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那便走吧

  山洞里再次安静下来。

  这一次，不再是绝望的死寂，而是一种紧张的，权衡利弊的沉默。

  林越的话像一颗石子，投入了即将冻结的湖面，激起了每个人心中最后的涟漪。

  两条路。

  一条是看得见的死路，温暖的篝火正逐渐熄灭，如同他们被慢慢抽走的生机。

  另一条是看不见的未知，黑暗的尽头可能是悬崖，也可能是另一片天空。

  苏婉儿下意识地抓紧了林越的衣角，瘦弱的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她没有说话，但这个动作已经表明了她的选择。

  她害怕黑暗，但更害怕失去身边的人。

  慕容雪的呼吸变得有些粗重。

  她烦躁地抓了抓头发，盯着跳动的火焰，仿佛要将那点光芒刻进眼底。

  她最受不了的就是这种坐以待毙的窝囊感。

  方芷则低着头，手指在地上无意识地划动，像是在推演某种复杂的棋局。

  她的冷静之下，是同样高速运转的思绪。

  风险，收益，变数……无数的念头在她脑中交织碰撞。

  不知过了多久。

  “噌”的一声轻响，在寂静的山洞中显得格外清晰。

  慕容雪站了起来，缓缓抽出了背后的长刀。

  赤红色的刀身，在昏黄的火光映照下，流转着一抹决然的光。

  “那就走吧。”她的声音不大，却掷地有-声，“总比像个傻子一样，在这里被活活冻死强。”

  她转过身，第一个走向那片深邃的黑暗，毫不犹豫。

  高挑的背影，在摇曳的火光中显得无比坚定。

  方芷抬起头，看了看慕容雪的背影，又看了看林越平静的脸，最后轻轻点了点头。

  “我计算过，我们灵力储备联合起来，在这个环境限制下可以维持一个‘聚热符’燃烧二十个时辰保证我们的生存。深入探索，是目前唯一可能存在变数的选择。”

  苏婉儿也默默地站起身，走到慕容雪身边，虽然害怕，却还是鼓起勇气，小声说：“雪姐姐，我……我跟你一起。”

  林越笑了笑，将篝火堆里最后几根还能燃烧的木柴拢了拢，让火焰更旺了一些。

  他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声音沉稳：“方芷，你开路，你的冰系功法对这里的环境最敏感。慕容雪断后，注意戒备。婉儿居中，随时准备支援。”

  他走在队伍的第二位，正好能兼顾前后。

  “出发。”

  四人组成的探险队，就这样举着一枚散发着柔和白光的聚光符，走进了那片能吞噬一切光明的黑暗之中。

  洞窟的道路远比想象中崎岖。

  脚下是湿滑的岩石，头顶时不时有冰冷的露水滴落，砸在脖颈里，激起一阵寒意。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混杂着泥土和某种未知矿物的腥味，冰冷而潮湿。

  聚火符的光芒只能照亮身前三丈的范围，更远处，依旧是浓得化不开的黑暗。

  寂静中，只有四人轻微的脚步声和水滴落下的“嘀嗒”声，在狭长的通道里反复回响，敲打着每个人的神经。

  他们走了很久，久到已经感觉不到时间的流逝。

  “等等。”走在最前面的方芷忽然停下脚步，举起了手。

  “怎么了？”林越立刻警惕起来，神识向前探出，却依旧是一片模糊。

  方芷没有回头，她蹲下身，伸出纤细的手指，在湿滑的地面上轻轻抹了一下，然后放到鼻尖嗅了嗅。

  “空气里的能量变得精纯了。”她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兴奋，“而且……风，前面有风。”

  在这被暴雪封死的洞窟里，出现风，意味着前方必然有一个巨大的空间。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精神一振。

  “大家小心，跟紧我。”方芷的声音变得凝重，她从储物袋中取出一个罗盘状的法器，托在掌心，脚步放得更慢，更稳。

  又往前走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狭窄的通道开始变得开阔。

  当他们绕过最后一道巨大的岩壁时，眼前豁然开朗。

  所有人都被眼前的景象惊得停住了脚步，连呼吸都下意识地放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