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高潮）回青木宗去报仇

  收起破军，林越没有在孤峰上久留。

  金丹期的飞行术确实玄妙，但驾驭飞舟的感觉显然更符合他身为一个“理工男”的习惯。

  心念一动，方舟一号凭空出现，他踏上甲板，飞舟化作一道流光，悄无声息地向着龙渊城外的临时洞府掠去。

  夜风呼啸，吹得他衣袍猎猎作响。

  林越的心绪却远未平静。

  方才那一枪的威力，依旧在脑海中反复回放。

  将一块巨型礁石从物理层面彻底抹去，这种力量，已经超出了“术法”的范畴，更像是一种蛮不讲理的规则级打击。

  他握了握拳，感受着丹田内那颗缓缓转动的、布满精密纹路的机械金丹。

  一种前所未有的掌控感油然而生。

  猎人与猎物的身份，确实逆转了。

  但新的问题也随之而来。

  怀中的传讯玉牌还带着一丝温热，方芷那句“天涯海阁，宴请”言简意赅，却透着一股不同寻常的意味。

  石青璇，那个神秘莫测的女人，想做什么？

  是单纯地祝贺自己结丹，还是通过未知法器监视自己，对自己这件新“作品”的威力，产生了更浓厚的兴趣？

  林越脑子里飞快地运转着。

  这个女人就像一团看不透的迷雾，她的每一次示好，都像是一场精心计算的投资。

  而自己，就是她看中的那件“藏品”。

  回到洞府，光幕撤去，慕容雪和方芷立刻迎了上来。

  “怎么样？”慕容雪的眼中满是关切与期待。

  方芷则更为直接，她的目光落在了林越怀中那枚传讯玉牌上。

  “是天涯海阁？”

  林越点了点头，将玉牌递给她，简单描述了一下刚才试枪的经过。

  当听到一块礁石被无声无息地化为齑粉时，即便是冷静如方芷，瞳孔也不由得微微一缩，而慕容雪更是直接张大了小嘴，满脸的不可思议。

  “他们动作真快。”方芷摩挲着玉牌，眉头微蹙，“我们刚在龙渊城站稳脚跟，石青璇的邀请就到了。她的情报网络，比我们想象的还要可怕。”

  “她想干什么？拉拢我们？”慕容雪有些警惕。

  “不像。”方芷摇了摇头，将玉牌还给林越，“她更像是一个棋手，在棋盘外落子。她给你资源，给你方便，只是为了看你这颗棋子，能在这盘棋上掀起多大的风浪，走出多有趣的棋路。她不关心输赢，只关心过程是否‘精彩’。”

  林越深以为然。

  与这种人打交道，你永远不知道她的底线和真实目的。

  就在此时，洞府外的警戒阵法传来一阵轻微的波动。

  不是攻击，而是一种制式灵力触碰。

  方芷眼中闪过一丝了然：“说曹操，曹操就到。不过，来的不是天涯海阁的人。”

  片刻后，一名身穿龙渊城城卫军制式铠甲的修士，恭恭敬敬地站在洞府外，高声道：“城主府信使，奉尹城主之命，为林越真人送上请柬！”

  三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凝重。

  刚晋级金丹竟然连城主都能立马知道？

  一份鎏金请柬被送了进来，打开一看，言辞恳切，邀请林越三日后赴城主府参加庆功宴，以表彰他在抵御兽潮和肃清海盗中的卓越贡献。

  “鸿门宴。”慕容雪撇了撇嘴，一语道破。

  “不完全是。”方芷的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击，发出规律的轻响，“尹志高此人，我打听过。铁腕，务实，也算是一方枭雄。他送来请柬，有三个目的。第一，试探。他想知道我们这支突然冒出来的金丹小队，究竟是什么来路，是过江龙还是地头蛇。第二，拉拢。我们的战力他亲眼见过，这样一支高效的队伍，对他稳固龙渊城的统治有大用。第三……”

  方芷顿了顿，声音压低了几分：“是敲打。他要告诉我们，这里是龙渊城，是他的地盘。无论我们有什么本事，都得按他的规矩来。这场宴会，我们去也得去，不去也得去。去了，是龙入虎口，不去，就是公然打他的脸，他有的是理由对我们动手。”

  林越靠在石壁上，听着方芷的分析，心中却泛起了另一番波澜。

  天涯海阁的石青璇，龙渊城的尹志高……

  结丹之后，他仿佛从一个无人问津的角落，瞬间被推到了聚光灯下。

  各方势力粉墨登场，或拉拢，或试探，或觊觎。

  这就是金丹修士的世界吗？

  可为什么，他心里没有半点兴奋，反而觉得无比的……空洞。

  他脑海莫名闪现进阶金丹时候的幻觉，那个瘦弱的身体在几个外门弟子的包围下瑟瑟发抖。

  “就是她！和那个叛徒林越是一伙的！”

  “搜她的身！别让她藏了东西！”

  污言秽语，不怀好意的目光，像无数根针，扎在她的身上。

  而她，只是死死地抱着怀里的一株灵草，那双清澈如小鹿的眼眸里，充满了无助、恐惧与茫然。

  她甚至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是因为与自己走得近了些，就成了被欺凌的对象。

  这个画面，像一根毒刺，深深扎根在林越的道心之中。

  他一直以为，只要自己变得足够强，就能保护想保护的人。

  可现在他结丹了，成了别人口中的“真人”，手握着能一枪抹平山头的“破军”，却连那个最初给予他温暖的少女是死是活都不知道。

  他在这里与各方势力周旋，算计着利益得失，可苏婉儿呢？

  她是不是还在那个弱肉强食的宗门里，因为自己的缘故，承受着本不该属于她的苦难？

  一股无法遏制的烦躁与杀意，从林越心底涌起。

  他猛地站了起来。

  “不去。”

  他的声音不大，却斩钉截铁。

  慕容雪和方芷都愣住了。

  “林越？”慕容雪有些担心地看着他，“我知道这很危险，但方芷说得对，我们不去的话……”

  “我们哪儿都不去。”林越打断了她，目光扫过桌上那两份意图各异的请柬，眼中闪过一丝厌恶，“我们离开龙渊城。”

  “离开？”方芷也皱起了眉，“去哪儿？如今我们声名鹊起，又是无根浮萍，离开龙渊城的庇护，恐怕会成为更多人眼中的肥肉。”

  林越走到洞口，望着外面深沉的夜色，缓缓吐出一口气。

  “回青木门。”

  三个字，让洞府内的空气瞬间凝固。

  方芷的眼中第一次出现了真正的错愕：“青木门？那个追杀你的不入流小宗门？你现在回去做什么？”

  “了结一些因果。”林越的声音很平静，“我有一件必须要做的事，有一个必须去见的人。这件事不了，我心念不通，道途有碍。”

  他没有过多解释，但那份决绝，已经说明了一切。

  ……

  次日，天还未亮。

  一艘造型奇特的飞舟悄然升空，没有惊动任何人，向着大陆南方的方向疾驰而去。

  方舟一号的甲板上，方芷在船舱内打坐调息，同时推演着此行的种种可能。

  林越和慕容雪则并肩站在船头，看着下方飞速掠过的山川大地。

  当飞舟进入一片广袤无垠的原始森林时，林越的目光变得有些复杂。

  林泽之原。

  他就是在这里，遇到了慕容兄妹，也是在这里，他第一次感受到了逃亡路上的那一点点温暖。

  “想起你哥哥了？”林越轻声问道。

  慕容雪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清澈的眸子望着下方熟悉的景色，轻声道：“早就习惯了。只是觉得，一切都好像昨天才发生一样。我们在这里被妖兽追杀，你在这里伏击血狼帮，也是在这里……我哥他……”

  她的声音低了下去。

  林越伸出手，轻轻握住了她有些冰凉的手。

  慕容雪没有挣脱，反而顺势靠在了他的肩上。

  “林越，我能问你吗？”她仰起头，看着他的侧脸，“你说的那个必须去见的人……是苏婉儿姑娘吗？”

  林越的身体微微一僵。

  他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是。”

  “她……对你很重要，是吗？”

  林越能感觉到，慕容雪问出这句话时，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他转过身，正视着她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有好奇，有担忧，却没有他想象中的质问与嫉妒。

  他深吸一口气，觉得有些事，必须坦白。

  “雪儿，你还记得我冲击金丹时的样子吗？”

  慕容雪的脸白了一下，心有余悸地点头：“记得，跟要自爆一样，吓死我了。”

  “修士结丹，会引来心魔。我的心魔，就是她。”林越的声音变得低沉，他将那幻象中的一幕，原原本本地告诉了慕容雪。

  “……我看到她因为我，被宗门弟子围住，被欺辱，被孤立。她那么胆小，那么善良，连跟人说话都不敢大声，却要因为我，去承受那些本不该她承受的恶意。而我，却对此一无所知，还在为了自己的前途，在外面拼杀。”

  “那一刻，我感觉我的道心都要碎了。我修仙，我变强，到底是为了什么？如果连最初的那一点温暖都守护不住，那我结成金丹，坐拥再强的法宝，又有什么意义？”

  “她不只是一个故人，她是我道心的一部分。这根刺不拔掉，我寝食难安。我不是要去选择谁，而是我必须去完成对自己的一个交代。否则，我无法坦然地面对你，也无法再继续往前走。”

  他一口气说完，心中竟有种如释重负的感觉。

  他看着慕容雪，等待着她的反应。

  慕容雪静静地听着，眼眶慢慢红了。

  她没有哭，只是将头重新埋进林越的怀里，双臂紧紧地环住了他的腰。

  “我哥死的时候，我总是在想，如果我能更强一点，如果我能早点让他别那么冲动……他是不是就不会死？”

  她的声音闷闷的，带着一丝哭腔。闯。”

  “大不了，就像在遗落之岛那样，你在里面做事，我和方芷在外面，把所有想拦你的人，都杀光。”

  她的话语很轻，却带着一股不容动摇的决绝。

  林越心中最柔软的地方被触动了。

  他紧紧地抱住怀中的女孩，千言万语，最终只化为了一句话。

  “好。”

  飞舟破开云层，向着那记忆中遥远的方向，坚定不移地飞去。

  龙渊城的风波，天涯海阁的请柬，都被暂时抛在了脑后。

  现在的他，只是一个要去接回自己故人的修士。

  青木门。

  叶天南。

  旧日的恩怨，该有一个了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