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气息交融 顺着皮肤融入血肉

作者:栖山君
  血液的味道并不太好,

  腥甜,带着一股淡淡的铁锈味,顺着唇齿流入喉口,充斥整个口腔。

  她将手指抵在他唇间,

  因为这姿势, 她身体也顺势前倾, 和他靠得很近,几乎要伏在他身上了。

  因此谢承谨不得不伸出手,按住她的腰,以此来避免他们的身体贴在一起, 他并没有太用力, 手掌虚虚搭在她腰上, 手背却泛起青筋。

  但即便他们之间仍旧留有距离,

  她白色的裙摆也还是垂落在了他身上,与他深黑的袍角交迭在一处。

  而她深黑的发丝扫过他的指缝, 触感柔软,让人联想起冰凉的绸缎。

  还是太近了。

  谢承谨口腔中充斥着她血液的腥甜,

  鼻息间则弥漫着她身上的气味,是一股很淡的药味, 属于她的气息铺天盖地笼罩下来,如同藤蔓将他一点点缠绕,和他的气息交融在一起, 像顺着皮肤长进了他的血肉里, 附骨之蛆一样,挥不散。

  谢承谨不喜旁人近身,更不曾让谁离他这么近,

  但此刻他却暂时没别的动作, 仍然安静坐在原地,只是垂着眼凝视她。

  他发现她的表情平和而安静,看不出一点阴暗,就好像他之前半梦半醒间感应到的都是错的,其实她根本没想要他死,反而还十分善良,顾念着他的伤势,跳下来给他喂血疗伤。

  谢承谨倏地生出一点不悦来。

  他想杀她,因为她狡猾、阳奉阴违、心术不正,且屡教不改。

  但她偏偏表现出乖顺、温和,和善良。

  片刻后,

  他才微微别过头,避开她抵在他唇间的手指。

  *

  给谢承谨喂血的同时,

  谢延玉听见脑中传来了系统的声音。

  系统说,她能呆在谢家,原本就是因为她每隔半月要为谢承谨放一次血,

  因此原剧情中也不乏有她为他放血的情节。

  眼下因为她给他喂血,所以和他的剧情线略有进展,进度从原本的5%,提升到了10%。

  谢延玉原本不想搭救谢承谨,但又不得不给他喂血疗伤,

  救一个不想救的人,这人以后还有可能来找她麻烦,和她算之前的账,她心情本来是极为糟糕的。

  好在这时候听见了系统的提示音,她觉得自己也不算一无所获。

  她继续给他喂血,

  然而没过多久,就感觉到他偏过头,唇避开了她的指尖。

  谢延玉顿了顿,

  因为没法睁眼,所以也看不见他现在状态如何,

  她想了想,然后佯装关切问:“兄长感觉好些了吗?”

  谢承谨没回答这个问题。

  他语气淡漠:“怎么突然想到帮我疗伤?”

  谢延玉也不知道他怎么突然问起这个来了。

  她不喜欢被他盘问,也不可能告诉他实话,于是随便编了句漂亮话:“因为您是我兄长。帮兄长疗伤,难道不是我该做的吗?”

  谢承谨看着她:“是么?”

  谢延玉看不见,

  但她对视线极为敏感,即便此刻闭着眼,也能感觉到他在看她。

  于是她露出个温顺的笑意:“自然,我骗兄长做什么?”

  她说完这话,

  谢承谨安静了片刻。

  谢延玉等了一会,长久没听见他再说话,还以为这个话题过去了。她指尖还在滴血,想了想,准备再问一遍他的伤有没有好一点,毕竟她还指望他疗好伤快点带她上去。

  然而还不等她出声,

  她突然听见谢承谨笑了一声。

  这笑像是从胸腔里发出来的,虽然是很短促的一声,但放在他身上已经足够令人意外,因为他生性冷漠,常年都是一副毫无情绪的样子,寡言,更少笑,至少谢延玉从来没见过他笑。

  她甚至不知道他笑起来是什么样子,

  身上的冷感是否会消减,还是仍旧和一块冰一样?

  这念头从心头一闪而过,

  不过她对此并不怎么关注,所以没有细想,

  眼下她更多的感觉是疑惑,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笑了,他太反常,她感觉有些不对劲,本能地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也就是这时,

  她又听见他说话了。

  他语气里没有笑意,直白道:“我以为,你会想杀我。”

  这话一落,

  谢延玉反应慢了半拍,

  她消化了一下他的话,然后耳旁才像后知后觉地炸起了一阵惊雷,以至于她本能地睁开眼,想看看他的表情,以此来分辨他究竟是在诈她,还是在和她陈述这件事。

  然而眼睛一睁开,

  看见天光,紧接着就是一阵剧烈的刺痛,

  光将她的泪水都刺/激出来了,她立刻又闭上眼,用手捂着眼睛低声道:“我没有。”

  她不知道这次他究竟又是怎么知道她的想法的,

  但缓了一会,

  她又疑心他是在诈她,

  毕竟她从未表露出过对他的杀意。

  眼睛里的刺痛已经消散,

  她将手从眼睛前拿开,然后和他说:“我若想杀了兄长,刚才看见您在山坡下,我直接走了就是了,为什么还要跳下来给您喂血呢?”

  她说完这话后,

  谢承谨却没再说话了。

  他看着她,似乎在思考她刚才的话,但他又注意到她眼角潮湿。

  他刚才看见她睁开眼又闭上眼,发觉她兴许是不能见光,但他对此并不在意,这时候看着她眼角的湿意,也知道这是刚才见光的时候被刺激出的眼泪,他顿了顿,然后安静地将视线挪开。

  另一边,

  谢延玉听不见他的声音,看不见他的样子,她无法睁眼,眼前一片黑暗,对外界环境的未知让她有些烦躁,有那么一瞬,她将手伸进袖袋里,摸到个攻击型的法器,想着实在不行就和他鱼死网破算了。

  然而也就在这时,

  就听见谢承谨又说话了——

  他淡淡“嗯”了声。

  她会跳下来,会给他喂血,确实出乎意料,这样的行为无论怎么看,都不像对他有杀心。

  可他知道她的底色,

  是阴暗,是潮湿,她是长在腐败土壤里的暗青色苔藓,

  她的想法大多阴暗,尖刻,她嫉妒着他,对他抱有隐秘的恶意,怎么想也不可能主动舍血给他疗伤。

  但她的行为却恰恰相反,

  他窥见她零碎的想法,却无法借此推断出她的行为,这是一种无法掌控的感觉,在秩序和规则之外,没有因果可循,这样失控的感觉让他感到厌恶。

  他吸收了她的血,身体里的灵力已经运转起来,

  一些伤也已经快速地被修复,虽说还很虚弱,但已经可以轻轻松松地杀了她。

  他视线落在她纤长的脖颈,才接着说:“但你不该给我喂血。”

  因为他也对她抱有杀心。

  他伤势好转,她却这样脆弱地在她面前,他抬起手,虚虚落在她脖颈旁边,

  但她眼睛看不见,所以她对此没有任何感觉,不知道只要他的手再往前一些就能掐死她,她这样,哪怕他真的伸手掐死她,等她咽气了,或许也都还没反应过来自己究竟是怎么死的。

  他神色淡漠地看着她,好像已经在看一个死人。

  然而也就在这时,

  她又说:“兄长别这样说,你受这么重的伤,给您喂血是我的分内事。”

  虚伪。

  她在说假话。

  但她说这话时,装得滴水不漏,眼角的泪渍甚至都没干,更显得脆弱真诚,他目光又落在那几滴泪上,心里窝了股无名火,或许是他知道她的底色,不会被她的谎言欺骗,所以他看不惯她这样惺惺作态。

  于是要掐她脖子的手,突然调转方向,

  手指落在她脸上,用力地揩掉那几滴泪,把她眼角按得通红,指腹触到泪水的温度,先前那个念头又莫名其妙在心头复现——

  这样脆弱的一个人,以后或许会酿成大祸,

  但她现在这样,他仅需动一动手指就能掐死她,他为什么要忌惮她?

  为什么要违背那些规矩,在这个时候杀了她?

  倘若她日后当真酿成大祸,

  他也应该到那时候,再按照规矩,名正言顺堂堂正正地诛杀她、惩治她。

  而不是再一次为她破例,在这种时候,悖逆他一向的行事准则杀了她。

  *

  谢延玉也不知道他到底要干什么,

  他手落在她眼角的时候,她才想起来,自己刚才眼睛被刺/激出泪水,还没来得及擦干净,但他的行为让她感到惊悚,她不觉得他是会给人擦眼泪的性格,但她也想不出来他的目的。

  眼角被他按得有点疼,

  她起初还想忍一下,毕竟他什么身份,她什么身份?他要按就让他按吧,别因为这种小事忤逆他。

  但后面她实在是发怵,

  于是最终还是忍无可忍,偏过头,避开了他的动作。

  她抬起手,给他展示指尖的伤口,半真半假说出自己的目的:“兄长的伤势好些了吗?若是好些了,咱们就赶紧上去吧,我的血可能会吸引妖魔,所以我们还是不要在这里多耽搁了。”

  谢承谨没出声,没反对。

  但他起身往前走了几步,没听见她跟上了,回过头,才发现她还在原地。

  他这才想起她看不见。

  因为看不见,所以不知道他要先走,

  她这样不仅没法走路,更不可能跟着他御气上去。

  他抿着唇角,看了她半晌,心里还窝着一股古怪的火气,但最终还是走回她身边。

  她仍是谢家人,既已决定不杀她,他便不能放任她不管,于是他沉默片刻后,弯下腰,将她抱了起来。

  *

  另一边,

  贺兰危抓回怨鬼,把它收进了法器里。

  他身边,有个侍从拿着舆图走过来,

  侍从指了下舆图上的某个位置,道:“公子,属下刚才自作主张,用寻人的法术找了谢小姐的踪迹,看见她好像一直都停在这个位置。”

  侍从总感觉贺兰危有点心不在焉,刚才和怨鬼打斗的时候,好几个招数都慢半拍,

  他摸不透贺兰危的心思,但总感觉,贺兰危心不在焉是和谢延玉有关,于是才用了寻人的法术。

  但到底说自作主张,

  他说完这话,又偷偷瞄贺兰危的脸色。

  贺兰危表情温和散漫,倒是和平时没多大区别,看起来也不像是生气了。

  听见侍从的话,他只是问:“找她做什么?”

  侍从回答道:“按理说,她当诱饵,怨鬼的丹田一毁掉,她就应该能随意走动了,应该会来找您。属下看她迟迟不来,觉得奇怪才找她,但她一直停在同一个位置……”

  侍从问:“不会是当诱饵的时候遇见危险,出什么事情了吧?那可就不好了。”

  贺兰危没回答。

  当诱饵虽是涉险,但他从不管束旁人,是她自己提出要去,他便也没什么好劝阻的。

  她用那样虚伪的语气,说她此举是为帮他,为向他证明她喜欢他,她选择这样证明,便要做好遇险的准备,更何况,谢承谨当时说过,会保诱饵无虞,总不至于真让她出事。

  既然如此,

  他又何必多管她的死活。

  贺兰危漫不经心地想着,转眼看了眼侍从,目光却落在舆图上,

  半晌,他还是把那舆图给拿了过来。

  侍从指着舆图推测道:“看这舆图,她好像在一个山坡下面,您说会不会是她掉下去了,但山坡太高,她一个人在那,上不来了?属下就觉得,她若是没事,肯定会来找您。这时候说不定孤立无援,在等人拉她上去呢。”

  贺兰危没出声,慢条斯理把舆图扔回给侍从,

  但动作虽如此,他却转过身往谢延玉所在的位置走过去。

  侍从又出声问道:“公子,您是要去找谢小姐吗?”

  贺兰危脚步微顿,

  他沉默了一小会,然后轻飘飘骂了侍从一句:“话太多了,闭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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