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别扭 后脑勺磕在墙上瞬间,……

作者:死亡棒棒鸡
  后脑勺磕在墙上瞬间,并不如想象中疼。

  她砸入他掌心,银清消失之前,烧掉祈福牌后浑身都是焦木味,她闻惯后,如今面对铺天盖地笼罩而来的馥郁植物香气,一时间有些不适应。

  长相……也有些不适应。

  觉着自己在偷情和说服自己他是银清的心理左右摇晃,她伸手按到他颈窝处,微微用力推开。

  窒息的吻立时涌入大量新鲜空气,她难得耳尖发烫,注视他问:“等等,我们循序渐进,慢慢来,先别亲。你……你好像变得和以前不大一样?”

  “哪不一样?”银清喘的微微急促,白皙肌肤下透出薄红,浅琥珀色双眸一眨不眨凝视她,“我还是你的,没有不一样。你……不喜欢现在的我?”

  “不是……”

  “那为什么不继续?三年时间……你,不想我吗?”

  他主动解开第一颗盘扣,拉着她的手往衣服里送。

  当手掌抚过干涸江河留下的水流痕迹,抵达沙石岸上残留的小贝螺,底下传来跳动的频率,很慢很慢,像潜伏在沙层下曾因干旱而休眠,如今被水流浸润,逐渐复苏的呼吸。

  银清凝视她的眼睛,发现她依然在逃避,眼圈刹那间如描画上红眼线,他忍着酸涩,轻声问:“为什么不碰我?你更喜欢以前的我?”

  “不是,你、你现在……比以前还好看,我,我总觉得你不是银清。”岑让川没好意思说详细。

  以前他顶着冷冷清清的容颜,私底下疯啊闹啊都好,总归是有活人气。

  不论亲吻还是情动之时,她都能从容注视他。

  现在虽比以前更加精致,但眼角眉梢都因正中那点红痣变得有些微妙。

  亵渎神像的微妙。

  让她这毫无心理负担的颜狗多多少少产生了罪恶感。

  岑让川总觉得真要滚了那啥,下一秒天雷就要劈下来。天雷要是劈不死,晚上阎王会在自己床边谈谈心,问她想不想来一番死亡体验。

  她大好年华,可不能折在男人手里!

  银清听完她吞吞吐吐解释,拧眉看她:“什么意思?不管什么意思……”他贴近她,强迫她目光集中在自己脸上,“你看看我,我现在魂魄完整,比以前好看多了。你再试试我的身体,姿势都……都可以,现在没有疤,没有伤,也不会忽然分裂。五感俱全。你、真的不试试吗?”

  话里的大胆弄得岑让川面红耳赤。

  三年不见,他怎么这么直白!

  她热地背上汗如雨下,顾左右而言他:“晚、晚点吧。这时候,有点急。那什么,我还有事……你,你先适应适应……”

  “岑让川!你到底对我哪不满意!”银清气得提高嗓音,“三年!才三年!你对我这么冷淡,是不是心里头根本没我了!”

  “别喊别喊,这隔音不好!”岑让川心一横,半搂住他给他顺气,强制自己语气温和些安抚,“有你,一直都有。三年还不够证明我对你的喜欢吗?”

  鲛人血和金库,长生与财富。都让她放弃,尽数换他了。

  “只是喜欢?”他再次皱眉,眼看又要闹。

  岑让川忙换词语:“爱,必须是爱。喜欢太肤浅了,不足以证明咱俩的感情。但是吧,三年前你离开的太突然,要不……先说说你遇到了什么?鲛人曾经怀疑……你之前,其实是分身?”

  银清在她问出最后一句话时沉默下来。

  关闭的屋门阻隔外界一切声响。

  尘埃在光中跳跃,于无风静止中悄然落在木地板罅隙中,成为石砖苔花中微不足道的尘土。

  燃烧后熏黑的信纸并未被火焰尽数吞尽,被风吹得在空中旋转,打了个圈后贴着地面往前飞出几米,直至被一只脏兮兮的破布鞋踩中。

  一串手写数字印入眼帘,距今百年。

  鲛人跟着主体来到这座小镇,经历战火后的房屋塌的塌,倒的倒。

  半空扔下的炸弹像死去的鱼群,抵达地面时炸出高高的红色水花。

  他们在这样的战争背景下生活了快五十多年。

  起初还很害怕,后来已经变得麻木。

  每日每夜游荡在镇子上,不知饥寒困苦。

  在这种环境下,区分主体与分身已经没有任何意义。

  也许是临死前本能的生存本能,在战争最厉害的那年他一次性分裂出至少两个分身,或多或少继承了主体记忆。

  他们靠着数量成功熬过极端时期,等到和平些再慢慢拾回自己的分身碎片,就这么度过一年又一年。

  直到和平年代来临,他们的本体却在这时被盯上。

  五感尽失,浑浑噩噩,成为二十年前的第一座桥墩。

  断断续续,记忆涌现。

  真要细究起来,怕是得给岑让川画个时间线和他们之间究竟继承多少主体记忆份额的表格,繁琐又费事。

  届时真要把他掏干净,有些甚至银清自己也记不清,跨越上千年时间线,大部分时间他还疯疯癫癫,神智溃散。换作是岑让川,她怕是连一星期前干过什么都不记得。

  “真要我细说?”银清再次挨近,可怜巴巴地埋进她肩窝,“那你得空出至少一星期帮我把时间理顺,你知道的,我刚遇到你那会话都说不出,那些分身临死前有的还会强塞进一段记忆,或是异变导致思绪萦绕……”

  “打住,我不听了。”岑让川多少猜到点,轻拍着他的背,“你回来就好。”

  不论以前怎么样,你回来就好。

  银清觉察到她依旧有些疏离的态度,皱起眉:“那你还对我这么客气干什么?我算了算日子,下个月月中行不行?有点急,嫁衣会简陋些,我墓室其他地方你是不是没去?还有些金摆件融了也值些钱,你要是嫌少,按五行生金倒也不难,一个月百克金没问题,就是累。”

  要换作以前,岑让川知道他有这本事或许会地主上身,压榨出更多。

  但现在的银清是她悉心照料下长回来的,她哪舍得他累。

  以后能健健康康平平安安生活就可以。

  她不想要求他更多。

  “下下个月月中吧。”

  怎么还推迟了一个月!

  银清抬起头,不满看她,眼中委屈神色都快化成泪溢出。

  “请柬、喜糖、定酒楼好多事,要慢慢来,你有没有想过请谁?现在婚礼不像从前,有好多种形式。我收藏了好多,你……”岑让川不好意思地撇开目光,心跳如鼓,“有些没有兴趣看看?我还……设计了对戒。”

  三年,她想他时总会在脑海中演练未来。

  磨磨蹭蹭下竟也积攒许多。

  银清盯着她,浅琥珀色眼眸慢慢亮起光芒,耀眼地像海上燃烧起的火焰,炽热又深邃。他情不自禁挨近,滚烫的吻落在她眼尾。

  “那……能不能先领证?”

  岑让川转过头,惊奇地问:“你有?”

  “有。还有婚书……”银清微凉鼻尖点在她脸颊,往下落在她唇角,如风中落叶轻飘飘的扫过,“你答应给我的。”

  他黏黏糊糊依恋着她,岑让川被他磨得找出几分以前的感觉,试探着回应他的拥抱。

  手掌温热染上单薄面料。

  银清搂得愈发用力。

  两人之间快连张糯米纸都插不进去。

  三年空白的陌生在此刻逐渐消融,慢慢化作黏腻后渗出的甘甜。

  重新感受久违的心跳。

  重逢后如初遇时的气息。

  重来一次,放下以前所有芥蒂。

  岑让川闭上眼,呼吸他身上生机勃勃又馥郁清新的植物香气,魂魄融合后散发的味道比初见时还要浓郁,仿佛走入雨雾中湿漉漉的森林。

  薄阳自叶间撒下万千金光,露水一点一滴,自叶尖落下,粒粒晶莹滚落鬓发,砸坠于肩膀,渗入柔软面料中。

  银清颤抖着,低低哽咽着,发泄压抑千年的怨恨。

  他决意放下这些,却无法尽数忘记,那些扭曲的、阴暗的和磅礴的爱意早已化作他的骨血,盘旋生长出带尖刺的藤蔓迟早会勒死他和她。

  可她回应了。

  回应了他那空洞无望的爱。

  三年前临死时,银清已经没抱任何希望,与她诀别。

  可她拼尽全力,日日浇灌他留下的最后一丝生机。

  哪怕笨拙又粗糙,好几次揠苗助长差点把他泡死,但他知道的。

  她想见他。

  岑让川当然想见他,哪怕是七老八十最后一面,怎样都好。

  她想见他。

  等真见面,那点别扭心理又在不断作祟。

  魂魄完整后他面容稍稍变了些倒也情有可原,刚见面听到她口无遮拦答应人家入赘导致他吃醋也能理解。

  她偶尔嘴贱说出的话不过脑,谁知道他听到了。

  以后真是要注意些,不然人再给自己气跑可不像以前那样无所谓。有了牵挂再吵架,看他难受她自己也心疼。

  比如现在。

  岑让川故意用油腻的语调遮掩心酸:“哎呀,乖乖,怎么好好的哭了呢?你这哭得姐心肝疼,来,让姐尝尝你这眼泪甜的咸的,能不能拿来拌一碗豆腐花。”

  银清发出一声抽泣,想笑又气恼:“滚~”

  拉长的一个字撒娇似的拐了两个弯儿。

  岑让川蓦地想起以前,他就是很好哄的一棵树。

  只是当时两人脾气都不怎么好,说出的话做出的事总是扎伤对方。

  “滚?滚哪去?”她继续用这种语气调戏他,“乖乖说这话好伤人心。我要滚进你心里舔舐伤口。”

  “岑让川!”银清咬了口她耳朵尖,总算不再沉浸回忆中自虐。不知是被她气的还是羞的,满脸绯红,“你这都跟谁学的。”

  从容扯出纸巾,岑让川笑着给他擦泪:“不哭了,我真的……”

  她悄然贴近,吻去他眼角沁出的水色,“会心疼。”

  她太少表达自己的情感,明明早已经满心满眼都是他,却不肯流露出一星半点,以至于让他如此警惕又绝望。捕捉到零星半点爱意也像如获至宝,藏在自己墓室珍藏。

  总在衡量得失,高高在上施舍,爱里掺杂算计。

  等到失去才幡然醒悟自己有多过分。

  岑让川逼着自己直视他的目光,这才发现其实银清并没有改变多少。

  云遮雾障吹散后,恍若山林被日光照亮,轮廓愈发清晰深邃。正中红痣如高悬烈阳,晒干潮湿植被,驱散瘴气后,他不再酝酿风暴,林间悄然温暖平和。

  是的,平和。

  她终于能在他眼中看到这类情绪。

  视线在半空纠缠不清,他缓缓敛眸,感受脸上残留的泪水被拭去,暗示地朝她看一眼。一眼,又一眼。

  岑让川憋笑,搂着他,慢慢贴近。

  两片粉叶印在一处,位置调转。

  银清被按在墙上,任她引导自己。

  他经验实在少,只知怎么在最短的时间内给出她想要看到的反应,又能让自己纾解欲念。这种心意相通后所该有的温柔,他不知道该怎么做。

  不过她知道……

  等等,有点不对劲……

  米色暗纹缎布揭开,再次探入曾踏足过的河滩,触摸干涸白沙河滩上的螺贝,将玉石般的沙砾与粉海螺珠一齐盛入手心。

  残留河水的湿沙未被日光晒透,密密麻麻沾了满手,多余水液从指缝流出。

  银杏纹样盘扣被单手解开,正要解开第三个,修长匀称的手覆盖上她的手。

  “等会……不对……”银清呼吸已经乱了,情不自禁跟随她的脚步,倒在床上。一丝理智尚存,他赶紧叫停,“不要……”

  “……你确定?”岑让川视线往下,扫过他散乱的暗纹米色衣襟。

  衣摆卷起,露出半截光洁腰身被亚麻色鱼尾裤腰裹住。树苗被布料遮盖,却将束缚它的地界挣出即将破土而出的弧度。

  放置长盘上的玉箸甚至自动自觉分开,摆出一副随时任君品尝的姿态。

  银清脸色红一阵青一阵,他不太确定……

  以前半推半就、欲拒还迎的手段用多了也不见她用强。这时候他叫停,她更不可能用强,充分尊重他的态度反倒让他牙痒。

  岑让川刚要下床,腰上就传来一股力道,死死将她困在这方天地。

  她不明所以,拂开他额边碎发问:“怎么了?不做的话我带你去宅子去看看图?”

  银清越想越不对劲,瞪她:“扶我起来。”

  这人怎么回事?

  一会雨一会晴的。

  岑让川打量他脸色,俯身要将他抱起。

  还未挨近,一股力道猛地挂上来。天旋地转间,方位颠倒。

  窗外强光倾斜,她看到他披在背上的长发垂落。

  银清把她笼罩在自己的视线范围内,紧盯着她问:“很久之前我就想问你,在没到云来镇之前,你是不是有其他相好的?不然怎么会这么熟练?”

  岑让川眨眨眼,脑子冻结一瞬。

  “你说啊!”银清气得揪她袖子,恨不得把人提起来严刑逼供。

  刚见面就乱吃飞醋。

  他现在的架势就是婚前查情史,岑让川哪敢老实交代。

  光是她和简寻亲嘴那次他都恨到气晕过去。

  “之前……之前忘了……”她含含糊糊回答,不等他再次开口,主动亲吻他。

  银清正要燃烧起的妒火立时偃旗息鼓。

  后腰系带即将被扯开那刻,他听到她说了句:“遇到你之后就你了,以后也只有你。”

  这还差不多。

  他被这句话哄得心甘情愿躺下,又想起什么,脸一下子红透,支吾道:“这次……温柔点……我,第一次……”

  岑让川努力解开死结的双手顿住,不可置信地看他。

  什么第一次?谁第一次?

  她们不都是老司机了吗?

  银清难以启齿,耳尖都快滴血:“我这具身体……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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