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毁灭自己还是爱情
作者:窦九
虞爱用指尖触摸了自己还略带一些湿润水汽的发,吹了,但没完全干,蓬松着,无不昭示着些许别的意味。
江夫人逼近,审视看着她,眼神里的怀疑几乎要凝成实质。
就在这紧张的时刻,身后的房门朝内开了,她回头,江瑾泽站在门口,袖口随意挽到小臂。
她退一步正好撞进他的胸膛,下一秒,他的手扶住她的背,那双大掌带着炙热的温度。
“做事怎么手忙脚乱的?”他低头看她,拧着眉,声音低沉,略微抬了下下巴。
她迅速调整姿势,她才明白他的意思,定下心神整理了一下自己的情绪。
江瑾泽的目光越过她,落在江夫人身上,语气平淡无波:“刚刚水杯打碎了,仅此而已,”
他似笑非笑:“您以为是什么?”
“什么意思?”江夫人略微皱眉。
虞爱却懂了他的意思,他在给她铺台阶,让她顺着往下说,她缓缓开口:“刚刚酒店的人送来蜂蜜水,水不小心被我打翻,粘到我头发上,就去洗了一下。”
她的手无意识地绞着裙摆,旁边客房服务的人来了,推着车过来打扫房间,正好停在他们房门前。
江瑾泽略微侧身,让清洁工进去,江夫人也同时要进去,江瑾泽阻拦。
“进去看一看,”江夫人抬头,“怎么,你妹妹可以进去,我见不得?”
“不是,”他眉眼沉静,声音略微低沉,“您进去是要做什么,打扫这种事情,何须劳您费心。”
里面传来玻璃碎片被扫落的声音,江夫人略微皱眉,停住了脚步。
虞爱站在江夫人身后,努力平复着自己的心情,感觉像坐过山车一样一上一下,她不知道能不能瞒过江夫人。
江夫人这次特别执拗和强硬,一直等到清洁工打扫干净出来,这过程格外漫长。
江夫人双手环抱站在门外,看着清洁工的打扫车,屋里的东西都被装在桶里带走,被盖住了无从查证,谁也不会去翻。
可江夫人并没有打算走,猛地转过头看向虞爱。
虞爱打起精神:“江姨,怎么了?”
“是只洗了头吗?”
她下意识看向江瑾泽,然后又移回来,点了下头。
“那浴室有用过的痕迹吗?”
她感觉时间停滞了几分钟,干涩地眨了下眼睛,声音晦涩:“没有。”
“这保洁刚刚进去时车上放着的浴巾、浴袍都少了一套,没有的话,浴室的东西怎么就被换上了?”
虞爱的呼吸停滞了一下,头皮发麻。
“有没有?我进去看一看就知道了。”
她刚要动作,江瑾泽就将门关上,带着不容分说的强硬和压迫感。
“母亲怎么搞得像是捉奸一样。”他扯动嘴唇,语气带些戏谑和笑意,却没有任何感情温度,笑比不笑还泠然。
江夫人以前只觉得这是个玩笑,如今却不觉得了,瞪着眼睛:“你这是要阻止我?”
“不敢,只是这样子,让外人看见不好。”他的话音淡淡落下。
电梯传来响声,客房经理和工作人员从电梯出来直奔这里,仿佛发生了什么事,助理也在其中。
江夫人收起气度和仪表,拎着包,目光冷冷从他脸上刮过,没有再进去的打算了。
江夫人爱面子,客房经理来了之后,额角还带汗,显然是一路小跑过来的,他们连忙鞠躬,自然是知道江夫人的身份。
江夫人开口:“酒店的监控,我要看。”
客房经理连忙应声:“这是应该的,我马上让人调取。”
“您要监控做什么?”江瑾泽好整以暇,悠闲且云淡风轻。
他眼神里的从容与江夫人的紧绷形成鲜明对比,仿佛一切是江夫人想太多。
“你这会儿又很清醒了?”江夫人冷冷道。
虞爱脸色一片惨白,酒店的视频里应该显示她是一个人来的,他刚才说的话,恐怕会被抓住把柄。
酒店的工作人员抱歉的说:“不过真不巧,今天维修,这边的监控临时断了,夫人。”
“偏偏这时候坏?”江夫人狐疑。
酒店的工作人员连忙道歉。
江夫人压抑着怒火,脸上又恢复了以往的平静雍容:“那便是算了。”
话仿佛从牙根里挤出来。
这次什么都没有查到,虞爱靠在墙壁,没有勇气再进房间,刚刚一切都如此惊心动魄。
“哥哥好好休息,我先走了。”她把那张房卡还给他了。
多一张房卡、提前取消监控器,江瑾泽谨慎,他什么事都想得很细,她自愧不如,但又觉得不对,惹出这一切的,也要怪他。
他没接那张房卡,抬起那深邃的眼眸,话里别有深意:“我还是忘了一件事情。”
“什么事情?”她好奇地问出声。
他向来周全,无论是私事还是公事,还有他能忘的?
他的目光落在她身上,丝毫没有她那般惊心动魄的慌乱,反而还有时间调侃她:“忘记让你换身衣服。”
她一开始没懂,后来明白了,说不出话来,他还有时间说笑,她气急了,恼火地说:“哥哥怎么不换?”
他抬腿靠近她,就在这走廊外面:“想看?晚上还来得及。”
她承认有一瞬间动心了,随即绷着脸,什么都不想了,在江瑾泽那低沉的眼眸中如同有暗焰,让她身上的温度也在爬高。
刚刚江夫人带来的挥之不去的阴影,似乎淡了一些,被他这番话消散了些。
她偏过头,他却掐住她的下巴,让她转回来,他们这样,太像偷情了,担忧、忧虑、焦急之后,就只剩下刺激。
她落荒而逃,人真的是胆子越来越大的,越来越疯的。
但她心中却有一道阴影,被一种不好的感觉笼罩着。
回到家,她就把礼服换了下来,盯着镜子里的自己。
她身材窈窕匀称,这个把月,他为她挑了五星级大厨负责一日三餐,把她养得丰腴,像是照着他的喜好养的。
她犹豫了一下,他替她选的贴身衣物,她没有脱下来,换上了家居服。
江瑾泽晚上并没有回来,他连夜收到消息,要去江北处理事情,司机带他走了。
不知江北出了什么事,他这么急。
江宅,江夫人回到宅院,张姨匆匆过来替她拿包,江夫人神色不好,张姨小心伺候。
江夫人坐在沙发上向后躺倒,缓缓闭上眼睛:“虞爱和瑾泽的感情怎么样?”
张姨的动作愣了一下,端来安神茶:“他们兄妹两个和谐,相处很好,瑾泽是我从小到大看着长大的,就是性子冷一些,跟您有相似的地方,小爱心思比较敏感,但也是个善良的好孩子,夫人问起这些,是怎么了?”
江夫人没有回答,而是睁开眼睛:“找些人去小爱的房间打扫一下。”
“现在吗?夫人。”张姨神色有些微微变化。
“对。”
……
接近半夜,江宅门口又来了一辆车,是虞爱,她穿着大衣和长裤,灰白色系,显得人干练清冷。
江宅半夜还开着灯,没有人迎她,她自己进去,江夫人正坐在正厅,脸色很冷。
她不明所以,不知道为什么江夫人把她叫过来,直到看到江夫人手上拿的那个小盒子。
“你还记得这是我给你的吗?”
她心揪了起来,缓缓点头。
“我本来以为你在我的教导下知礼貌、懂礼仪,不该做的不做,是我多想了!”江夫人将盒子摔在她手里,“数一数,看看里面有多少。”
她握着这个盒子,却如同被烫到一般。
江夫人却说:“数。”
少了三个,她的手开始抖,不自觉的。
脑海中想了很多借口和理由,但对上江夫人的眼神,那些话又吞了回去,江夫人说:“张姨,你知道什么?”
张姨在江夫人的逼问下终于说出来。
“我看见少爷从虞小姐的房间里走出来,是在早上。”
虞爱心头一惊,怪不得张姨会笃定她和江瑾泽的关系。
江夫人的语气不同于以往,这回眼神冰冷刺骨:“什么时候?”
张姨嘴唇动了动,还是说了出来,声音带着疲惫:“就是夫人惩罚虞小姐那一天。”
虞爱打了个哆嗦,顺着思路想起来,那一天,江夫人把那个盒子交给她之后,江瑾泽就拿过去了,然后,他早上离开时被张姨发现了,就在江夫人狠狠骂了她、管教了她之后。
她瞬间理清了这层关系,同时头皮发麻。
女人有第六感,极其敏锐,江夫人一口气没喘过来,向后仰去,张姨连忙扶住她,虞爱也想扶,却被江夫人猛地拍开手。
“跪下!给我跪下!”江夫人眼中冒着怒火,燃烧着,以往雍容高贵的样子消失了,再也维持不住体面,“就在我眼皮子底下,就这么急不可耐!最开始是什么时候?”
她心如死灰,摇摇欲坠,眼泪无声流下来,手紧紧攥着衣服下摆,跪在地上低下头。
这件事以最难看的方式被江夫人发现,她的心好像被千刀万剐。
“葬礼的时候……”
江夫人挣脱开张姨,噔噔两步快走到她身边,高高举起手。
张姨喊了一声:“夫人!”
她紧紧闭着眼睛,但那一巴掌却没来。
江夫人的手狠狠拍在桌面上,用尽所有力气将桌上的东西扫到地上,其中有一个玻璃笔筒摔在地面,随之而来的是哐哐当当玻璃碎片撞击地面的声音。
她的手臂被碎片击中,划了一道口子,露出些许血痕。
“你眼中还有我吗?没有!只有和男人苟合的快乐吧!”江夫人差点又背过气去,这个“男人”还是她的儿子,她想骂一句“贱人”,却又想到这是她的养女。
江夫人目光里有震惊、不可思议、愤怒、哀痛等情绪一闪而过,最终牢牢锁着虞爱:“我们养了你十多年,锦衣玉食,教你规矩体统,不是让你爬你哥哥的床还骗着我!你就在这跪着!”
虞爱一言不发,身体却在颤抖,江夫人狠狠甩了门。
她没办法面对江夫人,已经泣不成声,满眼都是泪水。
张姨抱住她:“对不起……”
她摇摇头,事情是她做的,和张姨无关,她满脸脆弱,眼神湿漉漉的,嘴唇惨白。
张姨知道她的性子,江夫人不让她起来,她就算跪到天亮也会跪下去,她一口饭没吃,这样下去撑不住。
张姨去和江夫人说,江夫人却置之不理,张姨在其中着急又难受。
第二天一大早,江夫人终于松了口,让司机带她出门。
车慢慢驶离市区,驶向隔壁城市的一个小县城,终点是位于半山腰的一家精神病院。
她的唇干裂,没有一丝血色,精神病院里,来往的护士匆匆,充满着压抑,一切都让人惊恐。
她在院长的带领下走到最后一间房,房门打开。
里面的人看到他们,突然嘶吼着扑过来,但手脚被绑住,房间里有股味道很快弥漫开,失禁了。
护士护工让他们出去,隔着窗户,她看见护士粗暴地拉下裤子,虞爱捂着嘴巴。
里面传来嘶吼声,病患不受控制地踹翻了一位护士,护士给她扎入镇定剂。
车重新离开,回到江宅。
“知道我今天为什么让你去那里吗?”
她摇摇头,脸色更惨白了。
“那里缺一个护工,专门照顾精神病,你的后半生就在这里,联络不上任何人,被锁在这里。”
她猛地抬起头。
“还有另外一种选择,”江夫人神情漠然,所有温情都收了回去,“出国。”
江家会给她一笔钱,足够她出国后的衣食用度,她名下的财产也会保留。
她咬住嘴唇,拉住江夫人的手:“江姨,我选不了……”
“那你就要让江家沦为笑柄?就是让过世的父母蒙羞?还是让江瑾泽背着‘乱/伦’的骂名,一辈子抬不起头?要是那样,我这辈子不会放过你!”
江夫人提到父母,她的心像针扎一般,她垂下头无声的泪滑落。
外面传来消息,江瑾泽来了,江夫人冷哼一声,目光扫过张姨,一瞬间都明白了。
“拦着。”
江夫人早就做好准备,另外有十几个保镖守在外面,不允许人进来。
江夫人死死盯着她:“我再问一遍,选,还是不选?”
江夫人在逼她,做一个残忍的抉择。
僵持被外面的喧哗声打断,门被拉开,冷风灌了进来。
江瑾泽进来时,她下意识抬头,眼神中的脆弱仿佛见到了希望。
那目光猝不及防地扎进江瑾泽心里,让他的心揪了一下,他大步走过来,手握住她的手,牢牢扶住她发颤的肩膀,力道沉稳,带着安抚人心的力量。
“您这是干什么?让我去外面出差,您却在这儿耍手段?”
他的声音冷得像结了冰。
透过门缝,外面的保安七零八落地重伤在地,他身上的西装也不妥帖,衬衫领口被扯开,沾了些灰尘,他动了手。
江夫人看出来了,冷笑一声:“来人,报警!私闯民宅,动手打架,进局子里关着!”
“夫人……”张姨小声叫了一下。
江夫人隐隐动怒,目光看到他搂着她的手,分外刺眼:“我不耍手段,怎么能知道你们俩的事!江瑾泽,你就是这么照顾你妹妹的?照顾到床上去了!”
江夫人抄起小盒子便向他甩过来,客厅里的空气都凝固了
,虞爱感觉仿佛有座山压下来,喘不过气。
“情投意合,母亲不必拿出这种架势。”江瑾泽声音平稳,面色冷沉,直视着江夫人,两人对立而视,他直立站着。
虞爱的心猛地一跳,他说他们情投意合,这一刻,她心里荡开一圈圈酸涩的涟漪。
“好一个情投意合!”
江夫人迈步走来,他将她护在身后,像一道坚实的屏障,江夫人抬手,“啪”的一声,震得人耳膜发疼。
一个巴掌甩在江瑾泽脸上,他被打偏,英俊的脸上出现红痕。
江夫人向来视他如珍宝,从没有动手打过江瑾泽,虞爱惊慌不安地抬起头,拉住他的手。
“你是江家的独生子,你和她情投意合,你让外人怎么看?她在咱们家不是一年两年,是十多年,你们和亲兄妹有什么两样?你是江家唯一的继承人,你连祖宗的脸面都不要了!”
江夫人一口气说完像是心脏不舒服,情绪激烈,目光却冷冷看向虞爱:“如果早知道,当初就不该养你!让你死在外面,都不关我们的事!”
她的眼泪夺眶而出。
“您不要她,我要。”江瑾泽视线牢牢锁着她,拉住她的手腕,他一走,她嘶了一声。
江瑾泽的隐忍克制,在这一刻崩坏,他眼底翻涌着骇人的戾气:“您罚她跪了?”
“她该跪。”
她的膝盖有些疼,他眉头皱得更深,带着从未有过的震怒,把她抱了起来。
“您想打想骂,别动她,动我,”他眉骨微挑,发出一声极轻的嗤笑,“她以后还要给您生孙子孙女。”
杀人诛心,这一句话如刀精准地捅进江夫人最在意的地方,江夫人最在意门第和脸面,她盼着江瑾泽和一个足够完美身份高贵的女人早日成婚生子。
江夫人踉跄着后退一步,撞在身后的桌上,破碎声一片。
虞爱被他抱着走出门口,她的视线不可避免地看向江夫人。
刚刚,她同江夫人做了选择……
她止住想哭的冲动,抱住他的脖颈更紧,脸颊贴在他温热的皮肤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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