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方氏兄妹

  这里远比他们想象的要繁华，也更加混乱。
  宽阔的街道上，往来的修士气息混杂，修为从炼气到筑基。
  叫卖声、争吵声、酒杯碰撞声不绝于耳。
  随处可见目光不善、浑身煞气的散修，他们三五成群，毫不掩饰身上的血腥味和贪婪的目光。
  两人默契地收敛了气息，换上了最普通的衣物，低调地混入人流，找了一家看起来还算干净的客栈住下。
  夜晚，房间里，仅有一盏昏暗的灵石灯照明。
  林越站在窗边，看着窗外依旧灯火通明，却处处透着危险气息的港口，眉头微皱。
  慕容雪为他倒了杯水，俏脸上满是忧色：“听说，想去龙渊城，必须乘坐一种名为‘破浪舟’的巨型法宝船。但望海港所有的破浪舟船票，都被‘黑帆盟’垄断，价格奇高，而且……他们只收中品灵石。”
  “而且，房间也只剩这一间了。”慕容雪的声音低了下去，脸颊微红。
  客栈老板说，因为临近出海日，所有客栈都人满为患，能找到一间空房已是万幸。
  房间不大，除了一桌一椅，便只有一张床。
  林越回头，看到她略带窘迫的神情，心中一暖，走过去揉了揉她的头发，笑道：“没事，我睡地上就行。”
  “那怎么行！”慕容雪立刻反对，看到林越眼中的戏谑，才明白他是在逗自己，不由得又羞又气地捶了他一下，“我是说……床挺大的，我们……我们一人一半。”
  林越看着她羞红的脸，心中大乐，却故作沉吟道：“这……不好吧？我这个人，睡觉不太老实。”
  “你！”慕容雪的脸更红了。
  看着她快要恼羞成怒的样子，林越哈哈一笑，不再逗她：“好了好了，说正事。船票，我们必须弄到。明天去想想办法。”
  他沉吟片刻，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明天，我得先去这里的坊市一趟，看看能不能找到几样关键的材料，把‘它’彻底完善起来。”
  他储物袋中，有着被他视若珍宝的、布满了繁复阵纹的枪管和零件。
  这些，是他接下来构思的霰弹枪和狙击枪的雏形。
  面对波诡云谲的鬼雾之海，面对那传说中混乱无比的“魔都”龙渊城，他需要更强、更隐蔽的底牌。
  她走到他身边，从身后轻轻抱住他的腰，将脸贴在他的后背上。
  他转过身，将她拥入怀中，低头在她额上印下一吻，轻笑道：
  “放心，我一定能买到船票。”他的目光落在坊市的方向，闪烁着危险而兴奋的光芒，“毕竟，这座混乱的港口里，多的是行走的船票，不是吗？”
  夜色下的望海港，像一头蛰伏的巨兽，白日的喧嚣沉淀为更加危险的暗流。
  每一扇窗户后面，都可能藏着一双贪婪的眼睛。
  林越的话语很轻，但那句“多的是行走的船票”，却让房间里的空气骤然降温，带上了一股冰冷的铁锈味。
  慕容雪抱着他腰的手臂紧了紧，她什么都没说，只是将脸颊更深地贴在他的后背上。
  她明白，短暂的温存之后，那个冷静、果决，甚至有些冷酷的林越，又回来了。
  这才是他们能在这吃人的世界里活到现在的倚仗。
  “床……够大。”她过了许久，才闷闷地吐出三个字，声音细若蚊吟。
  林越笑了，转身将她打横抱起，走向那张唯一的床铺。
  “我的错，”他低声道，“今晚不睡地上。”
  ……
  次日清晨，天色刚蒙蒙亮，望海港已经从沉睡中苏醒，码头上人声鼎沸，充满了鱼腥味和汗水的味道。
  林越和慕容雪换上了最不起眼的灰色布衣，走在混杂的人流中，如同两滴水汇入大江，毫不起眼，去工坊采购打造几样关键零件后。
  他们没有急着去“黑帆盟”的售票点，那地方龙蛇混杂，直接过去，两个面生的年轻修士，怀揣着足以购买船票的中品灵石，无异于黑夜里点灯的萤火虫，会引来无数不必要的麻烦。
  林越的目标很明确，他需要一个“向导”，一个对望海港的阴暗面了如指掌的地头蛇。
  而这种人，最多的地方，永远是坊市。
  望海港的坊市与其说是市扬，不如说是一个巨大的、露天的销赃与交易集市。
  街道两旁，随处可见修士铺开一张破布，上面摆着几样来路不明的法器、沾着干涸血迹的储物袋、或是气息古怪的矿石草药。
  这里的每个人，眼神都带着三分警惕，七分审视。
  林越的目光在人群中缓缓扫过，他的神识没有外放，只是凭借着前世积累的观察力，分析着每一个从他身边经过的人。
  很快，他的视线锁定在了一个小小的摊位前。
  摊位的主人，是个瘦小精干的青年，一身轻便的布衣，面容俊俏，嘴角挂着一抹玩世不恭的笑，正唾沫横飞地向一个过路的修士兜售着一块号称“上古蛟龙鳞片”的玩意儿。
  “这位道友，你再看看，你仔细看看这纹路，这气息！这可是我冒着九死一生的危险，从鬼雾之海深处一头上古遗种身上扒下来的！也就是今天我急着用钱，不然一块中品灵石，你打着灯笼都找不到！”
  那修士将信将疑，而瘦小青年则眼珠一转，压低声音道：“不瞒你说，这鳞片最大的作用不是炼器，是辟邪！龙渊城外的鬼雾之海，每年有多少船队进去就再也出不来？带着它，寻常海中妖兽闻到这气息，绕着你走！”
  林越的脑中，这个青年的形象迅速被勾勒出来：炼气中期的修为，气息虚浮，显然不是苦修之士；
  口若悬河，精于吹嘘，是个老江湖；
  眼神灵动，时刻观察着四周，警惕性很高。
  最关键的是，他刚刚提到了“鬼雾之海”和“船队”。
  就在这时，三个满身煞气的壮汉挤开人群，径直走到了瘦小青年的摊位前。
  为首的是个光头，脸上有一道狰狞的刀疤，炼气后期的修为毫不掩饰地散发出来，周围的散修纷纷避让。
  “方笑，可以啊，还有闲心在这里摆摊？”光头壮汉狞笑着，一脚踩在那块所谓的“蛟龙鳞片”上，只听“咔嚓”一声，鳞片应声而碎。
  被称作方笑的青年，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但很快又换上了一副谄媚的表情：“原来是黑帆盟的几位大哥，什么风把您几位给吹来了？我这小本生意，可没什么油水孝敬几位哥哥啊。”
  “少他妈废话！”另一个壮汉一把揪住方笑的衣领，将他提了起来，“上个月欠我们的三块中品灵石加上利息，今天该还了吧？拿不出来，就把你那如花似玉的姐姐，给我们老大抵债！”
  方笑的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眼神里闪过一丝惊慌和狠厉，但还是强笑道：“大哥，宽限几天，一定，一定还上！我姐姐她……她只是个凡人，不懂事，不懂事……”
  “凡人？老子昨天还见她在码头给人画符呢！我看是越来越水灵了吧！”光头壮汉嘿嘿一笑，目光淫邪，“今天要么拿钱，要么拿人，你自己选！”
  周围的修士都远远地看着，脸上带着麻木或幸灾乐祸的表情。
  在望海港，这种事每天都在上演。
  慕容雪秀眉微蹙，下意识地拉了拉林越的衣袖，眼中闪过一丝不忍。
  林越却微微摇头，示意她稍安勿躁。
  他的大脑在飞速运转。
  黑帆盟，本地恶霸，实力不强，正好是“行走的船票”。
  这个方笑，本地人，情报贩子，似乎还有个姐姐，看起来是个不错的突破口。
  机会来了。
  他没有立刻出手，而是拉着慕容雪，不紧不慢地走进了旁边一条阴暗狭窄的巷子里。
  巷子是死胡同，充满了潮湿的霉味。
  他从储物袋中拿出几个的早就做好的零件，又取出一个普通枪身，开始不紧不慢地用控火术熔炼，叮叮当当地敲打起来，仿佛一个正在修理工具的普通炼器师。
  坊市里，方笑还在苦苦哀求，那三个壮汉却已经失去了耐心。
  “看来你是不见棺材不掉泪了！兄弟们，把他拖走！”
  光头壮手一挥，另两人立刻架起方笑，就要往巷子里拖。
  方笑剧烈地挣扎着，嘴里大喊着：“别！别动我！有话好说！再给我一天，就一天！”
  “等到了地方，你再慢慢说吧！”
  三人狞笑着，将方笑拖进了林越所在的巷子。
  一进巷子，光线骤然变暗。
  他们看到巷子尽头，一个穿着灰色布衣的男人正蹲在地上，背对着他们，叮叮当当地敲着什么，旁边还站着一个同样不起眼的少女。
  “他妈的，晦气！”光头壮汉啐了一口，没把这两人放在心上。
  “小子，滚开，别挡道！”一个手下喝道。
  林越仿佛没听见，依旧专注地敲打着手中的金属。
  那手下觉得失了面子，脸上挂不住，骂骂咧咧地走上前，伸手就要去推林越的肩膀：“你他妈聋了？”
  就在他的手即将碰触到林越肩膀的刹那。
  身旁的女孩突然拿出一把两米长的厚背大刀，毫无征兆地一甩。
  没有灵力波动，没有法术光华，就是纯粹的、经过精确计算的物理力量。
  “砰！”
  一声闷响，刀锋的一端，精准无比地砍在了那手下的太阳穴上。
  那手下的身体如同被抽去了骨头，软软地瘫倒下去，连哼都没哼一声。
  这突如其来的一幕，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光头壮汉和剩下的那个手下，脸上的狞笑瞬间凝固。
  被架着的方笑，也惊得忘了挣扎，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你……你他妈找死！”
  光头壮汉最先反应过来，勃然大怒，一把抽出腰间的鬼头大刀，浓郁的血腥气瞬间弥漫开来。
  他一步踏出，炼气后期的威压轰然爆发，手中大刀带起一道血色刀芒，朝着慕容雪的后颈狠狠劈下！
  然而，慕容雪仿佛早就预料似的，身体以一个极其诡异的角度向左侧一扭，险之又险地避开了刀芒。
  刀芒擦着她的衣角劈在地上，激起一片碎石。
  林越此刻猛地转身，手拿一根如同烧火棍般的东西。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眼神冷得像一块万年玄冰。
  他面对着惊愕的光头壮汉，将那个简陋的、烧火棍般的枪管对准了他。
  “什么玩意儿？”光头壮汉一愣。
  下一刻，林越将一块中品灵石碎片，猛地按进了枪管尾部的卡槽。
  “嗡！”
  枪管上，原本暗淡的聚灵阵和加速阵纹路，瞬间被点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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