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明天双更合一,建议和明……

作者:清淮晓色
  初雪之后,京城进入了一年中最寒冷的时节。

  标志着皇太女正妃尘埃落定的那道圣旨,也伴随着猎猎北风迅速席卷了整座京城。

  “京城高门大户多的是。”新上任的太常卿李文敏坐在家里,满脸无奈地听妻子抱怨,“偏偏便宜了南方。”

  李文敏慢吞吞地道:“圣上自有计较,事关太女婚姻,哪里是我们能以浅薄见识擅加置喙的呢?”

  李夫人想来想去,还是心里难受:“咱们家季岚也是个很优秀的孩子,脾气温顺,才学过人,长相也好……”

  俗话说皇帝疼长子,百姓爱幺儿,李夫人倒不是一味偏心小儿子,只是长子身为嫡长,早早有了前途;长女聪明灵透,夫妻两个各自出力,给她谋了荫官;小女儿志不在此,预备着嫁给青梅竹马的表兄。

  唯有这个小儿子。

  李夫人知道小儿子比上面的长兄长姐还要优秀,可是没办法,即使高门大户、朝中重臣,也都是妥善安排嫡长子女,下面年纪更小的孩子们不可能面面俱到,多半都是分一点家产或嫁妆出去单过。

  皇族还有大把没有差事的宗室子弟呢。

  夫妻二人想来想去,索性决定送小儿子参选东宫——就算最终落选,总要先竭力争取一二。

  谁料圣旨一下,所有盘算都破灭了,李太常还好,李夫人的失望之情简直溢于言表。

  李文敏安慰妻子:“别急,说不定还有转机。”

  李夫人眼睛一亮:“难道太女妃还有换人的可能?”

  “……”

  李文敏被妻子噎了一下:“那倒不是。”

  他看着妻子失望的面孔,掰开揉碎给她解释:“你看,先不提季岚能否选中,若是选中了,他在宫墙之内吃了苦头,难道你不心疼?你有办法?”

  那自然是没有办法。

  李家再得天子宠信,李文敏官职再高,儿子在东宫受了委屈,难道他们夫妻能去找皇太女要个公道?

  他们只能自己去东宫请罪,说自己没把儿子教好,请太女殿下降罪。

  “我在礼部干了六年侍郎,圣上忽然把我提过来当太常卿。”李文敏慢慢思忖着道,“我看啊,这是圣上准备恢复太常寺职能。”

  太常寺职能众多,但其中最重要的职能,当属掌管宗庙礼仪。

  换句话说,现在每年祭祀文庄、文宣皇后、年下谒拜太庙、天子告祭天地,都属于太常寺的职能。

  然而不幸的是,自从伪朝占据北方,朝廷六部、诸寺全被搅的一团乱。许多部院的齐朝文书、案卷遗失损毁,旧例难寻,以至于大楚立国之后,包括太常寺在内的一些官署,甚至连最基本的架子都搭不起来。

  国朝初立,百废待兴,哪有那么多功夫去细细梳理,是以太常寺最重要的这部分职能,就被简单粗暴地移交给了礼部掌管。

  那时李太常还不是太常,甚至连李侍郎都不算。

  但他有旁人难比的优势,一是聪明稳重、见微知著,二是久在礼部、经验丰富。

  所以,早在数月前,奉命调任太常寺,就职太常寺卿时,许多同僚为他惋惜。

  礼部有实权,太常寺仅是个空架子,不怪那些同僚惋惜,任谁来看都是明升暗降。

  李太常不这么认为。

  在他看来,这意味着皇帝与诸丞相看重他在礼部积淀下的丰厚经验。而令他右迁太常寺,等同于礼部侵夺太常寺的那部分职能,很有可能会被交还。

  那么,说侵夺也好,说代行也罢,宗庙礼仪已经由礼部掌管十年,文华阁诸丞相为什么会突然决定将这部分职能交回太常寺?

  要知道,职能意味着权力,要求交出到手的权力,有时比杀头还要困难。

  可李太常没有听得任何风声。

  这很没有道理。

  他过去是礼部侍郎,仅在尚书之下,与另一位侍郎地位齐平,又没有被架空,如果礼部要被迫交出这么大一项权力,文华阁肯定要先透出风声,避免礼部的抗议情绪太过严重。

  他闭上眼,默默想着。

  也许,交出宗庙礼仪这项职能,对礼部来说并非侵夺,而是置换?

  失去的权力会被填补,而且一定不逊于从前。所以于情于理,礼部没有反对的理由,文华阁才会不透丝毫风声。

  ——难道皇帝是准备重新开科选材……

  肩头忽然被大力摇晃起来,李太常哎哟一声,睁开眼:“别晃了别晃了,我不该走神,总之你放心,我调任之后,季岚绝对能说个很不错的人家。”

  李夫人还是有些遗憾:“可惜东宫……”

  李太常赶紧截断了妻子的畅想:“圣旨已下,绝无转圜,难道你想季岚做妾?”

  李夫人立刻道:“那还是算了。”.

  无独有偶。

  谈国公府上,也正发生着相似的对话。

  只是对话的主角,换成了谈国公夫妇和谈照微。

  “不要再想了。”

  谈国公端着茶盏,努力露出慈祥的表情,但他戎马半生,这样做只会看上去显得诡异:“你从小就聪明,在感情上犯傻可以理解,但需要及时打住。圣旨落地,覆水难收,册立裴氏一事无可更易。”

  国公夫人也温声细语地劝道:“你的心意娘都知道,可是正妃已定,圣上金口玉言,不能更改,你再这样执着下去,除了让爹娘担忧伤心,还有什么意义呢?”

  谈照微抬起头来。

  他一直盯着国公夫妇背后屏风上的画,仿佛那幅云雾山水图变成了真的,即使是现在,他也没有和父母对视,声音平板地道:“正妃定了又怎么样?”

  国公夫人被他问得一愣。

  倒是谈国公拍案而起,气的双手发抖:“你想做小?我们谈家没有这样自甘下贱的子孙!”

  眼看谈国公四处逡巡,似乎是在寻找合用的椅子预备拆下一条腿,国公夫人手足无措,情急之下一把抱住丈夫:“老爷!慎言!”

  别的不说,东宫还有位穆嫔娘娘,京中高门大户,哪家没有几个妻妾?

  谈国公不敢用力挣脱妻子,大怒道:“谈照微,我看你是疯了。”

  谈照微毫不畏惧,坦然回视父亲:“父亲曾经教导我,疑行无名,疑事无功。我倾慕太女殿下,可以看清自己的心意,所以极力争取,不肯为余生遗憾,有何不妥?”

  “你倒是有志气。”谈国公被儿子硬顶回来,更添恼怒,“我还教过你,勇不足恃,用兵在先定谋,你看看你在干什么——太女殿下如果对你有意,焉能毫无表示?殿下既然无意,不是裴氏也会有别人,你不要再做此小儿女情态,出了门惹人笑话。”

  国公夫人变色,用力掐了丈夫一把。

  谈国公戎马多年,哪里在乎这点疼痛,只冷冷看着儿子:“你清醒些,苦学多年、深入战阵,习得遍身本领,难道就是为了去相夫教……相妻教子,余生虚掷于深宫高墙?我从前不加以阻拦,是因为我早知道圣上要从南方世家中择选储妃,不止是我,文华阁诸公心里早就清楚!”

  他顿了顿,又道:“不要说你自甘堕落,为人侍妾,就算是做正妃,除非圣旨降下,否则我也绝不同意。”

  滴答!

  地龙烧得太暖,房中那几个冰镇的凉果子渐渐化了,水珠沿着桌案边缘淌下来,发出极其轻微的水滴声。

  室内陷入了短暂的死寂。

  水滴声更为清晰。

  谈照微神情看不出端倪,抬起头来,看在上首父亲冷冽的面容,缓缓道:“父亲早就知道?”

  谈国公道:“没错。”

  “那么,想来太女殿下也早就知道了?”

  谈国公反问:“你觉得呢?”

  当然不可能有第二个答案。

  皇帝膝下唯有一女,重视程度不言而喻,事关皇太女本人婚姻,必然早早知会,怎么可能连朝中重臣都心中有数,太女还懵然不知?

  “我再告诉你一个消息。”谈国公狠下心来,目光冷淡道,“南方入京的青年俊彦,共有二十名。但真正经由南方送入京城的这一批,其实本来只有十九人,全部居于北府。”

  话已至此,甚至不必说得更明确了。

  裴氏入京即打破常例,不与同行者共居北府,被破例召入东宫葆肃阁。

  那是因为他本就与其余十九人不同。

  换句话说,那十九人是用来掩人耳目的棋子,妆点粉饰的器物。

  天子一道圣旨,南方竭力挑出最优秀的才俊淑媛,千里迢迢送进京中,不过是为皇太女妃做一个好看的幌子。真正的太女妃早已内定,只是要走个过场给天下人看。

  “裴氏非常特殊,从家世、门楣、声望上来说,虽不能与圣上当年相提并论,终究隐隐有几分相似,亦属南方年轻一代中一流人物,很有可能入了圣上的眼;从相貌仪态而言,亦足够得太女另眼相看。”谈国公说到一半,皱眉道,“你那是什么表情,脸长得好也是本事,忘了太女殿下小时候为什么喜欢跟你玩?”

  这指的是一段往事。

  当年皇太女年幼,皇帝为了替太女打造班底,择选十八名伴读入侍东宫,即所谓‘十八学士’。

  伴读们与太女年纪相仿,虽受家族三令五申要察言观色、取悦太女,抢占储君身边的亲近位置,但受限于年幼,对于谨小慎微在伪朝皇宫中生存了五年的皇太女来说,奏效的手段招数极其有限。

  是以,能从一开始就占据太女身边亲近位置的伴读,除谈照微外,唯有早慧沉稳如柳知、一起闯祸如景含章、博览群书如程枫桥等寥寥几人。

  至于郑明夷、李盈风乃至薛兰野、苏继节等如今看来得用的伴读,都是凭借天长日久,慢慢在景昭身边挣得一席之地。

  其实幼年谈照微的脾气和皇太女不算十分相投,之所以景昭愿意带他一起玩,是因为谈照微幼年时已经出落的唇红齿白漂亮之至,即使在普遍标致的十八学士里亦算得极为出众,景昭觉得带出去听政极有面子。

  至于后来谈照微承袭其父天赋,跃居十八学士第二,对景昭来说纯然是意外之喜。

  “总之。”谈国公肃声说道,“无论内定裴氏为储妃的是圣上还是太女,事已至此,你绝不能再做些昏头昏脑不知所谓的事,更不要招惹裴氏本人。”

  谈照微一言不发,径直站起身来。

  “站住。”谈国公皱眉,“你往哪里去?”

  他很清楚长子的性情,站起来准备阻拦,岂料谈照微并未听而不闻,反而站定答道:“求见东宫。”

  谈国公眉头紧锁,大怒失态:“我说的话你当耳旁风吗?回来!”

  谈照微回首,道:“父亲良言相劝,我并非不知,只是有些话倘若不亲口说出求一个答案,我怕会酿成余生大憾。”

  “不必阻拦。”谈照微一字一句道,声音不高,语调却极为坚定,“您明白的,我要做的事一定会做到。即使您将我关在家中,打断双腿,也无法改变我的心意。”

  说罢,他折身离去,再不停留。

  国公夫人追了两步,无功而返,回头看着坐回椅中的谈国公,怔然说道:“这孩子……现在,现在怎么办呀!”

  谈国公端起茶水,喝了一口。

  他方才那种恼怒焦灼已经消失殆尽,神色冷静,道:“照微不是说了吗?他只求一个答案。”

  “殿下会给他那个答案的,随他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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