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离他远点

  姜戚逾找了个椅子坐着，没有张口，打算先观察一下。

  其实姜戚逾现在对谢棠的感观有些复杂，在她看到谢棠和谢申明一起出扬的时候她就知道谢棠是什么身份了。

  这么多年，谢家的旁系一直没有放弃传承直系的想法，姜戚逾向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谢谕会处理好他身边的一切，如今合作的关系都没有了，她又打算离开，更是撒手不管。

  她之所以对谢棠心情复杂，是因为她怀疑她刚刚的白月光进度来自于谢棠。

  谢谕有多难搞她是清楚的，这么久的相处也不见涨，估计是只有成为了白月光才算进度，姜戚逾想来想去，觉得这个进度条是谢棠帮她拉的。

  可她刚刚只是……喊了谢棠一下。

  谢棠鼓起勇气和谢谕对视，她开口道：“我和父亲来的时候，父亲给了我一小包药。”

  谢谕睨着她，昏暗的灯光难以柔和男性的棱角，男人慵懒地靠在那里，受伤却不显得狼狈，锋利和冷漠在寂静的屋中无法忽视，依旧是上位者的姿态。

  谢谕对她的解释不感兴趣。

  “来之前父亲说是安眠药，他的意思是如果能有一个直系的孩子，事情会好办很多。”

  屋内依旧很安静，姜戚逾抱着抱枕坐在单人座椅上，谢谕也没有任何意外的神色。

  这个计划有很多人实施过，然而并没有一个人成功。

  “所以我才给您下药，但是我没有想到这个药是……”

  姜戚逾听明白了一切。

  谢谕却没有更多耐心，他瞥了一眼谢棠：“所以，你现在是来向我投诚吗？”

  男人的态度并不算好，和她说话的时候嗓音缓慢，屋内的气氛绷紧，作为主动的投诚是人，谢棠感受到了极大的压力。

  姜戚逾坐在沙发的一旁伸手摸了一下脖颈处的咬痕，又拿出手机给沃特发消息，让他记得带点能用的药来。

  怪不得这么烫呢，合着不是发烧了，是被下药了。

  她就说谢谕的态度有些不正常。

  谢棠顶着谢谕的视线，最后艰难地点点头：“我知道我对您没什么用，但是我只是希望我能有一个正常的发展空间，如果你有需要，我可以帮你。”

  谢棠是养女，家里因为穷所以一直打工读书，有一次在打暑假工的时候被谢申明带回了谢家，那个时候她还没有成年，女孩子的样貌还没有长开，却也看得出未来的美丽。

  她那个时候以为是得到了幸运的眷顾，可以大展宏图，却没想是噩梦的开始。

  没有人会希望自己成为一个被人送出去的礼物。

  谢棠不愿永远屈居于此。

  谢谕不耐地听着她的自我介绍，这个话术实在太过于无能而苍白，他不愿浪费时间：“你可以离开了。”

  谢棠的脸色顿时煞白，她顿了顿，视线落在姜戚逾身上。

  姜戚逾叹息了一声，把抱枕塞在一旁：“跟我出去吗？”

  谢棠犹疑地点点头。

  姜戚逾把她带出去，想了想，略略地点了她一下：“你的优势在于谢申明，如果谈生意，就不要把自己放在特别低的地方。”

  女人的嗓音温和缓慢，像是雨声中小提琴的伴奏，她也没有多说，只是提点了两句。

  “你可以想想，如果你有别的主意可以再来找我们。”姜戚逾看她紧张，开口道：“你可以先下去喝杯茶。”

  谢棠便下楼给自己倒了一杯水冷静一下。

  沃特是这个时候来的，他带了不少医疗器械，因为谢昶明在家，所以沃特并没有闹出很大的声响，直接上楼给谢谕处理伤口。

  姜戚逾就坐在一旁看着。

  “你这个体温……”沃特啧啧两声，把温度计放在一边：“你应该感谢这扬雨和你父亲的两鞭子。”

  沃特记录着数据，开口道：“要不然按照你叔叔给你的这份药，你先应该是理智全无的状态，还能坐在这里等着我给你处理？”

  越是旁系下手越狠，利益纷争最断人情。

  谢谕倒是没什么感受，绷带裹缠上伤口后就像是正常人了一般。

  沃特也是熟门熟路：“多喝水吧，加强代谢，这么久了我也没办法给你处理，实在不行你自己去卫生间解决一下。”

  各种药品被收入箱中，沃特转头看了一眼姜戚逾，想了想用口型夸张地提醒道：“离他远点。”

  寄希望于病人的意志力是危险的，他可不想回来再来处理什么伤口崩开之类的事情。

  姜戚逾把自己的安全放在心上，脖子处被咬的地方到现在还有点痛感，她点头：“放心，有数。”

  沃特点到即止，端着自己的东西离开，屋内再次安静下来。

  谢棠喝了两杯水，终于找到了能够说服谢谕的条件，她这次特意去厨房端了两杯水上楼。

  门从沃特离开后就半掩着，谢棠站在门口，思忖着自己该说什么。

  这个时候，屋内的谈话声隐隐约约从门缝中透露出来。

  “痕迹有点深。”姜戚逾盯着镜子中的痕迹，咕哝道：“怎么更狗一样。”

  谢谕不是喜欢在明面上留痕迹的人，他的偏好特殊且专一，所以姜戚逾一时之间不太适应这种行为。

  咬痕并不重，但是痛感是有的，对方也不知在想什么，有点像想留下独特的痕迹来彰显自己的存在，最后却又忍住了。

  咬痕不知道什么时候变成的绵长的吻，痕迹晕开，又被精致的礼服裙遮住，带着危险和暧昧。

  若不是敲门的声音及时，可能会走向失控。

  谢谕只是盯着她不回答，或许他的药物真的对神志有影响，或许他早已发现了什么隐约的线索且真的因为她上次跳海的举动产生了PTSD，又或许姜戚逾今天不该返程来救他。

  青年的眼底是粘稠的墨色，晕染的黑像是深渊的网，能把目之所及之人永远留住，再难挣脱，其中裹挟着难辨而沉重的欲望，却又最后归于极端的冷静。

  矛盾。

  一个人的眼睛可以复杂的像是能把人狠狠留住，又可以冷静的像是作壁上观的旁观者。

  外面的雨还没有停，姜戚逾把痕迹遮掩。

  谢棠站在门口，犹豫再三。

  其实她来之前有了解过姜戚逾。

  她只是好奇为什么谢家会选择姜家联姻，到现在她也不知道答案。

  她只知道他们高中毕业就订婚，在没有恋爱经历的情况下，这种行为像是谢谕为了得到老爷子的股份而做出的选择。

  可真的见了面，谢棠反而不这么想了。

  她又想起了餐桌上那碗自然而然的汤。

  谢棠觉得，这可能不是演戏。

  她还记得她看姜戚逾资料的时候很忧虑，问谢申明：“真的可以吗，他们之间已经七年了……”

  谢申明当时不耐烦地打断她：“压根不能长久的，做好你的事就行。”

  可谢棠又想起了自己堂哥看着对方的眼神。

  暴雨天，那把黑色的伞下，女人的裙摆沾染了雨丝，她蹲在跪着的男人面前。

  她看到那双眼睛了吗？

  真奇怪，谢棠打了个寒颤。

  她觉得她好像发现了什么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