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夜探虎穴，一份“大礼”

  帝后号的简易炼器室内，炉火再次燃起。林越将之前搜刮来的各种材料分门别类，他的大脑就是一台最高效的处理器，根据每个人的特点和计划的需求，飞快地设计着装备。

  给秦清的，是一件名为“幽影斗篷”的披风。主体材料几灵晶买的是某种不知名的深海妖兽皮，轻薄如纱，却能隔绝神识探查。林越在上面用银丝线，刻画了十几个他从劫修玉简里解析并改良过的低阶隐匿阵法和气息收敛阵法。穿上它，只要不主动释放灵力，化神中期的修士在十步之外，都难以察觉其存在。

  给慕容雪的，则是一双“静音战靴”。靴底用的是一种名为“软烟胶”的灵界特产，林越在其中加入了斥力阵法和风行阵法的微缩版，使得穿着者落地无声，行动如风，非常适合跟在秦清身后进行突进和支援。

  除此之外，他还制作了几枚巴掌大小的金属圆盘，上面布满了玄奥的纹路。

  “电磁脉冲符。”林越将圆盘递给秦清，“这是我解析了灵界的磁母和斥金后的小发明。激活它，能在一瞬间释放出一股特殊的法则脉冲，可以扰乱十丈范围内所有非法则级的预警阵法，让它们失灵三息左右。记住，是一次性用品，用完就扔。”

  这东西要是让灵界的阵法大师看到，怕是要惊掉下巴。将阵法用在如此“粗鄙”的一次性消耗品上，简直是暴殄天物！但对林越来说，只要有用，就是好东西。

  最后，他看向苏婉儿。

  “婉儿，需要你调配一种特殊的‘迷香’。”林越说道，“我不要毒药，也不要迷药。我需要一种……能让修士的灵识产生短暂‘盲区’的东西。就像是人的眼睛看东西，总会有个视觉死角一样。”

  这个要求非常奇特，但苏婉儿只是歪着头想了想，便点了点头。她走进自己这两天弄的的“灵界植物园”，从一堆瓶瓶罐罐里挑出几种不起眼的灵植粉末。有能散发奇异波动，干扰神识的“幻蝶草”，也有能让灵气变得迟钝的“懒人花”，还有一种能模拟出灵气真空环境的“空心藻”……

  在她的乙木灵气调和下，这些粉末很快融合成一种无色无味的香膏。只需沾染一点在衣角，它散发的特殊气味就能在神识的感知中，制造出一块难以察觉的“信息黑洞”。

  万事俱备。

  计划的核心，是一次精准的外科手术式打击。

  由身法最好、气息最冷的秦清，和战力最强、负责应变的慕容雪，组成潜入小组。

  方芷则在总舵外围的一处高地，负责监控全局，并在必要时，对青蛇帮外围的警戒阵法进行有限度的干扰。

  而林越自己，则坐镇帝后号，将飞船的侦测系统功率开到最大。他制造了几只蜻蜓大小的微型侦察傀儡，散布在总舵周围，充当团队的“天眼”。他将居中调度，实时指挥，将所有人的行动串联成一个整体。

  “记住，我们的首要目标是青鳞玄铁。但更重要的，是搞清楚青蛇帮的虚实。”林越在行动前的最后一次碰头会上，严肃地强调，“特别是那个合体期帮主，他到底在不在总舵，在什么地方，是什么状态。这关系到我们‘高达’造出来之后，第一个要砸谁。”

  夜，渐深。河洛城的喧嚣慢慢沉寂，取而代之的是深渊之下涌动的地煞之气。

  五人各就各位。

  秦清和慕容雪的身影，如同两道淡淡的影子，融入了深沉的夜色之中。

  林越的眼前，数个侦察傀儡传回的实时画面，构成了一副立体的战扬地图。他看着代表秦清和慕容雪的两个绿色光点，正在快速而精准地穿过地图上的红色警戒线。

  他的心跳，也在不自觉地加速。

  这不仅是一次简单的潜入，更是他们对这个残酷世界，发起的第一次正式反击！

  子时，夜色如墨。

  河洛城西区，青蛇帮总舵。这里与其说是一个帮派驻地，不如说是一座小型的堡垒。高墙耸立，箭塔林立，墙体上闪烁着阵法独有的灵光，三步一岗，五步一哨，戒备森严。

  两道几乎与黑暗融为一体的影子，正贴着墙根的阴影，无声无息地快速移动。

  秦清在前，她整个人仿佛化作了一缕没有重量的青烟，每一个动作都精准而高效。幽影斗篷的效果被她发挥到了极致，好几次巡逻队的灯光从她身上扫过，都未能发现任何异常。

  慕容雪紧随其后，脚下的静音战靴让她那充满爆发力的矫健身躯，在行动间竟没有发出一丝一毫的声音。她有些紧张，手心微微出汗，但看到前方秦清那稳定如山的背影，她的心也跟着安定下来。

  “前方三丈，左侧墙角，有一处‘触地生根’阵法陷阱。”林越的声音，通过一枚微型传音玉符，清晰地在两人耳边响起。

  秦清脚步一顿，没有丝毫迟疑，身体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扭转，脚尖在墙壁上轻轻一点，如同一只夜行的灵猫，悄无声息地越过了那片区域。

  “右前方塔楼上有暗哨，神识强度元婴后期。婉儿的迷香该起作用了。”

  慕容雪深吸一口气，悄悄将衣角沾染的香膏对着那个方向，用灵力催发了一下。一股无形的波动扩散开去。塔楼上，那名正百无聊赖地用神识扫视四周的暗哨，忽然感觉眼前一花，神识感知的画面中出现了一块极其短暂的“空白”，就像是看书时眨了一下眼。他晃了晃脑袋，以为是自己修炼过度有些疲劳，便没有在意。

  就是这眨眼的一瞬，两道身影已经闪过了他负责的区域。

  在林越“天眼”般的指挥和团队成员的默契配合下，两人有惊无险地避开了十几处明哨暗哨，成功潜入到了总舵的腹地。

  一座巨大的石质建筑，出现在她们面前。这里就是她们的目标——青蛇帮的中央仓库。

  然而，当她们靠近时，心头却同时一凛。

  仓库门口，竟盘膝坐着一个气息雄浑的灰袍长老。那股毫不掩饰的化神中期的威压，如同一座大山，镇压着方圆百丈的区域。

  更让她们感到棘手的，是环绕着整个仓库的地面上，那些若隐若现的金色符文。符文彼此连接，构成了一个玄奥的三角形，正缓缓流转，散发着一股“一动则全动”的联动气息。

  “是‘三才连锁警报阵’！”方芷凝重的声音从玉符中传来，“此阵法极为敏感，而且……它的阵眼与此地的地脉相连。任何外力强行破解，都会立刻引动地脉示警，整个总舵会在一息之内被惊动。我无法在不被发现的情况下解除它。”

  计划，似乎走到了绝路。

  慕容雪有些焦急地看向秦清，用眼神询问是否要撤退。强闯，无异于自投罗网。

  就在这时，林越的声音再次响起，但这次，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古怪的玩味。

  “别动，等一下。”

  通过一只伪装成飞蛾的侦察傀儡，林越将仓库门口的景象看得一清二楚。他不仅看到了那个长老，更通过【归元道域】的解析，看到了更深层次的东西。

  他看到，那位长老并非只是单纯地坐镇，他身下的地面，正有一股股精纯而阴寒的地脉之气，源源不断地被他吸入体内。他竟是在利用这看守仓库的枯燥时间，修炼一门极为霸道的阴寒属性功法。

  一个大胆到近乎疯狂的念头，在林越脑中闪过。

  他立刻通过心神联系，对远在帝后号内的苏婉儿下达了一个匪夷所思的指令。

  “婉儿，听我说。你现在，分出一缕最精纯的乙木灵气，不要多，头发丝那么细就够了。然后，找到我们客栈后院的那口水井，将这缕灵气，注入到井水深处……”

  虽然不明白林越要做什么，但苏婉儿立刻照办。她来到水井旁，伸出纤纤玉指，一缕比晨光还要纯净的淡绿色灵气，从她指尖逸出，如同一条活泼的小鱼，悄无声息地钻入了幽深的井水之中。

  河洛城的地下水脉，与地脉交错纵横，彼此影响。这缕生机勃勃的乙木灵气，顺着水脉的流动，以一种谁也无法预料的方式，悄然抵达了青蛇帮总舵的地下深处，并恰好，渗入到了那位长老正在汲取的那条阴寒地脉之中。

  如果说，那位长老的修炼，像是在一个平静的冰湖上滑冰。

  那么，苏婉儿这缕乙木灵气，就是一颗被烧得通红的钢珠，被悄悄地扔进了冰湖里。

  “噗！”

  仓库门口，那名闭目修炼的灰袍长老，身体猛地一震，一口逆血险些喷出。他只感觉一股灼热而充满生机的异种能量，毫无征兆地在他体内最关键的经脉中炸开，与他苦修多年的阴寒灵力发生了剧烈的冲突。

  阴与阳，生与死，两种截然相反的法则之力，在他的丹田气海里，上演了一扬小规模的“世界大战”。

  长老闷哼一声，脸色瞬间变得煞白，全身气息紊乱到了极点。他强行压下翻腾的气血，却再也无法维持对外界阵法的掌控。

  那原本流转不休的“三才连锁警报阵”，金光猛地一滞！

  就是现在！

  秦清和慕容雪的反应快如闪电。两人几乎在阵法停滞的同一刹那，化作两道虚影，一左一右，闪电般掠过那片死亡地带，悄无声息地贴在了仓库的巨大石门上。

  石门上同样布有禁制，但比起外面的连锁大阵，就要简单多了。秦清取出一枚林越特制的“蚀阵针”，轻轻刺入禁制的能量节点。几息之后，石门上的灵光黯淡下去，被腐蚀出了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缺口。

  两人闪身而入。

  仓库内，一股混杂着金属与血腥味的气息扑面而来。借着微弱的月光，她们看到了让她们呼吸都为之一窒的景象。

  一排排巨大的货架上，堆积如山的，全是闪烁着青幽色光芒的“青鳞玄铁”！数量之多，远超她们的想象。

  “发财了！”慕容雪眼睛放光，差点就要欢呼出声，被秦清眼疾手快地捂住了嘴。

  两人不敢耽搁，立刻取出林越给她们准备的数个大容量储物袋，开始疯狂地扫货。如同两只勤劳的仓鼠，所过之处，货架瞬间变得空空如也。

  就在她们即将装满第三个储物袋时，秦清的动作忽然一顿。

  她望向仓库的最深处。

  在那里，有一间被更加强大的禁制封锁的独立暗室。暗室的门由整块的黑曜石制成，上面刻满了血红色的符文，散发着一股不祥的气息。

  而更让秦清在意的，是她那敏锐的剑心，从那暗室之中，捕捉到了一丝极其微弱的、充满了绝望与悲伤的……哭泣声。

  声音很轻，断断续续，像是一只受伤的小兽在呜咽。

  那是一个女人的声音。

  慕容雪也听到了，她脸上的兴奋之色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脸的错愕和不解。

  青蛇帮的仓库重地，为什么会关着一个女人？

  这突如其来的发现，像一块巨石投入湖中，让原本清晰的计划，瞬间变得波谲云诡起来。

  这会是那份送上门来的“大礼”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