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初到龙渊城

  当那艘名为“破浪舟”的巨船终于靠岸，发出一声沉闷的轰鸣时，林越只觉得脚下的甲板都透着一股令人作呕的疲惫。
  那日船舷边的惊鸿一瞥，如同梦魇，始终盘桓在他心头。
  那个神秘的蓝裙少女，仅仅一个眼神，就让他如坠冰窟，几乎将他的灵魂都剖开晾晒。
  那是一种生命层次上的绝对碾压，让他深刻意识到，自己这点来自异世界的知识和刚刚起步的“科学修仙”，在这片广阔的世界上，或许只是个不入流的笑话。
  “林……林哥，我们到了。”
  身旁的方笑捅了捅他，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和一丝怯意。
  林越抬起头，深吸了一口带着咸腥海风和浓郁灵气的空气，强行将那份惊悸压入心底。
  眼前的景象，让他这个见识过前世钢筋水泥森林的人，也瞬间失神。
  一座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巨城，如同一头蛰伏的远古巨兽，盘踞在海岸线上。
  高耸入云的城墙并非砖石，而是一种泛着金属光泽的黑曜岩，上面刻满了肉眼可见的巨大阵法纹路，在日光下流转着令人心悸的灵光。
  城内，无数琼楼玉宇、飞阁流丹，鳞次栉比，高低错落，甚至有几座浮空岛屿，被柔和的光晕包裹着，悬停在城市上空。
  金丹真人化作的流光，在建筑间穿梭来去，如同繁忙的蜂群。
  鼎沸的人声与各种法器鸣音交织在一起，汇成一股声浪，扑面而来。
  慕容雪俏脸发白，她见识过家族的天罗岛，也闯荡过林泽之原的坊市，但和眼前的龙渊城一比，那些地方简直如同乡下的村镇。
  她下意识地又往林越身边靠了靠，仿佛只有这样才能找到一丝安全感。
  方芷依旧沉默，只是抱着一个用黑布包裹的方形盒子，那是她平时练习的符笔和空白符纸。
  她清冷的眸子打量着这座巨城，眼神里没有惊叹，只有一如既往的平静，仿佛在计算着在这里生存下去需要付出的代价。
  “走，下船。”林越的声音将众人从震撼中拉回。
  他很清楚，在这种强者如云的地方，任何一丝迷茫和怯懦，都会成为被豺狼盯上的理由。
  凭借从之前摸尸搜刮来的丰厚身家，林越没有像其他散修一样，去寻找那些龙蛇混杂、价格低廉的客栈。
  他直接带着三人，在这个方笑八面玲珑自来熟的打听下，七拐八绕，找到了一家名为“四海居”的洞府租赁处。
  “前辈是要长租还是短住？我们这有天、地、玄、黄四等洞府，天地二等自带高阶聚灵阵，灵气浓郁，非大宗门核心弟子不可租赁。玄字号洞府清净雅致，自带防御阵法，最适合您这样携家眷出行的前辈。”一个管事模样的中年人满脸堆笑，点头哈腰地介绍着。
  林越对修炼环境要求不高，他看重的是安全和私密。
  “玄字号，最偏僻的。”他言简意赅。
  管事微微一愣，没想到这个看起来普普通通的青年口气这么大，玄字号洞府的租金可不便宜。
  但他毕竟是做生意的，立刻换上更热情的笑容：“请随我来！”
  在管事的带领下，他们来到城南一处靠近山壁的区域。
  这里果然清净，往来的修士都很少。
  洞府门口有一道水幕状的光门，管事递给林越一枚玉牌：“此乃洞府禁制令牌，滴血认主即可。洞府内自带三阶防御阵法‘玄光阵’，可抵御筑基后期修士全力一击，绝对安全。”
  林越接过令牌，用神识扫过，确认没有问题后，才付清了三个月的灵石。
  这种果断与财力，让一直心神不宁的方笑更是两眼放光，愈发觉得跟对人了。
  进入洞府，内部空间颇为宽敞，石室、丹房、修炼室一应俱全。
  林越安顿好众人，自己则开始检查那所谓的“玄光阵”。
  对他而言，这所谓的阵法，不过是一种更高级的能量应用系统。
  他的职业病又犯了，习惯性地用现代工程思维，开始分析其能量流路和结构效率。
  他围绕着作为阵眼的一块凹槽，踱来踱去，眉头紧锁。
  “能量输入端在这里……通过这几道核心符文进行增幅，再分散到洞府的防御节点上……但这结构也太臃肿了，能量利用率至少浪费了一成，而且这几个节点的能量分配不均，一旦遭到持续攻击，最薄弱的节点肯定会先崩溃……”
  他嘴里念念有词，完全沉浸在了自己的世界里。
  “东南角那道‘厚土阵’的第三处，与主回路的‘锐金纹’灵力相冲，导致了无谓的内耗。西北角的‘聚灵回路’过于靠近‘斥力符文’，彼此干扰，才是能量分配不均的根源。”
  一个清冷的声音，毫无征兆地在身后响起。
  林越心中剧震，猛然回头。
  只见一直沉默不语的方芷，不知何时站在了他的身后。
  她安静地看了一眼那复杂的阵法，便用那双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眸子，指出了两处他完全没看明白的致命缺陷。
  她的思路，与他那种拆解式的、逻辑化的分析截然不同，充满了羚羊挂角般的玄学直觉与和谐美感，仿佛这阵法在她眼中并非死物，而是一个有生命、会呼吸的整体。
  林越呆住了。
  他看着眼前这个抱着布包，气质清冷的少女，脑海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自己苦苦思索，用前世的知识体系强行套用，才勉强看出一点皮毛。
  而她，仅仅是看了一眼，就指出了问题的本质。
  这是何等惊人的天赋！
  他忽然意识到，自己遇到了什么。
  自己空有超越时代的理念和设计图，却像一个拿着发动机图纸的原始人，连最基础的“螺丝”该怎么造都一知半解，造出来的东西自然是充满了炸膛、哑火之类的严重副作用。
  而方芷，她就是那个天生懂得如何冶炼、如何锻造的大师！
  她那玄奥的阵法直觉，正好能弥补自己“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的理论短板。
  林越的心脏不受控制地剧烈跳动起来。
  他似乎找到了，将手中那些粗制滥造的“烧火棍”，真正升级成“灵能星舰”的钥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