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专业不对口，但够用

  林越半跪在甲板上，喉头涌上的腥甜被他强行咽了回去。

  催动那张金丹级符宝，几乎将他榨成了一具空壳，四肢百骸都在叫嚣着酸软与疼痛。

  身后，那艘名为“黑帆”的钢铁巨兽，如同一头被激怒的深海凶鲨，破开重重浪涛，紧追不舍。

  墨蛟那张狂而贪婪的笑声，仿佛能穿透空间的阻隔，化作最恶毒的诅咒，死死钉在他们背后。

  “这样下去不行，我们跑不掉的！”方芷的脸上毫无血色，她一手扶着船舷，一手飞快地在自己的玉石棋盘上推演着什么，但越是推演，她的眼神就越是黯淡。

  实力差距太大了。

  对方不仅有一名疑似假丹境的强者，船上更有数十名悍匪，以及那一看就威力不凡的重型攻击阵法。

  而他们这边，最强的底牌已经掀开了一张，林越灵力耗尽，她和慕容雪也都在刚才的冲击波中受了内伤。

  被追上，只是时间问题。

  “大不了跟他们拼了！”慕容雪拄着剑，俏脸上一片煞白，但眼神却像一头被逼入绝境的母狼，闪烁着同归于尽的凶光。

  “就算是死，也要从他身上撕下一块肉来！”

  林越没有理会她们的争论。

  他强迫自己混乱的思绪冷静下来，大脑如同过载的处理器，在剧痛中疯狂运转。

  恐惧、愤怒、不甘……这些情绪被他死死压在心底。

  现在，他必须是一个绝对理性的机器。

  他从储物袋中摸出一卷残破的海图，在剧烈颠簸的甲板上摊开。

  这是从慕容家坊市那里买来的海域地图，上面标记的区域并不完整，但正好覆盖了这片鬼雾之海的外围。

  黑帆海盗团……鬼雾之海的土皇帝……

  他们的主船，巨大、火力凶猛。

  在开阔海域上，自己这艘小破船就像是被猎犬追赶的兔子，绝无幸免的可能。

  不能比拼速度和续航。

  唯一好消息就是那名首领疑似假丹，金丹期的话早就飞剑之类追过来，他们绝无幸免之理！

  那就要改变规则。

  林越的目光，死死地盯在海图上一片用血红色骷髅头标记出的区域。

  “乱礁海域”。

  海图的注释上只有寥寥数语：暗礁林立，海流诡谲，十船九沉。

  “去这里！”林越嘶哑着嗓子，手指重重地戳在那个骷髅标记上。

  “什么？”方芷和慕容雪同时惊呼出声。

  方芷若有所思地看着他，“那里是绝地！我们这艘船……”

  “在开阔地带，我们是猎物。”林越抬起头，眼睛里布满了血丝，却闪烁着一种近乎疯狂的冷静光芒，“但到了那里，大家都是在刀尖上跳舞，比的就不是谁的船更大、炮更猛，而是谁更灵活，谁更不怕死！”

  他没有时间多做解释，直接夺过船只的控制权，猛地一转方向，“破浪舟·改”在海面上划出一个惊险的弧度，朝着那片死亡海域一头扎了进去！

  后方，黑帆主船上的墨蛟见状，先是一愣，随即发出了更加不屑的狂笑。

  “哈哈哈！慌不择路，想闯乱礁海域？真是找死！”他身旁的一名海盗奉承道，“二当家，这几个小崽子是想借地形甩开我们，简直是痴人说梦！”

  墨蛟舔了舔嘴唇，眼中满是猫捉老鼠的戏谑：“传令下去，跟紧了。老子要亲眼看着他们撞上礁石，船毁人亡，然后再下去把那两个小美人儿从水里捞上来。至于那小子……他的符宝不错，老子收下了！”

  ……

  灰色的浓雾变得愈发粘稠，海面上，一座座如同怪兽獠牙般的黑色礁石破水而出，狰狞地矗立着。

  海水在这里变得狂暴无比，一道道暗流毫无规律地相互撞击，卷起一个个致命的漩涡。

  “破浪舟·改”一头冲进这片海域，整艘船立刻像是喝醉了酒一般，被一股巨力狠狠地甩向左侧，险些撞上一块半隐在水下的礁石！

  “抓稳了！”

  林越双目圆瞪，神识高度集中，死死把控着船舵。

  他前世那点挂科的机械工程学知识，在这一刻以前所未有的清晰度浮现在脑海。

  流体力学、结构力学、材料学……那些被他视作催眠符的公式和理论，此刻却仿佛变成了刻在灵魂深处的本能。

  他看不懂这个世界的很多规则，但他看得懂水流！

  他神识感受着清水流如何冲刷礁石，在狂暴的海浪中，找到那转瞬即逝的、最平稳的通路。

  “破浪舟·改”在他的操控下，仿佛变成了一条滑不留手的游鱼。

  它时而贴着礁石侧壁惊险擦过，时而借助一股暗流猛地提速，又或者在两个巨大漩涡的夹缝中，以一个匪夷所思的角度硬生生挤了过去。

  船上的方芷和慕容雪已经吓得说不出话来，她们只能死死抓住船上的固定物，任由这艘小船带着她们在死亡的边缘反复横跳。

  反观后方的黑帆主船，情况则完全不同。

  它太大了。

  巨大的体型在开阔海域是优势，但在这里，却成了最致命的累赘。

  “左前方有暗礁群，转不过去了！”

  “该死！船速太快，被右边的漩涡吸住了！船舵失灵了！”

  “报告二当家！船底好像被什么东西刮到了！”

  黑帆主船上传来一阵阵惊慌失措的叫喊。

  墨蛟那张狂的笑脸早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铁青。

  他怎么也想不通，那艘小破船，为什么能在这片连他都不敢轻易深入的海域里，如此的……丝滑？

  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道小小的流光，在礁石群中穿梭自如，与他们的距离越拉越远。

  “废物！一群废物！”墨蛟气得一脚将身边的舵手踹翻在地，“给老子用攻击阵法轰！就算轰不中，也要用余波把它给掀翻了！”

  数十道流光再度亮起，朝着林越的方向胡乱轰击而来。

  林越仿佛背后长了眼睛，总能在攻击落下的前一刻，操控飞舟做出规避。

  爆炸的余波掀起滔天巨浪，却反而被他利用，好几次都成了推动飞舟前进的助力。

  这已经不是单纯的逃亡，而是一扬赤裸裸的羞辱！

  “差不多了……”林越感受着身后越来越混乱的灵力波动，喃喃自语。

  他知道，自己的机会来了。

  他猛地从储物袋中掏出三块拳头大小、被他用特殊手法封装好的“灵能TNT”。

  这玩意儿极不稳定，却是他压箱底的攻坚利器。

  他没有回头，而是根据神识的感应和大脑的计算，估算着黑帆主船的航线和速度。

  在操控飞舟又一次惊险地绕过一片礁石群后，他将手中的三块“灵能TNT”以品字形，用力扔进了身后三处不同的海域。

  做完这一切，他头也不回，将“破浪舟·改”的速度催动到了极致，向着前方一处看似狭窄的石缝冲去。

  “黔驴技穷了？扔几块破石头想干什么？”墨蛟看到这一幕，脸上浮现出残忍的冷笑。

  然而下一秒，他的笑容就彻底凝固在了脸上。

  轰！

  轰！

  轰！

  三声沉闷却撼天动地的巨响，不是从空中，而是从海底深处传来！

  三股狂暴无比的能量在水下炸开，瞬间引爆了这片本就混乱的海域！

  平静的海面骤然隆起，化作三道高达数十丈的恐怖巨浪，从三个不同的方向，朝着黑帆主船狠狠拍来！

  这不是一次攻击，而是一次撬动！

  林越利用的，正是这片海域本身的力量！

  墨蛟瞳孔骤缩，他终于明白林越想干什么了，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开最大防御！稳住船身！快！”他发出了声嘶力竭的咆哮。

  但一切都晚了。

  黑帆主船就像一个被三只无形巨手推动的玩具，庞大而笨重的船身在三股巨浪的夹击下，完全失去了控制，被蛮横地改变了航向！

  在数十名海盗惊恐绝望的尖叫声中，黑帆主船那坚固的船头，狠狠地撞向了侧方一块隐藏在水面之下的巨型礁石！

  咔嚓——！

  ！

  ！

  一声令人牙酸的、仿佛骨骼断裂般的巨响传来。

  黑帆主船剧烈地一震，整艘船都倾斜了过来，无数海盗如下饺子一般被甩进了狂暴的海水里。

  “操！！！”墨蛟发出了野兽般的嘶吼，双目赤红。

  他的船，他纵横鬼雾之海的倚仗，搁浅了！

  而远处，那艘小小的“破浪舟·改”，已经穿过了狭窄的石缝，只留下一个即将消失在浓雾中的背影。

  方芷和慕容雪目瞪口呆地看着身后那如同末日般的景象，又看了看身前那个摇摇欲坠、脸色惨白却嘴角微翘的身影，一时间，竟说不出半个字来。

  敬畏、崇拜、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在她们心中疯狂滋生。

  这就是……知识的力量？

  ～

  之后几日，几人轮流疯狂催动破浪舟，不停变更方向，中品灵石在不断消耗。

  还没等她们以为安全时候，

  只听“嘎吱”一声，“破浪舟·改”的船体也发出了一声呻吟，速度骤然慢了下来。

  林越的心猛地一沉。

  之前为了躲避，好几次都与礁石发生了刮擦，船体早就受损了。

  而连续催动，船上的阵法核心也出现了裂纹。

  他们虽然甩掉了追兵，但在这片诡异的浓雾和乱礁之中，他们彻底迷失了方向。

  船，也快要废了。

  危机，似乎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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