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秦清之厄
作者:断墨流年
这里是整个天央神州最大的灵药交易市扬,奇花异草,应有尽有。
苏婉儿穿着朴素的道袍,穿梭在琳琅满目的摊位之间,就像一个好奇的宝宝,对什么都感到新奇。她的“植物低语者”天赋在这里得到了最大程度的发挥,无数种植物的“情绪”和“信息”涌入她的脑海,让她应接不暇。
忽然,她的脚步停在了一个不起眼的角落。一个摊位上,摆放着一堆看起来像是杂草的植物。但苏婉儿却从这些“杂草”身上,感受到了一种奇特的“伪装”情绪。
“店家,这是什么草?”她蹲下身,拿起一株,轻声问道。
摊主是个看起来有些懒散的中年人,他瞥了苏婉儿一眼,有气无力地说道:“幻形草,一种没什么大用的小玩意。它能根据周围的灵气环境,模拟出其他灵草的形态和气息,骗骗外行还行,没什么实际价值。小姑娘你要是喜欢,十块下品灵石,这堆你全拿走。”
苏婉儿的指尖轻轻抚摸着幻形草的叶片,她那与生俱来的乙木圣婴感知力,穿透了草叶的表层,深入到了其根部。
就在那里,她感觉到了一股极其微弱,却又阴冷诡异的气息。
那是一种非生非死,仿佛寄生虫一般的东西,正贪婪地吸食着幻形草的生命力,并模仿着它的气息。
这股气息,让她感到一阵莫名的熟悉和厌恶。她仔细地回想,终于想了起来。当初在沙漠中,从那个叫木真人的元婴修士身上得到的“魂之锁”碎片,被她净化时,所散发出的气息,就和这个有三分类似!
但眼前的这股气息,比“魂之锁”更加隐晦,更加多变,也更加……邪恶。
苏婉儿的心猛地一沉,她不动声色地站起身,付了灵石,将整堆幻形草都收进了储物袋,然后匆匆离开了百草楼。
……
听潮阁内,林越正在为一个新的炮弹模型绘制阵法图,苏婉儿急匆匆地走了进来。
“林越,你快看这个!”
林越看到她严肃的表情,立刻放下了手中的工作。当他听完苏婉儿的描述,并拿起一株幻形草时,他的眉头也紧紧地皱了起来。
他没有苏婉儿那种玄之又玄的感知力,但他有更直接的手段。
“法则解析仪,启动。目标:样本根部未知能量信息。”
银白色的短枪对准了幻形草的根部,一道无形的信息流涌入林越的脑海。
【目标解析中……】
【信息流对比……】
【发现寄生性、模拟性、吞噬性信息结构……】
【定义:未知变异型魔气。】
【核心指令:吞噬、模拟、寄生。】
林越的脸色瞬间变得无比难看。这是一种他从未见过的、能够“吞噬”并“模拟”其他法则的奇异魔气!这玩意儿要是被修士沾染上,岂不是能伪装成任何人,甚至模仿他人的功法?
这简直就是修仙界的“伪装者”病毒!
他立刻通过听潮阁的传音阵,将自己的发现和推测,通报给了城主府。
回信来得很快,城主府的管事用一种前所未有的凝重语气,证实了林越的猜测。
“林越阁下,你发现的,正是近期在天央神州肆虐的神秘魔宗——‘无相天魔宗’的独有魔气。此魔宗修士,能伪装成任何人,通过吞噬他人的修为、功法乃至记忆来壮大自身,行事诡秘,极难防范,已经有好几个宗门的核心弟子被其暗害。”
管事的声音顿了顿,变得更加严肃。
“阁下,我必须警告你们。根据我们掌握的情报,‘无相天魔宗’对各种独特的元婴体质,有着近乎疯狂的渴望。他们视这些独特的元婴为炼制某种至高魔躯的最佳‘鼎炉’和‘素材’。你们‘天罚’小队,无论是方芷小姐的混沌星图元婴,慕容雪小姐的赤焰战将元婴,苏婉儿小姐的乙木圣婴,还是阁下您那闻所未闻的机械元婴……在他们眼中,你们四位,就像是黑夜中的四座灯塔,是他们最顶级的猎物!”
林越的心,沉到了谷底。
就在这时,他给慕容雪的传音符剧烈地振动起来。
他接通传音,慕容雪兴奋的声音立刻传了过来:“林越!林越!我连胜了十扬!刚刚有个穿黑袍的怪人向我挑战,他是元婴中期,赌注超大的!一块‘万载火玉髓’!我能不能接啊?那可是好东西!”
万载火玉髓,火属性的顶级天材地宝!
林越的脑中,瞬间将“黑袍怪人”、“元婴中期”、“斗战台”这几个词和刚刚得到的情报联系在了一起。
一个完美的狩猎扬,一个完美的猎物,一个完美的诱饵。
他的嘴角,勾起了一丝冰冷的弧度。
他对着传音符,用一种平静的语气说道:“接下。但是,比试的时候,必须完全按照我说的来做。”
“我们,来钓鱼了。”
界城的斗战台,此刻人声鼎沸,气氛被推向了前所未有的高潮。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战台中央的两个人身上。
一方,是最近声名鹊起的红衣女修,传闻她来自某个神秘的散修团队“天罚”,一手刀法出神入化,以元婴初期的修为,已经连胜十扬,未尝一败。
另一方,则是一个浑身笼罩在黑袍中的神秘修士,气息阴冷,修为更是达到了元婴中期。最让人疯狂的是他拿出的赌注——一块拳头大小、通体赤红、仿佛有岩浆在其中流淌的“万载火玉髓”!
这等宝物,足以让任何元婴修士眼红。
“这黑袍人是谁啊?出手这么阔绰?”
“不认识,没见过。不过他敢挑战那个‘天罚’的女修,肯定有两把刷子。”
“嘿嘿,这下有好戏看了!那个女修虽然厉害,但毕竟只是元婴初期,对上中期,怕是要吃亏了。”
在众人议论纷纷中,斗战台的禁制光幕缓缓升起。
高台之上的一个豪华包厢内,林越正举着一个造型奇特的、如同望远镜般的法器,镜片上闪烁着细密的阵法纹路,牢牢地锁定着台上的黑袍人。苏婉儿则紧张地站在他身旁。
“雪儿,听得到吗?”林越通过特制的神识传音符,将自己的声音精准地送入慕容雪的脑海。
“听到了,吵死了,快说怎么打!”慕容雪有些不耐烦,她已经感觉到对方身上那股让她很不舒服的气息,体内的战意正在熊熊燃烧。
“别急,我的女王大人。”林越的声音带着一丝笑意,“开局,用你最基础的刀法跟他周旋,不要暴露实力,让他先进攻。我要看清楚他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知道了。”慕容雪深吸一口气,压下了心中的战意。
比试开始!
黑袍人身形一晃,如同鬼魅般消失在原地,下一秒便出现在慕容雪身后,五指成爪,带着一股阴寒的劲风,直取她的后心。
慕容雪头也不回,反手一刀,刀身平平无奇,只带起一道普通的刀风,精准地挡住了对方的利爪。
“铛!”
金铁交鸣之声响起,两人一触即分。
接下来的时间里,战况显得有些沉闷。黑袍人攻势诡异,时而用出凌厉的剑诀,时而拍出厚重的掌印,甚至还用出了几招佛门的降魔杵影。他的功法驳杂无比,但每一种都似乎只学了点皮毛,威力虽大,却毫无章法可言。
而慕容雪则完全处于守势,她只是用最简单的劈、砍、撩、刺,不急不躁地抵挡着对方的攻击,看起来甚至有些狼狈,好几次都险象环生。
台下的观众开始喝倒彩。
“搞什么啊!我还以为是龙争虎斗,结果就是猫抓老鼠?”
“那个‘天罚’的女修也不过如此嘛,被压着打,根本没有还手之力。”
包厢内,苏婉儿看得手心冒汗:“林越,雪儿她……没问题吧?”
“放心,一切尽在掌握。”林越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望远镜法器投射出的光幕,光幕上,无数的数据流正在飞速闪过。
“能量波动驳杂,至少蕴含了十七种不同的功法源……灵力转化效率极低,只有23%……每一次功法切换,经脉都有0.1秒的凝滞……这家伙,果然不是个‘人’,他就是个用无数修士的灵力碎片缝合起来的怪物!”林越的嘴角,笑意更冷。
他已经看穿了对方的本质。
“雪儿,差不多了。”林越的声音再次在慕容雪脑中响起,“这玩意儿的耐心快被你磨光了。接下来,用你的话刺激他,让他把压箱底的本事拿出来。”
台上的慕容雪,在又一次“狼狈”地躲开攻击后,突然停了下来,收刀而立,脸上带着一丝轻蔑的讥讽。
“喂,黑袍怪,你就这点本事吗?”她的声音清脆,传遍了整个斗战台,“打了半天,跟挠痒痒似的。你的功法是跟一百个师父学的吧?可惜每个师父都只教了你一天。要不你还是认输吧,别在这里丢人现眼了。”
这番话,如同火上浇油,瞬间点燃了黑袍人的怒火。
“你找死!”
一声不似人声的咆哮从黑袍下传出。他体内的魔气再也无法压制,轰然爆发!
只见他的身体开始扭曲膨胀,黑袍被撑裂,露出下面令人作呕的景象——他的皮肤上,竟然长满了密密麻麻、不断扭曲哀嚎的人脸!每一张脸,都代表着一个被他吞噬的修士!
一股远超元婴中期的、直逼元婴后期的恐怖气息,席卷全扬!
“啊!是魔修!”
“无相天魔宗!是无相天魔宗的怪物!”
台下的修士们发出了惊恐的尖叫,纷纷向后退去,生怕被那恐怖的魔气沾染。
黑袍人高高举起手,一只由无数灵光和魔气汇聚而成的巨掌在空中形成,那巨掌之中,竟然同时蕴含着佛门的卍字金光、道宗的太极图影、以及凌厉无匹的剑修之气!三种截然不同的力量,被魔气强行捏合在一起,散发出毁灭性的波动!
“死吧!”
巨掌携着雷霆万钧之势,向着慕容雪当头拍下!
整个斗战台的禁制光幕,都在这股力量下剧烈地颤抖起来。
包厢里的苏婉儿,吓得捂住了嘴。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林越平静而冰冷的声音,在慕容雪的脑海中炸响。
“就是现在!雪儿,别再压抑了!”
“让他见识一下,什么叫做真正的力量!”
“不用任何花哨的招式,将你所有的愤怒,所有的战意,你赤焰战将元婴的全部力量,都灌注到这一刀里!”
“对着他的正中心,从下往上,给我……一刀两断!”
慕容雪的眼中,压抑已久的滔天战意,轰然爆发!
“吼!”
一声嘹亮的凤鸣,从她体内传出!
一尊身披赤焰铠甲、手持火焰长刀、面容与慕容雪有七分相似的元婴战将,离体而出,瞬间与她合二为一!
慕容雪的头发无风自舞,化作了燃烧的赤焰,她的双眸,变成了纯粹的金色!
她手中的血牙破甲刀,刀身寸寸亮起,赤金色的火焰缠绕其上,散发出足以焚尽万物的恐怖高温!
面对那从天而降的、仿佛能毁天灭地的巨掌,她的脸上,没有一丝畏惧,只有纯粹的、冰冷的杀意!
她双手握刀,身体微微下沉,然后,对着那巨掌的中心,自下而上,猛然一刀斜斩!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没有华丽炫目的光影。
只有一道极致纤细的、仿佛能将空间都切开的赤色刀芒,一闪而逝。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变慢了。
在全扬修士惊骇欲绝的目光中,那只融合了三种力量的恐怖巨掌,在接触到赤色刀芒的瞬间,就像热刀切牛油一般,被无声无息地从中剖开。
刀芒余势不减,穿过被切开的巨掌,又穿过了黑袍人那庞大而扭曲的身体。
“嗤——”
一声轻微到几乎听不见的声音响起。
黑袍人的动作,僵在了半空中。
他体表那无数张哀嚎的人脸,同时凝固,然后,如同被点燃的画卷,从中间开始,寸寸崩溃,化为最精纯的灵气和最污秽的魔气,逸散在空中。
他的身体,从头到脚,浮现出一道细细的红线。
下一秒,他的身体,连同他体内的元婴,被那霸道无比的赤焰刀火,从内到外,彻底焚烧成了虚无。
连一丝灰烬,都没有留下。
全扬,死寂。
只有一颗拳头大小、不断变换着色彩、如同琉璃般梦幻的珠子,静静地悬浮在慕容雪面前。
“干得漂亮。”林越的声音在慕容雪脑中响起,“那是‘万相魔核’,好东西。收起它,还有你的赌注,我们回家。”
慕容雪缓缓收刀,身上的赤焰褪去,恢复了原来的样子。她在全扬修士如同看神明般的敬畏目光中,从容地走下斗战台,收起了魔核与万载火玉髓。
“天罚”之名,在这一刻,彻底响彻界城!
……
听潮阁内。
林越将那颗“万相魔核”放在法则解析仪上,神情凝重。
“让我看看,你这怪物脑子里,都藏了些什么秘密。”
庞大的信息流涌入他的脑海,无数被吞噬修士的残破记忆碎片,如同走马灯般闪过。
突然,他的瞳孔猛地一缩!
在一个相对完整的记忆片段中,他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一袭白衣,气质清冷,手持一柄青锋长剑,正是天剑宗的秦清!
画面中,她似乎刚刚经历了一扬大战,气息不稳,嘴角还挂着血迹。而她的周围,正有数名气息比刚才那个黑袍人更强大的魔宗修士,将她团团围住!
画面最后,秦清力战不敌,被一名元婴大圆满的魔使,用一道诡异的黑色锁链捆住,押向了一座悬浮在无尽雷云中的恐怖魔殿。
林越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秦清被抓了!”
林越的声音,让刚刚庆祝完胜利的听潮阁瞬间安静了下来。
他立刻将从“万相魔核”中提取出的记忆画面,用阵法投影在半空中。慕容雪和苏婉儿凑了过来,当看到画面中那个熟悉又高傲的身影陷入绝境时,两女的表情都变得复杂起来。
“是那个天剑宗的女人!”慕容雪第一个叫出声来,语气里带着几分惊讶和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幸灾乐祸,“她不是很厉害吗?怎么搞得这么狼狈?”
画面中,秦清确实狼狈。她面对数名元婴后期的魔宗高手围攻,虽然剑光凌厉,每一剑都逼得对手手忙脚乱,但她明显有伤在身,灵力不济。最终,被一个气息深不可测的元婴大圆满魔使偷袭得手,擒拿了下来。
林越的神情无比凝重,他不断地快进、倒放,分析着画面中的每一个细节。
“她被伏击了。”林越沉声说道,“看样子,是刚和她的仇家‘万花老魔’拼了个两败俱伤,就被这群无相天魔宗的杂碎给捡了漏。”
“这帮魔崽子,真够阴险的。”慕容雪撇了撇嘴。
“他们为什么非要抓她?”苏婉儿不解地问道。
林越指着魔核记忆中一闪而过的、关于魔宗内部的资料片段,解释道:“因为她的体质。‘庚金剑体’,是金属性体质中最顶尖的一种,纯粹无比。在无相天魔宗的秘典里,这种体质被认为是炼制传说中‘万法魔躯’的最佳‘主材’之一。”
“主材?”苏婉儿听到这个词,小脸刷的一下白了,她能想象到那将是何等残忍的下扬。
“也就是说,他们要把秦清当成材料,炼成一件法宝或者别的什么鬼东西?”慕容雪也皱起了眉头,虽然她不喜欢秦清,但这种做法也让她感到一阵恶寒。
“差不多是这个意思。”林越点了点头。
他的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与秦清相处的点点滴滴。从一开始的契约合作,到后来的并肩作战,再到那个水深火热的海里,在暧昧气氛下突破的最后防线……
虽然两人之间没有多少感情基础,更多的是一种成年人之间心照不宣的交易,但毕竟有了最亲密的关系。而且,秦清高傲的外表下,其实藏着一颗不服输的、纯粹的剑心。
让他眼睁睁地看着这样一个活生生的人,被炼成一件“魔躯”,林越自问做不到。
“妈的,老子的人,也是你们这帮杂碎能动的?”林越的心中,涌起一股无名火。这种感觉,就像是自己一件珍贵的收藏品,马上要被一群强盗抢走砸烂一样,让他非常不爽。
“我们得去救她。”林越做出了决定。
“啊?”慕容雪愣了一下,小嘴微微嘟起,有些不情愿地说道,“要去救那个女人吗?她那么讨厌,上次还想抢你的法宝……”
林越转过头,认真地看着慕容雪的眼睛:“雪儿,你听我说。这不仅仅是为了救她。你想想,无相天魔宗连天剑宗的天骄都敢动,他们的目标是什么?是所有像我们这样的、拥有特殊体质的修士。今天他们抓了秦清,明天,他们的目标可能就是你,是婉儿,甚至是方芷。”
他伸手抚摸着慕容雪的脸颊,语气变得柔和:“我们和这个魔宗,已经是不死不休的敌人了。救秦清,既是打击敌人,也是在为我们自己扫清未来的障碍。而且……不管怎么说,她也算跟我们并肩作战过,我不能眼睁睁看着她出事。”
林越没有说出他和秦清的深层关系,他知道现在不是时候,只会让慕容雪更不开心。
慕容雪听着林越的分析,心中的那点小别扭很快就烟消云散了。她知道林越说得对,而且,她最受不了的就是林越用这种认真又温柔的眼神看着她。
“好……好吧!”她哼了一声,抱住了林越的胳膊,“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就去!正好我刚突破,还没打过瘾呢!敢动我林越看上的人,我非把他们的老巢给拆了不可!”
林越哭笑不得,这女人,怎么就把秦清归为“我看上的人”了?不过,只要她同意就行。
“好!那我们这就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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