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杰克苏和万物之神们爱吃淀粉肠（8）

  他抬头时，头发撇开，露出双完整的眼睛，和额间的紫色水晶装饰，像黑暗中藏着星星，“我会修的，不会再漏到你房间……”
  乌瑞拉蹲在浴缸边，小心翼翼地给猫洗爪子，露出的皮肤上苍白得可怕，动作却柔和至极。
  纪暄靠在门边，沉默良久，发问：“你会修吗？”
  乌瑞拉低着头，语速有些快：“我会！”
  语言上一点信服力都没有，他试图证明自己，对着水管折腾了好几下也不得章法。
  乌瑞拉急了，从他的手中凭空浮现出几道浓稠的黑影，“咻咻咻”飞出去，沿着地面和管道扭曲爬行，附在破裂处，在地面上找到薄弱的地方，紧紧贴合。
  似乎是不漏水了。
  纪暄毫无感情地“哇”了一声，“你也会魔法？嘛哩嘛哩哄？”
  冷幽默。
  乌瑞拉抿了抿嘴，有点不好意思，“我是暗影之神……”说着，还有些沮丧。
  纪暄并不知道他沮丧的点在哪里，或许是魔法有点丑？
  不过他还是有点好奇心的：“你为什么总是玩电梯？”
  乌瑞拉又格外明显地僵住了，没蹲好，往后一倒，坐了一个屁股墩，接着，由内而外的羞红爬满了整张脸，红温了：“你你你你你看见我了？”
  他控制不住，无数黑影从指尖流出，爬上纪暄的身体，滑过每一处，往上攀登，试图捂住纪暄的嘴和眼睛。
  纪暄平静地把它们一片片撕开，扔在地上。
  乌瑞拉陡然沉默下来，手指往额头上那颗紫色水晶一划，水晶发出诡异的光泽。
  乌瑞拉主管宇宙间所有“未被光照亮的角落”，无论是深海的海沟、洞穴的裂缝、人类心底不敢言说的隐秘，连神明们不愿示人的脆弱，他只要想要，都能看到。
  面前这人能够在他隐匿之时看见他，必然身上藏有什么秘密。
  他沉着严肃，念出古老的咒语：“啊呜啊呜哇咔咔咔嘟嘟吧啦嘤嘤嘤——”
  纪暄：“？”在干嘛？
  下一刻，一种被窥视的感觉阴冷地袭遍全身上下，直击心灵。纪暄浑身一震，目光一厉，拳头不自觉捏紧。
  是从哪里……
  ——是第三只眼睛。
  纪暄上前一步，弯腰，捂住他的额头——那颗水晶，纪暄垂眸，背着光，眼底看不出情绪，唇瓣轻启，吐气如兰：“你看见了什么。”
  乌瑞拉怔愣着，眼睛一阵一阵的刺痛，在这个人身上，他看见了太多的东西，沉重的、压抑的、极端的隐秘之物将他包围起来。
  “异世之人……纪暄。”乌瑞拉喃喃道。
  被说出口，纪暄反倒轻笑一声，唇角勾起，仿若冰山化开一角，开出鲜花：“是我，初次见面，你好，乌瑞拉。”
  乌瑞拉从未告知纪暄姓名，他呆呆地望着纪暄唇角一抹笑意，寒意爬满全身。
  “我不会破坏你们的世界。”纪暄放开手，居高临下，却微微笑，低哄，“神明大人。”
  此话不假，乌瑞拉早已经看得清楚。
  纪暄的心脏黑暗部分，有自负，有攻击性，有贪婪，有懒惰，有欺骗，偏偏没有邪恶。
  他是个纯正的、板上钉钉的好人。
  乌瑞拉站起身，身上爬满了黑色诡异的花纹，虽然只穿了一条外裤，但是掩藏不住他与生俱来的神性。
  两人形成对峙局面。
  纪暄唇角又放下，冷冰冰地望着他，“乌瑞拉，你了解我不一定有我了解你多。”言外之意是，纪暄同样知道乌瑞拉的弱点。
  ——当然是假的。
  系统从来都只有短短一句人物介绍，其他都是他们自己看着摸索、看着办。
  纪暄说谎向来不打草稿。
  气氛一时间凝滞，动物们瑟瑟发抖缩在一块，不敢发出一点声音。
  乌瑞拉小脸一红，扭捏道：“你很了解我吗？”
  纪暄：“？”
  乌瑞拉双手绞在一起，转啊转，神色涣散：“有多了解？”
  纪暄：“……”
  高看了。
  纪暄沉思，试探道：“我很仰慕您。”
  乌瑞拉“嘤”了一声，捂住脸，晕头晃脑：“真的吗？”
  纪暄面无表情：“真的。”
  乌瑞拉的头顶已经开始冒气了，他的全身红得像刚从蒸炉里蹦出来的一样。
  “你是我的信徒。”乌瑞拉放下手，总算能够好好说话了，垂眼浅笑，脸上还残留了一点红意，他伸出手指，放在纪暄面前，“和我缔结契约吧。”
  “我会观察你，也会保护你。”乌瑞拉很诚实地说出口。
  纪暄看着他的手，想到了海中的那一幕，眉目放松，慵懒道：“好啊。”
  他伸出指尖，同乌瑞拉的手指碰在一起。
  纪暄的指尖很凉，乌瑞拉的指尖更凉，两指相触的瞬间，地面显现出一个魔法阵。
  暗影纷纷涌现，爬满了整个房间。
  “契约成立时，会有连接感。”乌瑞拉的声音发颤，指尖不敢用力，只轻轻贴着纪暄的指腹，“可能会有一点不舒服。”
  话没说完，就感觉纪暄的指尖轻轻动了下。
  纪暄“唔”了一声，轻轻挑起眉梢。
  说实话，魔法流过浑身、无孔不入，这种感觉有点涩晴。
  这个契约正经吗？
  “这样就好了。”乌瑞拉慌忙收回手，耳尖的红色几乎要漫到脸颊，他低头盯着自己的指尖，那里还残留着对方的温度。
  纪暄盯着自己的指头欣赏：“嗯。”
  似乎是契约已成，受魔法影响，乌瑞拉不自觉就用上了上位者的语气：“我会时刻盯着你，异世之人。”
  漏水问题解决了。
  纪暄转身出门，听到这一句话，突然转过头来，问了一句：“洗澡的时候呢？”
  乌瑞拉又双叒叕浑身一僵，身上的水都甩了下来。
  “不不不不不——”乌瑞拉涨红了脸，低着头不敢看纪暄，“我才不会看的。”
  纪暄毫不在意，点点头：“那就好。”
  乌瑞拉站在原地，感觉自己好像被调戏了。
  神被人调戏了。
  唔。
  感觉不错。
  他低头抿嘴浅笑，墨发遮住了嘴角的弧度，只有耳尖的红色更浓了些。
  房间里的小动物们似乎察觉到什么，纷纷围过来，蹭着他的腿，乌瑞拉蹲下来摸摸这个、摸摸那个，眼中全是思索。
  末了，他看着自己的手，歪了歪头。
  好奇怪……
  怎么都没有刚刚的感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