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树大招风

  “就是！有钱不赚，你是不是傻？”

  “老子刚充的钱，你跟我说卖完了？”

  面对群情激奋的顾客，林越一脸“真诚”地拱了拱手：“各位，实在对不住。我们这酱料，乃是独家秘方，调制过程极其耗费心神，每天只能做出这么多。若是滥竽充数，砸了招牌，岂不是对不起各位的信赖？钱没了可以再赚，信誉没了，可就什么都没了。”

  他这番话说得冠冕堂皇，让人挑不出半点毛病。

  顾客们虽然不满，但也无可奈何。而且细细一想，店家说得也有道理，好东西，自然是稀缺的。这反而让他们对这“能量串”更加期待了。

  “好吧，那我明天第一个来！”

  “哼，我今晚就在你这门口打坐了！”

  人群渐渐散去，但每个人心里都记住了这家奇怪的店和那让人欲罢不能的烤串。

  店铺里，慕容雪看着柜台里那堆积如山的灵晶，眼睛都变成了灵晶的形状。她一把扑过去，幸福地抱着那堆钱，傻笑起来：“发财了！发财了！林越你真是个天才！”

  方芷也在清点着今天的收入，虽然她的表情依旧平静，但微微上扬的嘴角，还是暴露了她内心的喜悦。扣除所有成本，今天一天，他们净赚了近四百块下品灵晶！这赚钱的速度，比他们去拼死拼活猎杀妖兽快了不知多少倍。

  苏婉儿看着忙碌而快乐的大家，也露出了由衷的笑容。她觉得自己终于能帮上大家的忙了。

  只有秦清，依旧清冷。她擦拭着自己的剑，淡淡地说了一句：“人多，眼杂。”

  林越点点头，笑容也收敛了些。他知道，秦清说得对。这种新奇的赚钱方式，和这效果惊人的秘制酱料，很快就会引来真正的麻烦。

  饥饿营销，能点燃顾客的热情，同样也能点燃同行的嫉妒和恶势力的贪婪。

  他们在这河洛城，算是勉强站稳了脚跟。但真正的考验，才刚刚开始。

  接下来的几天，“能量串”的生意火爆得一塌糊涂。

  林越的营销策略取得了空前的成功。每天午时开售，不到半个时辰，一百串烤串便被哄抢一空。店门口每天都排着长长的队伍，甚至有不少修士为了抢一个靠前的位置，不惜彻夜在门口打坐，俨然成了一道奇景。

  “会员卡”制度更是将这群散修牢牢地捆绑在了他们的战车上。为了那八折的优惠，几乎所有老顾客都选择了充值。方芷的账本上，灵晶的数量每天都在以一个喜人的速度增长。

  团队的每个人都沉浸在创业成功的喜悦中。

  慕容雪彻底爱上了“老板娘”这个身份，每天叉着腰，指挥着排队的顾客，呵斥着想要插队的家伙，忙得不亦乐乎，神气活现的样子像只骄傲的小孔雀。

  苏婉儿则成了店铺的“吉祥物”。她总是安安静静地坐在角落，为大家准备安神花茶。她那纯净柔美的气质，和周围喧嚣的环境形成了鲜明的对比，竟也吸引了不少男性修士，打着买烤串的名义，只为多看她一眼。

  秦清依旧是那个沉默的护卫，她就站在烤炉旁，看似在闭目养神，但任何一个敢于释放神识窥探后厨秘方的家伙，都会立刻感受到一股冰冷刺骨的剑意。

  方芷则完全沉浸在了数字的海洋里，她不仅记录收支，还开始分析顾客的修为、属性偏好，试图为林越的“产品迭代”提供数据支持。

  林越反倒成了最清闲的人。他每天只需要在开售前，将苏婉儿调好的酱料刷在肉串上，剩下的时间，便躲在客栈房间里，研究他的第二代武器蓝图，或是用【归元道域】解析从劫修那里得来的功法玉简。

  一切，似乎都在朝着好的方向发展。

  然而，正如秦清所说，人多眼杂，树大招风。

  这天下午，店铺刚收摊，一个膀大腰圆，满脸横肉的壮汉，便带着两个同样凶神恶煞的跟班，气势汹汹地堵在了店门口。

  林越一眼就认出，这壮汉正是他们刚进城时遇到的那个卖“天价烤串”的摊主。

  “就是你们！”壮汉指着林越的鼻子，唾沫横飞地吼道，“抢了老子的生意，还敢在这里开店！说！你们的烤串里，是不是加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

  这几天，“能量串”的火爆，让他的生意一落千丈。原本一天能卖出十几串，现在倒好，一天都开不了张。眼看着林越这边赚得盆满钵满，他终于坐不住了。

  慕容雪一看来者不善，当即柳眉倒竖，一步上前，挡在林越面前：“喂！你这人讲不讲道理？做生意各凭本事，你的东西又贵又难吃，没人买，怪我们咯？”

  “放屁！”壮汉怒道，“老子的肉，用的是二阶妖兽‘火云猪’的后腿肉，用的是家传的‘地心火’炙烤！你们这破肉，一看就是最不值钱的‘风刃狼’，凭什么比我的还受欢迎？肯定是用了邪术！”

  “你血口喷人！”慕容雪气得小脸通红。

  眼看两人就要吵起来，林越拉了拉慕容雪的衣袖，示意她稍安勿躁。他看着壮汉，平静地说道：“这位道友，开门做生意，和气生财。你说我们用了邪术，可有证据？若是没有，这般污蔑，坏我名声，这后果，你可担待得起？”

  他的声音不大，但话语里却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冷意。壮汉被他看得心里有些发毛，但一想到自己损失的灵晶，又壮起了胆子。

  “证据？这么多人都看着呢！你们的东西便宜得离谱，效果又好得吓人，这不是邪术是什么？”他梗着脖子喊道，“今天你们要是不给老子一个说法，就别想再开门！”

  说着，他和他那两个跟班便往门口一站，摆明了是要耍无赖。

  周围一些还没散去的修士，顿时围了过来，指指点点，一副看好戏的模样。

  林越的眉头皱了起来。他倒不是怕这三个化神期都不到的家伙，只是不想在城里惹事。河洛城禁制私斗，一旦动起手来，不管谁对谁错，都会被执法队带走，到时候免不了一堆麻烦。

  就在他思索着如何解决时，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从人群后方传了过来。

  “哟，熊大郎，几天不见，怎么跑这儿来撒野了？”

  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道，三个穿着青色劲装，腰间佩着蛇形弯刀的修士走了进来。为首的是个瘦高个，三角眼，鹰钩鼻，嘴唇很薄，看起来就十分刻薄。他的修为，竟已是化神中期。

  那壮汉熊大郎一看到来人，脸上的嚣张气焰顿时矮了半截，挤出一个难看的笑容：“原来是青蛇帮的吴管事，您怎么来了？”

  “我再不来，我这片区的油水，都要被你搅黄了。”吴管事皮笑肉不笑地瞥了他一眼，然后将目光转向林越，三角眼里闪烁着贪婪的光芒，“你就是这家店的老板？”

  林越心中一沉。

  青蛇帮，他这几天听客栈小二提起过。这是盘踞在河洛城西区的一个地头蛇势力，专门靠收取商铺的“保护费”为生，行事霸道，手段狠辣，据说背后还有合体期的修士撑腰。

  麻烦，终究还是来了。

  “在下林越，见过吴管事。”林越不卑不亢地拱了拱手。

  “林老板，年轻有为啊。”吴管事绕着店铺走了一圈，啧啧称奇，“这么个破地方，硬是让你玩出了花。一天几百灵晶的流水，兄弟我看着，都眼红啊。”

  他话里的意思，再明白不过了。

  林越心中念头飞转。硬拼，肯定不行。在城里动用原型枪，等于自寻死路。帝后号更是不能暴露。服软？以这些人的德性，一旦开了口子，以后就会被无休止地敲诈勒索。

  “吴管事说笑了。”林越脸上挤出一丝笑容，“小本生意，混口饭吃而已，当不得‘流水’二字。”

  “混口饭吃？”吴管事冷笑一声，伸出三根手指，“林老板，咱们明人不说暗话。你这店，想在西区开下去，可以。每个月，这个数。”

  三千块下品灵晶！

  慕容雪倒吸一口凉气。这几乎是他们一个月的全部利润！这哪里是收保护费，这分明是抢劫！

  “你们怎么不去抢！”她忍不住脱口而出。

  吴管事脸色一沉，一股阴冷的杀气瞬间锁定了慕容雪：“小姑娘，这里有你说话的份吗？信不信我今天就让你这店，开不下去！”

  秦清往前踏了一步，冰冷的剑意针锋相对地迎了上去。

  气氛，瞬间剑拔弩张。

  “都别冲动。”林越按住身边冲动的两个女人，深吸一口气，看着吴管事，一字一句地说道：“吴管事，这个数，我给不起。我这店，每天的材料、人工、损耗都是成本。一个月下来，能落到手里的，也就千八百灵晶。您这一开口就是三千，是要逼死我们啊。”

  他开始哭穷，这是他目前能想到的唯一拖延之法。

  “给不起？”吴管事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林老板，你这是在跟兄弟我开玩笑吗？别的不说，你那秘制酱料的方子，怕就不止这个价吧？”

  图穷匕见！

  他们的最终目的，还是那酱料的配方。

  林越的心彻底沉了下去。看来，今天这事，无法善了了。

  吴管事似乎也失去了耐心，他上前一步，凑到林越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阴森森地说道：“林老板，我给你三天时间考虑。三天后，要么，交出方子，我们青蛇帮保你一世富贵。要么，我让你和你这几个如花似玉的小美人，一起消失在城外的深渊里。你自己，选吧。”

  说完，他直起身，哈哈一笑，带着手下扬长而去。

  只留下脸色难看的林越五人，和一地鸡毛。

  刚才还热闹非凡的店铺，此刻死一般的寂静。创业的喜悦被一盆冰水从头浇到脚，冰冷刺骨。

  他们面对的，不再是头脑简单的劫修，而是一个扎根于这座城市的、有组织有预谋的暴力团伙。

  一扬真正的生存危机，降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