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景昭痛苦地捂住了额头。……

作者:清淮晓色
  建元十年八月,皇太女奉孝慈皇后梓宫南下,途经南郡,驻跸于此。

  南郡以郡为名,实则是一座县城,但并非普通下县,而是北方十二州中的荆州州治所在。

  得知太女鸾驾驾临此地,本州官员用最快的速度云集南郡,就连临近州府的官员与有些名望的宿老、富商都纷纷赶来,企盼有机缘能得一个觐见太女殿下的机会。

  有些下县官员来得晚了,驿站已经住满,不得不临时抛下在朝官员的矜持,和那些外地赶来的富商、士子们一样,挤在客栈里,随时等待朝拜东宫。

  然而帖子流水般淌进行宫大门,太女殿下却迟迟未曾召见任何一人,唯有荆州州牧作为本地主官得了恩典,进行宫给太女请安述职,很是表了一番忠心。

  除此之外,最令人艳羡的便是南乡县令柳知,身为太女伴读,柳知自然别有情分,不与旁人等同。她甚至不是最先一批赶到南郡的官员,然而刚到南郡便畅通无阻地进了行宫大门,更被赐下留宿行宫暂时伴驾的荣耀,当真令所有人切齿艳羡。

  嫉恨柳知风光无限的人有不少,然而没有人敢对太女殿下生出半点怨气。

  太女殿下高居云端,自然想见谁便见谁,想不见就不见。

  众人只能更加殷勤地试图求见。

  不久,行宫中传出话来,说太女殿下追思孝慈皇后垂爱,无心多见外人,惟愿静修于内,笃念亲亲之道。

  众人立刻交口称赞,四处宣扬太女殿下孝感动天,实乃江山社稷福祉,天下万民典范。

  与此同时,看着四处招摇的礼王世子,荆州内外同时生出了非常鄙夷的情绪。

  就算你一个亲王世子,德行教养不能与东宫相较,可人伦大礼摆在那里,皇太女一举一动明明白白,连照着抄都不会吗?非要赶在护送太后梓宫的当口风流招摇,真是不知所谓、德行亏损。

  有些官员想起当年朝中一度沸沸扬扬的立储风波,心想幸好东宫不是这位世子,否则的话,大楚江山恐怕前景暗淡。

  当然,对于喜欢投其所好,弄些旁门左道的人来说,礼王世子有所欲却是最好不过的事。

  打着‘为太后祈福’的幌子,驻跸南郡的短短几天里,已经有许多人变着法子献上一批又一批的和尚道士尼姑,说出去自然是为太后祈来世福祉的一片耿耿忠心,实际上个个年轻貌美,分明就是醉翁之意不在酒,意在枕席之间。

  礼王世子自幼深受太后娇惯,太后满腔的丧子哀痛,还有对文庄皇后那点隐秘的含怨,全都在礼王过世后变本加厉寄托在了孙子身上。

  太后薨逝之前,想要发动宫变垂死一搏,将礼王世子推上皇位,了却心中夙愿,却没想到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皇帝原来早就知晓,最终太后含恨而逝,礼王世子也被送去给太后祈福,实际便是幽禁起来。

  他当时很是惊恐了一段时间,恨不得夜里睡觉都睁着一只眼,生怕皇伯父一声令下,半夜有人把自己拉出去砍了。

  岂料提心吊胆等了又等,他没有等到前来杀自己的人,反倒被放了出来,母亲泪眼涟涟把他抱在怀里,很是伤感,只是不见妹妹。

  从母亲口中,他得知妹妹已经被灌下哑药,送去道观潜修,实际便是幽禁。而母亲则会回到母族王家,带着所有的嫁资与这些年积攒的体几。

  礼王世子很是愧疚,同时也松了一口气。

  他毕竟是皇祖母唯一的嫡亲孙儿,皇伯父与父王唯一的传代后嗣,皇伯父竟然让母亲和妹妹承担了后果,又把他放了出来。

  这样看来,即使自己走了弯路,但身为景氏血脉最正、最亲近皇帝这一支的男嗣,还是极有价值,连这等大罪都能被高高举起轻轻放下。

  礼王世子生出很多难以察觉的窃喜与隐秘愧疚,同时又生出些不能为人所知的野望。

  本次随太女鸾驾南下,太女不轻易接见外人,便给了他很多在外行走、和各地官员见面的机会。

  比起京官,这些京外官员更会奉承,不但献上很多珍宝,还送来不少面貌鲜妍的年轻女子,均作尼道妆扮,其中一对双胞胎姐妹更是色艺俱佳,引得礼王世子热情高涨.

  听着墙那边隐约传来的□□,承书女官眉头拧紧,暗骂一句不知羞耻、败坏人伦。

  礼王世子尚且不知死期将至,先不与将死之人计较。

  如此劝说自己一番,承书女官勉强平息怒气,见远处小径上柳知快步而来,紧走两步迎上去,道:“你可来了,殿下等着呢。”

  柳知眉眼五官浅淡,容貌肖母,她走到近前,一开口声音平静:“有劳久等,带我过去。”

  虽获准留宿行宫,但柳知份属外臣,离太女居所甚远,途中紧赶慢赶,待得赶到太女居所外,额头已经蒙上了一层薄汗。

  顾不得失仪,承书女官拉着柳知急急入殿。

  殿中,随驾前来的太女心腹大半在此,郑明夷站在首位,见柳知过来,略往后让了一步。

  大殿正中,跪着个脸色煞白,美眸含泪的年轻男子,约莫十六七岁,长发结辫,身披薄衫,领口散开大半,遍身欲遮未遮,是个极为引人遐想的装扮。

  柳知打眼一看,立刻心中有数,目光扫过殿中神色各异的几名同僚,先向上一礼:“微臣见过殿下。”

  承书女官转身出门,合拢门扉,立刻背靠殿门用力倚住,殿内上首垂帘哗啦一声拉开,露出景含章既惊又慌、余悸未消的脸。

  “别别别。”景含章捂着胸口说,“大家都知道底细,你弄得我心慌。”

  柳知神色平静道:“我拜的是东宫鸾座。”

  紧接着她转向跪着的那名年轻人,继续平淡道:“居心不良,诱引东宫,论罪当死,何不立斩之?”

  那名年轻人美眸大睁,脸色惨白如同尸体,眼看已经吓得魂飞天外,半句话说不出来了。

  景含章说:“你看他是谁。”

  柳知看向那名年轻人:“哦?他是谁?”

  景含章急的跺脚,心想柳知离京之后记性难道跟着不行了?

  郑明夷袖手道:“他是赵国公六子。”

  建元元年,皇帝登基,大封功臣,其中凡封爵位者,大多偿以侯爵之位,能得国公者寥寥,均是立下赫赫战功的人物。

  赵国公老来风流,府中妻妾成群,原本有些不合礼制,但看在卓著军功的份上,饶是最不长眼的御史言官都不会拿区区好色来弹劾这样一位国公。

  众多妻妾中,赵国公最宠的那位姬妾为他诞下第六个儿子,深受宠爱,虽然非嫡非长,看着也没有极为贤德的苗头,但赵国公依然豁出老脸,为这个儿子谋了个礼部的闲散官职,虽品级低微、没有实职,说出去到底清贵好听。

  京中甚至曾经传闻,赵国公一度想要将这个儿子请立为世子,若不是正巧撞上皇帝下旨重申嫡长子女继承家业这一条,恐怕国公世子就要换人了。

  区区一个娇生惯养的草包公子,殿内人人都不会多看一眼,但碍着他背后有个百依百顺的国公亲爹,事情就立刻复杂了起来。

  柳知反问道:“那又如何?”

  说完这句话,她左右顾盼,而后走过去,随意摘下了墙边悬着的一把开刃宝剑,锵啷一声拔剑出鞘。

  殿内人人变色,景含章惊呼道:“你先等——”

  话音未落,柳知头也不回,手腕轻转,剑锋向后递去,稳准狠刺入赵公子心脏,在对方惨叫声中一拧剑柄。

  鲜血四溅,血珠沿剑刃淌落,满地狼藉间,柳知收剑还鞘,平静说道:“断绝后患,方为上策,此人私入殿下居所,疑谋刺鸾驾,罪无可赦、罪行当诛。”

  一片彻骨寂静中,不知是谁颤着声音说了句:“赵国公……”

  “国公府养子不教,难辞其咎。”

  柳知的声音就像冬日河面上堆积的冰雪,干脆果断,寒冷彻骨。

  景含章不抖了。

  她看着那具倒毙的尸体,眼一闭心一横,心想就这样吧,总不能放任柳知一个人承担风险,于是就要张口说话。

  “今日之事,我等均有护驾不力的罪行,请殿下责罚。”郑明夷却比她更快,当然也比她更含蓄,面上已经看不出丝毫惊愕,说道,“好在亡羊补牢,为时未晚,我等唯有拼力护驾,方能弥补一二。”

  他的尾音拖长,似有深意。

  这就是要殿中诸人共担风险,共同善后的意思了。

  说着,他朝柳知伸出手,接过带血的长剑。

  血珠还在源源不绝地滚落,滴在郑明夷袍角。

  柳知冲他点点头。

  郑明夷平静回视,也点点头.

  花费三天时间,景昭一行人总算逃离荒郊野外,拿着新身份艰难进城,并幸运地找到一家客栈落脚。

  住进客栈,看着风餐露宿、风尘仆仆,各自都消瘦了一大圈的彼此,众人感慨无比,发誓就算天上下刀子,也要在这里住上三五日,吃两顿好的。

  有钱能使鬼推磨,虽然城中粮价高涨,但好在一行人身上最不缺的就是钱,连吃两天之后,还没来得及启程离开,就惊闻一个坏消息。

  本地官署现在正在搜城,原因是郡守准备九月进献东宫的一队美人跑了。

  苏惠出去打听一圈,回来肃穆说道:“这次是真的。”

  “……”

  景昭痛苦地捂住了额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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