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她重复了一遍。

  “真的什么？”许佳年微微倾身,认真的望着她。

  “太好了,”桑心淇呼出一口气，喉间涌上难以言说的苦涩,“我回应不了你这样热烈而真挚的感情。”

  许佳年闻言却笑了，眼角弯起温柔的弧度，“没关系。”

  随后他继续说，“我本来就没想要你回应什么。”

  桑心淇怔了下。

  “下周二带着样品去学校，”许佳年自然地转换了话题,“如果校方满意设计与成果,周三我们一起去我这边联系好的工厂看看。”

  “好，”她暗暗松了口气，如果他没有转移话题，她还真的不知道该如何结束刚刚的对话。

  “那行,那我就先走了，”许佳年道。

  桑心淇点应声,“好。”

  说着桑心淇起身将人送了工作室门口-

  下班时间一到,桑心淇利落地收拾好东西,准时走出工作室。

  冬天的六点，天色还没有完全黑透,桑心淇一出门，就看见了倚在车边的廖易深。

  她眼睛一亮，小跑着回到他身边。

  廖易深早已绅士地为她拉开车门,待她坐定后才轻轻关上门,绕到驾驶座。

  车内弥漫着淡淡的桂花香味,是廖易深喜欢的。

  桑心淇系好安全带，突然想起什么似的轻呼，“啊，校服忘记拿了。”

  廖易深闻言轻笑出声，眼角泛起温柔的纹路，“我开玩笑的，你还当真了？”

  “你！”桑心淇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被戏弄了，鼓起脸颊瞪他。

  廖易深侧头看她，眼中盛满宠溺，“真好骗。”

  “滚啦！”桑心淇佯装生气地别过脸去，嘴角却忍不住微微上扬。

  说着话，廖易深启动了车子，下班高峰期，路上的车辆不少，廖易深开的并不快。

  遇到一个红灯的时候，时间有些长。

  廖易深忽然有些不自在地清了清嗓子，“你脸上……好像沾了什么东西。”

  桑心淇疑惑地伸手摸了摸脸颊，“掉了吗？”

  “还在，”廖易深目视前方，声音里带着几分紧张，“用镜子照照看。”

  桑心淇点点头，伸手打开遮阳板上的化妆镜。

  就在镜面翻下的瞬间，一条精致的银链突然垂落眼前，蝴蝶造型的吊坠在暗暗的光线里闪烁着细碎的光芒。

  她惊讶地捂住嘴，转头看向假装专注开车的廖易深，“我脸上根本没什么东西，对不对？”

  廖易深这才露出得逞的笑容，眼角眉梢都染上愉悦。

  桑心淇小心翼翼地取下项链，指尖轻抚过那枚做工精致的蝴蝶吊坠，这是她之前看了好几次都没有买的新款，简约大方的设计，价格却不菲。

  “怎么突然送礼物？今天又不是什么特别的日子？”她轻声问道，声音里掩不住欢喜。

  廖易深趁着换挡的间隙，快速看了她一眼，“就是想看你开心的样子。”

  这句简单直白的情话让桑心淇心头一颤。

  平日里沉稳内敛的廖易深难得说这样的话，却比任何华丽的告白都更让人心动。

  她低下头，唇角不自觉地上扬，将项链紧紧攥在手心，仿佛握住了整个世界的甜蜜。

  回到家中，桑心淇还沉浸在收到礼物的喜悦中，她迫不及待地想要试戴那条项链。

  “我帮你戴，”廖易深接过项链，声音温柔得像是怕惊扰了这一刻的宁静。

  桑心淇乖巧地转过身去，感受着他修长的手指轻轻拨开她颈后的碎发。

  微凉的金属链贴上肌肤时，她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他的指尖偶尔擦过她的后颈，激起一阵细微的战栗。

  “好了，”廖易深的声音近在耳畔。

  桑心淇快步走到穿衣镜前。

  银色的链子在她白皙的颈间闪烁着柔和的光，那只展翅欲飞的蝴蝶正好落在锁骨凹陷处，衬得她肌肤如雪。

  她忍不住轻触吊坠，眼中盈满欢喜，“真的好好看呀。”

  转身想要道谢的瞬间，她的呼吸骤然凝滞，廖易深不知何时已单膝跪地，手中捧着一个打开的丝绒戒指盒。

  里面的戒指特别的耀眼，但却不及他眼中闪烁的紧张与期待耀眼。

  “桑桑，”他的声音有些发颤，连带着握着戒指盒的手指也在微微发抖，“你愿意嫁给我吗？”

  桑心淇只觉得鼻尖一酸，视线瞬间模糊。

  她曾无数次想象过求婚的场景，或许是铺满玫瑰的餐厅，或许是烟火绽放的夜空，却从未想过会是在这样一个平凡的夜晚，在他们共同生活的家里，她颈间还戴着他刚送的项链。

  没有华丽的布置，没有众人的见证，只有他颤抖的嘴唇和盛满爱意的眼眸，这样简单真挚的求婚，比任何精心设计的场面都更让她心动不已。

  桑心淇仰起脸，努力眨着眼睛不让泪水滑落，可嘴角却不受控制地上扬，绽放出比春日还要明媚的笑容。

  “我愿意，”她的声音带着微微的哽咽，却又无比坚定，“廖易深，我愿意。”

  像是怕他没听清似的，她又认真地重复了一遍，每个字都像是从心底最柔软的地方挤出来的。

  她伸出左手，指尖还带着激动的轻颤，廖易深会意，小心翼翼地从丝绒盒中取出那枚钻戒。

  他托着她的手指时，桑心淇能清晰地感受到他掌心的潮湿，原来一向沉稳的他，也会紧张到手心出汗。

  当冰凉的金属缓缓推入指根，桑心淇突然觉得胸口涨得发疼，还没等廖易深完全戴好，她就再也忍不住，整个人扑进他怀里，把脸深深埋在他的肩窝。

  “廖易深……”她唤他的名字，声音闷在他的衣料里，带着浓浓的鼻音，他身上熟悉的气息让她安心，也让她更加想哭，“我好喜欢你呀！”

  廖易深收紧双臂，将她牢牢圈在怀中，他低头吻了吻她的发顶，声音里是藏不住的笑意与宠溺，“我超级喜欢你。”

  桑心淇从他怀里抬起头，眼角还挂着泪珠，却笑得像个得到全世界的小孩，那笑容特别的灿烂-

  晚上吃完饭桑心淇便回了卧室，廖易深则是收拾碗筷。

  桑心淇站在衣柜前，找出前段时间做的蕾丝睡衣，细腻的绸缎上绣着暗纹，后背镂空的设计让她的肌肤若隐若现。

  多随后她拿着睡衣去浴室洗漱。

  等到她洗漱好出来，发现廖易深已经靠在床头。

  他穿着深灰色睡袍，领口微敞，手里拿着一本书正看的起兴。

  听到动静，他抬头看去。

  “啪嗒”一声，精装书滑落在地上。

  廖易深的喉结明显滚动了一下，目光像被磁石吸住般凝在她身上，丝绸睡衣随着她的步伐泛起波浪，开衩处修长的腿，格外的吸引人。

  “别这么看我，”桑心淇耳尖发烫，慌乱地去按墙上的开关，骤暗的房间里，床头那盏月球小夜灯将她的轮廓镀上柔光，蕾丝花边在腰际投下细碎阴影，反而比方才更添几分朦胧的诱惑。

  廖易深的气息瞬间逼近，他滚烫的掌心贴住她后腰的镂空处，声音沙哑得不像话，“桑桑，”一个吻落在肩头，又顺着她的锁骨吻上她的唇，“你好美。”

  桑心淇在他怀里轻颤，手掌按着他绷紧的背肌。

  渐渐的，房间里交织的呼吸声越来越重。

  ……

  清晨，桑心淇在朦胧中醒来，太阳穴传来隐隐的抽痛，她下意识地翻身想寻找那个熟悉的怀抱，却扑了个空。

  睁开惺忪的睡眼，她环顾四周，卧室里静悄悄的，只有她一个人。

  “一大早的，跑哪儿去了，”她轻声嘀咕着，伸手摸到床头的手机。

  指尖在屏幕上轻点：「去哪里了？」

  对方几乎是秒回：「在对门做早餐呢。」

  桑心淇嘴角不自觉地上扬，回复了个简短的「好」字，便起身洗漱。

  冰凉的水拍在脸上，驱散了些许困意，她随意扎起头发，踩着拖鞋就去了对门。

  推开门时，煎蛋的香气扑面而来，廖易深系着围裙站在灶台前，听见动静转过头来。

  “好贤惠的男朋友~”桑心淇倚在门框上，眼睛笑成了月牙。

  虽然知道她在打趣，廖易深还是忍不住红了耳尖，他轻咳一声，“快坐下吃。”

  桑心淇道，“好嘞。”

  吃早饭的时候，廖易深廖易深显得有些心不在焉。

  吃的差不多的时候，他放下筷子，斟酌着开口，“一会儿我们去逛逛吧，总觉得要买的东西还不够多。”

  桑心淇顺着他的视线看向客厅角落堆积如山的礼盒，哭笑不得，“这些还不够？你是要把超市搬空吗？”

  “再看看吧，”廖易深坚持道，眼神里带着几分固执的认真。

  “好好好，都听你的，”桑心淇妥协地笑着，伸手捏了捏他紧绷的脸颊。

  饭后两人收拾一下便出门了，这一逛就到了晚上才回来。

  收拾收拾便睡觉了，结果睡了半天没睡着，不知道是谁主动的，总归睡着的时候已经凌晨一点多了-

  周日早上，桑心淇被一阵窸窸窣窣的动静吵醒，昨天睡得晚，此刻她困得眼皮发沉。

  “廖易深，几点了？”她带着浓浓的鼻音，语气里压着火气，“你怎么一直在动。”

  说话时她连眼睛都懒得睁开。

  “六点半，”廖易深的声音有些发紧，“我睡不着了。”

  桑心淇终于撑开沉重的眼皮，借着晨光看见他坐起来，背脊靠在床头。

  “我们昨天睡得很晚的……”她无奈地叹气，声音软了下来。

  廖易深深吸一口气，“吵到你了，我出去转转，你再睡会儿，”说着就要起身。

  桑心淇连忙伸手拽住他的衣角，整个人像树袋熊一样挂在他背上，脸颊贴着他温热的背脊，“我爸又不是老虎，不吃人的……”

  她感觉到掌下的肌肉渐渐放松，廖易深转过身来，将她搂进怀里，他的笑声闷闷的，“我知道，就是，控制不住地紧张。”

  桑心淇在他胸前蹭了蹭，像哄小孩似的轻拍他的后背，“好啦好啦，再陪我躺会儿。”

  在这个温暖的怀抱里，廖易深紧绷的神经终于慢慢松弛下来，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明明已经做足了准备，却总担心得不到她父亲的认可。

  这一睡，睡得有些久了，醒的时候已经九点半了。

  廖易深猛的从床上起来。

  桑心淇揉着眼睛，“没事，到时候时间来得及。”

  “我们十二点之前到就行，正好赶上午饭。”

  廖易深很重视这次见面，“那样不行。”

  说着就快速起床收拾。

  桑心淇看出他内心的焦虑不安，洗漱的时候加快了速度。

  等她洗漱好穿戴整齐的时候，廖易深已经将买的礼品放到了车里。

  十点二十分，阳光正好，两人终于出发了。

  幸好路程不远，路上也没堵车，不到十一点，车子就缓缓停在了桑心淇家楼下的地下车库。

  上了楼，廖易深深吸一口气，桑心淇看他这副如临大敌的模样，忍不住笑出声，“没事的，你再这样，我都要被你传染得紧张了。”

  不等他回应，她已经抬手敲响了家门。

  门几乎是在瞬间被打开的，显然桑爸桑妈早已等候多时，桑妈妈笑容满面地迎上来，“易深，来啦！”

  “叔叔阿姨好，”廖易深微微欠身，声音沉稳，但指尖却悄悄攥紧了礼盒的提绳。

  “快进来快进来！”桑妈妈热情地招呼着。

  桑爸爸则不动声色地接过他手里的东西，目光在他身上短暂停留了一下，又转向地上那堆礼盒，眉头微挑，“这么多？”

  桑心淇笑嘻嘻道，“这才只是一部分呢，车里还有。”

  “那我和易深下去拿吧，”桑爸爸突然开口，语气平静。

  “啊？”桑心淇一怔，下意识看向廖易深。

  “好的，叔叔，”廖易深答应得干脆，甚至还对她轻轻点了点头，眼神里带着让她安心的意味。

  桑心淇眨了眨眼，忽然意识到，是啊，他总要自己面对这一关的，于是她抿嘴一笑，目送两个男人一前一后走向电梯，心里竟莫名升起一丝期待-

  尴尬在两人之间蔓延，一直到了地下车库，桑爸爸突然开口，声音在空旷的车库里带着轻微的回响，“桑桑高中那会儿就跟我提过你，还给我看过你们的合照。”

  廖易深脚步微顿，喉结滚动了一下，“嗯。”

  他应得认真，手指不自觉地握了松。

  走到车前，廖易深按下车钥匙，后备箱缓缓升起。

  桑爸爸却没有立即去拿东西，而是靠在车边，目光如炬，“当年她为了出国离开，你恨过她吗？”

  这个问题来得突然，廖易深的后背瞬间绷紧。

  他沉默了两秒，声音有些发涩，“说实话，不可能不怨。”

  他抬起头，眼神坦诚，“但八年后重新遇见她的时候，那些怨恨早就被时间冲淡了，剩下的只有再次的心动。”

  桑爸爸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廖易深迎着他的目光，继续说道，“叔叔，我猜您担心的是，我重新接近桑桑是不是别有用心，”他顿了顿，“怕我现在对她好，以后会变。”

  桑爸爸眉峰微挑，眼底闪过一丝诧异。

  这个年轻人，比他想象的要通透。

  “我可以向您保证，”廖易深的声音沉稳有力，“我会一直对她好。”

  桑爸爸忽然笑了，拍了拍他的肩膀，“年轻人，保证都是说给现在听的。”

  他的笑意未达眼底，“不过没关系，我只看当下，要是以后你敢让她受委屈，”话没说完，但眼神里的警告不言而喻。

  廖易深郑重点头，“我明白。”

  他伸手去拿后备箱里的礼物，指尖已经不再发抖。

  桑爸爸这么说，相当于暂时认可他了。

  两人拎着精心准备的礼品回到屋里时，餐桌上早已摆满了丰盛的菜肴，诱人的香气弥漫在整个客厅。

  桑妈妈系着围裙从厨房探出头来，“你们先坐，我再炒个青菜就好。”

  说完又转身投入锅铲的叮当声中。

  桑爸爸则是进厨房帮忙。

  桑心淇见状，悄悄拉着廖易深来到玄关处，踮起脚尖在他耳边轻声问道，“我爸给你说什么了？”

  廖易深眼底漾开温柔的笑意，伸手替她将散落的发丝别到耳后，“叔叔就是嘱咐我要好好照顾你。”

  “没别的了？”桑心淇狐疑地眯起眼睛。

  “没了，”廖易深举起三根手指作发誓状，却在看见她撅起的嘴唇时忍不住轻笑出声。

  这时桑妈妈端着最后一道菜从厨房出来，“桑桑，易深。来吃饭了！”

  桑心淇回应，“好嘞。”

  四人坐下，桑妈妈不停地往廖易深碗里夹菜，“易深尝尝这个红烧排骨，我特意用砂锅炖了两个小时。”

  廖易深端起碗，“谢谢阿姨。“

  桑妈妈道，“不客气。”

  转眼间，廖易深的饭碗就堆成了小山。

  桑心淇故意把碗往她妈妈面前一推，“妈，您这也太偏心了，我的碗还空着呢！”

  “你这孩子，”桑妈妈笑着戳了戳女儿的额头，“在自己家还客气什么？”话虽这么说，还是夹了块糖醋里脊放进女儿碗里。

  饭桌上交谈不多，但温馨的氛围让每个人都放松下来，饭后，四人移步客厅喝茶聊天。

  下午四点，桑心淇起身整理了下衣摆，“爸妈，我们准备先走啦，待会儿还想出去逛逛呢。”

  桑妈妈放下手中的茶杯，连忙站起来，“行，知道你们年轻人有自己的安排，就不多留你们了。”

  说着目光在两人之间流转，眼角笑出了细纹。

  廖易深也跟着起身，规规矩矩地鞠了个躬，“叔叔阿姨，那我们先告辞了。”

  这时桑妈妈突然想起什么，快步走向储物柜，拎出几盒包装精美的礼品，“这些你们带回去，都是些补品，我和你叔叔哪吃得完这么多。”

  “阿姨真不用，”廖易深连忙摆手，却被桑妈妈硬塞过来。

  桑心淇看着两人推来推去，噗嗤一笑，直接伸手接过，“好啦好啦，我拿走还不行吗？”她调皮地晃了晃手中的礼盒。

  “你这丫头！”桑妈妈作势要打，手却轻轻落在了女儿肩上，眼中满是宠溺。

  走出桑家，廖易深长舒一口气，紧绷的肩膀终于放松下来，坐进车里，他忽然转身捧住桑心淇的脸，在她唇上落下轻柔一吻，“真开心。”

  “嗯？”桑心淇被他突如其来的亲昵弄得有些懵。

  “得到你爸妈的认可，”廖易深的声音有些发颤，“我特别、特别开心。”

  桑心淇心头一暖，故意逗他，“就这么开心呀？”

  廖易深重重点头，握住她的手贴在自己心口，“因为这意味着，我终于可以光明正大地娶你了。”

  他的心跳透过掌心传来，又快又重。

  “廖易深，”她喊了他。

  廖易深嗯了一声。

  她靠在他肩上，“我也很开心。”

  她的声音轻得像羽毛，却让廖易深整颗心都柔软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