寄青看到牛奶的时候愣了几秒钟,“怎么想着给我热牛奶了?”
灯泡照出一片惨白的光,正好印在徐野的脸上,衬得他如同鬼魅,“我看电视的时候听到专家说,喝牛奶可以补钙。”
陈寄青也有听过这样的说法,但牛奶太贵了,他一向都舍不得喝,“我身体这么好,用不着喝牛奶补钙了。倒是你,现在还是长身子的时候,要多喝点牛奶补补钙。”
徐野垂下眼,心中突然有了一瞬的动摇,“……我喝过了。这杯是特意为你准备的。”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陈寄青没有再拒绝的道理。他笑着接过徐野手中的玻璃杯,手指隔着杯壁感受着牛奶的温度,不冷也不热,恰到好处,“谢了。”
他把玻璃杯送到嘴边,轻抿了一口,唇边出现一圈奶沫。
他很少喝牛奶,因此也察觉不出来这牛奶跟平时喝的有什么不一样。
把一整杯牛奶喝完后,徐野接过他手中的空玻璃杯,“哥淋雨了,还是先去洗澡吧,可别感冒了。”
“好。”陈寄青久违地感受到被家人关心的滋味,他走进房间,拿了一身洗得泛白的衣服去了卫生间。
他把身上的湿衣服都脱下来放在一边的塑料桶里,走到淋浴喷头下,拧开热水器。
他不喜欢洗太烫的水,把水温调低一点后才开始洗澡。
手伸到旁边的架子上挤了一泵沐浴露,这是上次跟徐野一起去超市买的,特地选了柑橘味。
因为徐野说他喜欢柑橘味的。
陈寄青把泡沫涂抹在身上,用冷水冲干净后,皮肤上散发着一股淡淡的柑橘香。
他用毛巾把身上的水都擦干,换了身干净的衣服走出卫生间。
出租房里有一台老式的洗衣机,洗起来费水又费电,夏天只有一两件衣服,陈寄青为了省水电费,都会选择用手洗的。刚走到阳台,陈寄青忍不住打了一声哈欠,不知道为什么,他突然感觉眼皮很沉,恨不得马上躺在床上睡觉。
大概是因为太疲惫的缘故。
陈寄青揉了揉发酸的眼眶,站在阳台把脏衣服洗干净挂到晾衣绳上,做完这些,他从阳台走回到客厅。
客厅的电视机里仍然在播放着悬疑犯罪片,耳边响起惊悚的声音。
陈寄青平时有时间会陪着徐野一起看电视,但今天实在太困了,他完全提不起精神,“小野,我先睡了。”
徐野正专注着看着电视机播放的犯罪片,听到声音,他缓缓抬起头往陈寄青身上看了一眼,神色平常地点了点头:“晚安,哥。”
“晚安。”
陈寄青把手抵在唇边打了声哈欠,回到房间倒头睡在床上,伸手扯过旁边的薄被,遮在肚子上。
房门没有关紧,还留出一道缝隙。
电视机里恐怖而又骇人的声音透过缝隙传进的房间里。
要是换做以前,陈寄青没办法在这么嘈杂的环境中入睡,但今天实在是太困了,他刚躺下不到几分钟就进入深度睡眠。
“嘎吱——”是房门被推开的声音,一道黑影出现在门口。
少年的面容苍白而冷峻,一双阴沉的眼珠看上去格外骇人,像是从地下十八层爬出来的鬼。
他缓步从门口走了过来,视线像是钉子一样落在床上双眼紧闭的男人身上,“哥。”
看来安眠药的效果还挺好的,不到半小时就睡着了。
徐野的视线在男人身上一寸寸地游移着,像是要穿透过皮肤看到内里的皮肉,语气中透着意味不明的味道,“你身边有好多人,可我却只有你一个人 。”
徐野坐在床边,伸出右手,抚摸着男人的侧脸,指尖微不可察的颤抖着,像是兴奋,像是颤栗。
“每次看到你对着别人笑的时候,我嫉妒得快要发疯了。”徐野的指尖碾磨、按压着男人的唇珠上,呼吸似乎凝滞了一瞬。
“我想杀死他们。”
“这样你就属于我一个人了。”
徐野今晚看的是悬疑犯罪片,里面的主角趁着雨天连续杀了十几个人都没有被警方发现,这样的作案手法值得借鉴学习。
但他不敢轻易冒险。
要是事情败露了,他就看不见陈寄青了。
徐野的眉头蹙了起来,将指尖挤进陈寄青的唇缝中,柔软的舌头不经意间碰到他的皮肤,爽得他头皮发麻,“哥,你吸得好紧。”
陈寄青躺在床上,他的嘴巴微微张开一条缝,可能是因为手指进来了,导致他不大舒服地哼了两声,口水从嘴角流了下来,在枕头上泅出一道的水痕。
徐野眼底划过一抹暗色,他的语气听起来好像不太正常,似乎是在压抑着什么,“哥都这么大了,还会流口水。”
陈寄青被手指头弄得很不舒服,他把嘴张开得更大一些,口水像是止不住一样往下淌。
水也太多了。
不知道下面的水是不是也跟上面一样多。
徐野一向冷漠的双眼中翻滚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他的下颔线条绷得很紧,语气却低沉得要命,“哥,这是你勾引我的。”
陈寄青仍旧张着嘴巴,发出了几道含糊不清的声音,像是在无声的勾引。
徐野跪坐在陈寄青的身上,低头吻住双唇,“哥,我会轻一点,尽量不弄痛你的。”
……
结束后是在凌晨,地上散落着七八只用过的大号避孕套以及被挤了大半瓶的润滑剂。
徐野是第一次做这种事情,他没把握住尺度,把陈寄青折腾了个半死。
“对不起,哥。”
徐野嘴上说着道歉的话,可眼中却没有半分的愧色。他把浑身赤裸的陈寄青从床上抱了起来,走到卫生间。
卫生间狭窄而逼仄,根本容不下两个成年男性,徐野花费了很大力气才把陈寄青的身体清理干净。
徐野想要换一个大点的房子,再买个浴缸,这样清洗的时候会方便一些。要是在卫生间里安装一个镜子的话就再好不过了。他哥是一个很容易脸红的人,要是让他哥看到自己浑身赤裸的样子一定会感觉到很羞耻,说不定到时候连皮肤都会漫上一层红晕。
那样子一定很可爱。
让人忍不住想抓着他的头发再狠狠欺负一顿。
徐野抱着陈寄青走出卫生间,小心翼翼地将人放在沙发上。刚才他们两个人把房间弄得乱七八糟,他必须先进去收拾一下。
徐野走进房间,把弄脏的被套换了下来,又去衣柜里拿了一套干净的被套。
还好家里的被套颜色款式都是一样的,不然很有可能会被发现。
徐野把房间收拾干净后,将陈寄青从沙发上抱了起来,动作轻而缓慢地放在床上。
陈寄青那个地方肿了。
徐野皱起眉头,从袋子里翻出昨天下午在药店买的红霉素软膏,按照说明书的使用方法涂在伤处。
陈寄青似乎很不舒服,眉头都皱在了一起。
“哥再忍一忍,很快就涂好了。”徐野出声安抚了几句,把药涂好以后,他替陈寄青把裤子穿上了,像是一个做事周到的男朋友。
徐野做完了这一切,终于可以上床休息了。
他把蜷在床上的陈寄青抱进怀里,用鼻子去嗅男人身上散发出来的味道,他的脸上终于露出一点微妙的满足感,很快他就睡了过去。
这一觉睡到了第二天早上十点四十二分, 而床上的陈寄青显然还没有醒来的迹象。
可能是因为安眠药下了太多的缘故。
下次他会减少药量的。
徐野凑过来,低头在陈寄青的眼皮上落下一吻。
这好像是普通的情侣会做的事。
徐野舒展着眉心,他把手从陈寄青身上松开,掀开被子下了床。
冰箱里的食材剩得并不多,他打算凑合着做一道紫菜蛋皮虾丸面,再榨两杯橙汁。
昨天晚上陈寄青被他折腾得这么惨,今天肯定没什么胃口,所以他打算少做一点。
他把冷冻层里的虾取出来放在水槽里解冻。
虾处理起来有些麻烦,得去掉虾线跟虾头里的沙包,一不小心还有可能会被蛰到。
他哥很喜欢吃虾丸,所以就算他辛苦一点也没什么。
他把虾处理干净后放入葱姜蒜料酒去腥,在碗里放了一点胡萝卜碎、蛋清以及玉米淀粉,再把虾泥揉成团,放在砧板上。
煤气灶上架着一只雪平锅,水烧开了,正咕噜咕噜的冒着热气儿。
徐野掀开玻璃锅盖,把揉好的虾丸放进锅里,再过五分钟就能出锅了,趁着这个时间他又架起一只平底锅,把蛋皮做了出来。
大概是因为空虚已久的内心得到了前所未有的满足,所以徐野一贯冷漠的双眼中出现了活人才有的温度,看上去不再是一副阴沉沉的样子。
徐野关上煤气灶,听到房间里传来了一道压抑的闷哼声,应该是陈寄青醒过来了,他放下锅铲快步往房间走去,“哥,你终于醒了。”
陈寄青是刚醒过来,他感觉尾椎骨像是要散架了一样,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他昨天晚上出去做了什么剧烈运动。他长时间没有喝水,喉咙干燥,就连声音听上去都有了几分沙哑,“我睡了很久吗?”
他感觉什么都记不得了。
就像是断片了一样。
这种感觉相当奇怪。
“哥从昨天晚上十点多睡到现在,都十几个小时了。”
陈寄青揉着发痛的太阳穴,他也没想到自己居然会样睡那么长时间,“睡太久了,我现在都腰疼了。”
徐野怕陈寄青醒来后会怀疑,在心里设想了十几种解释,但现在完全用不上了,“哥,需要我帮你按摩吗?”
陈寄青觉得这是一件小事,不需要麻烦徐野,他笑了一下,“不用了,缓一下应该就好了。”
“好。”见陈寄青这么说,徐野也没有再坚持下去,他转身往外走,像是突然间想到了什么,停住脚步,回头对上陈寄青的视线,“哥,赶紧去洗漱,不然面要坨了。”
“知道了。”陈寄青从床上下来,往前走了两步,他突然感觉到腿心好像有些不舒服,他根本没往那方面想,只以为自己上火了,喝几杯凉茶降降火应该就好了。
他没什么表情的拿起漱口杯里都龇着毛的牙刷,往上面挤了一团黄豆大小的牙膏,是水蜜桃味的。
他低头刷着牙,又把脸洗了,这才走出卫生间。
餐桌上放着两碗紫菜蛋皮虾丸面,其中有一份虾丸比较多,是徐野为他准备的。
徐野每次都是这样,有什么好吃的都会先想到他。
徐野面不改色地从厨房走出来,递给陈寄青一双筷子,“哥,我还榨了橙汁,等会拿给你。”
“好。”
陈寄青拉开餐椅坐在徐野的对面,安静地吃着碗里的面,他最喜欢的是虾丸,制作过程有些复杂,但徐野知道他喜欢,每次都会花很多时间去做虾丸,有一次指尖还被虾头蛰破皮了。
徐野没怎么动筷子,他一直抬头专注地看着陈寄青,见陈寄青快要吃完了,他将提前准备好的信封推到陈寄青的面前,“这是我昨天去补课的课时费。”
陈寄青只是掂了掂信封就大概能猜出里面的张数,语气透着不加掩饰的震惊,“这么多?”
徐野看出陈寄青眼中一闪而过的震惊,“本来是有两千的,但我昨天花掉了一百。”
这一百块钱花到什么地方去,只有徐野自己心里清楚。
陈寄青是一个比较开明的家长,他对孩子的钱没有什么占有欲,“这是你自己的钱,想怎么花就怎么花。”
说完这句话之后,陈寄青把信封推回徐野的面前。
徐野默了几秒,又把信封推了过去,“哥,我想让你帮我把钱保管起来,就像以前那样。”
徐野高中时拿过不少的奖学金,都是陈寄青帮忙保管的,只有需要用钱的时候,陈寄青还会把钱拿给徐野。
“当时你年纪还小,我怕你有钱之后会学坏才帮你保管的,现在你长大了,可以自己保管。”陈寄青还是希望徐野能够自己管钱,以后也可以试着学一下理财什么的。
徐野当然知道陈寄青为了他好,但他也不想把钱收回来,“这么多年来都是哥管着钱,我都习惯了。平时我也没什么需要用钱的地方,有需要的话再来找哥要也是一样的。”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陈寄青也没有理由拒绝,他把钱收起来,“你记得要来找我拿。”
徐野没说话,像是默认了。
陈寄青吃东西的速度很快,三两下就把碗里的面全部吃完了,他抽了张纸擦拭嘴角,“你下午要去做家教吗?”
“要。”徐野脸上仍旧没什么表情。
“你几点回来?”陈寄青的身体往后一靠,抬头与对面的徐野对视了一眼。
“回到家大概六点。”徐野要去上课的地方是在市中心,中途不需要换乘,但需要乘坐二十几站的公交,在没有堵车的情况下最少都要倒腾一个小时。
“好,那我在家等你回来。”陈寄青笑了起来,他生了一张很出挑的脸,眉眼硬挺,笑起来的时候显得更生动了,像是雕塑活过来了一样。
徐野盯着陈寄青那张脸看了好长一段时间,才像是回过神来,“哥的腰还会不舒服吗?”
陈寄青自从醒来后就感觉身体就不太舒服,特别是尾椎骨的位置,稍微动一下就会疼,“你怎么知道?”
徐野跟陈寄青在一起相处了一千多个日夜,陈寄青心里在想什么,他一眼就能看穿了,“自从我认识哥到现在,哥好像只有在过年时跟高考的时候休息了几天,其他时间都是待在店里。”
“看来你挺了解我的。”陈寄青发出一声轻笑。
徐野不仅了解陈寄青的性格,还了解陈寄青的身体,他知道陈寄青的身上有多少颗痣,也知道陈寄青的敏感点在什么地方,他没有继续刚才那个话题,而是说:“哥,我晚上回来帮你按摩吧。”
这是徐野第二次提出来要帮陈寄青按摩了。
陈寄青原本不想麻烦徐野的,可他的身体确实不舒服,只好松了口,“你晚上回来要是累了,就不用帮我按摩了。”
“好。”
徐野嘴上答应下来了,可不管他有多累,都一定会帮陈寄青按摩。
毕竟陈寄青现在弄成这副样子,都是他一手造成的,他没有理由放任不管。
结束午餐后,徐野出门了,家里只剩下陈寄青一个人。
陈寄青把桌上的碗筷放进水槽里洗干净后放到架子上沥干,做完这些,他百无聊赖地走到沙发上躺下来,打开遥控器,随便换了一个地方台,正好是在播放他喜欢的武侠剧。
昨天晚上他都睡了十几个小时了,可他还是觉得很困,好像完全提不起精神一样。
该不会是身体有什么问题吧?
要是接下来几天都这样,他就得去医院检查了一下了。
电视里播放的是他最喜欢的《天龙八部》,可他现在一点精神都没有,只看了不到一会儿就昏昏欲睡了。
遥控器哐当一声从他手中滑落,发出了一声响,但陈寄青这时候睡着了,什么都听不到。
陈寄青实在太困了,他睡到下午五点多才缓缓醒过来,外面的太阳都快要下山了。
他伸了下懒腰,感觉到腰部的痛感好像有所缓解了,这倒是一个好的征兆。
电视正在播放洗发水的广告,他想要换一个台,却发现遥控器不知什么时候掉在了地上,他俯下身,把遥控器捡起来放到茶几上。
就在这时候,他看到茶几上多出了一瓶药。
他凑近一看,瓶身上面写着:艾司唑仑。
他只知道头孢一类常见药物,并不知道艾司唑仑是什么药。他正打算打开盒子去看里面的说明书时,身旁传来一道刺耳的开门声,他转过头看向门外,是徐野回来了。
徐野侧过身将门锁好,往沙发这边走了过来,视线落在陈寄青的手上,喉咙一紧,可他的脸上却还是没有任何慌乱的神色,语气如同往常一样平淡,“哥。”
陈寄青并没有察觉到徐野眼中的不对劲,他指向茶几上的那瓶药,笑了笑,“你回来得正好,我看到这里有一瓶药,叫什么艾司唑仑,这是治什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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