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桑心淇轻轻关上房门,将姜洵聒噪的声音彻底隔绝在外，她背靠着门板，长舒一口气,嘴角却不自觉扬起一抹笑意。

  “真是服了姜洵了……”她小声嘀咕着,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门把手，虽然嘴上抱怨,但心里却涌起一股暖流，要不是这个活宝助攻，她和廖易深的关系也不会进展得这么顺利。

  “我给你拿套洗漱用品，”桑心淇转身看向站在房间中央的廖易深，声音不自觉地放柔了几分。

  廖易深点点头,目光温柔地追随着她的身影,“好，你去吧。”

  夜已深，两人简单洗漱后很快关灯躺下。

  黑暗瞬间笼罩了整个房间，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风声轻轻敲打着玻璃,桑心淇像只小猫似的蜷缩进廖易深怀里，脸颊贴在他温暖的胸膛上。

  “明明屋里开着暖气……”她的声音闷在睡衣布料里,带着几分撒娇的意味,“可每次刚钻进被窝都觉得凉飕飕的。但这两天,有你的被窝，马上就暖和起来了。”

  她仰起头,在黑暗中依稀能看见他轮廓分明的下颌线，“你简直像个行走的暖炉。”

  廖易深低笑出声，胸腔传来*轻微的震动。

  他收紧环抱着她的手臂,在她发顶落下一个轻吻,“以后天天给你暖被窝。”

  “嗯！”桑心淇开心地往他怀里又蹭了蹭,鼻尖萦绕着他身上清爽的气息，“说好了哦。”

  “好，睡吧，”他低沉的声音在夜色中格外温柔。

  “晚安。”

  渐渐地，两人的呼吸声交织在一起，变得绵长而平稳。窗外的风声也渐渐停歇，仿佛不忍打扰这对相拥而眠的爱人。

  次日清晨，桑心淇从睡梦中悠悠转醒。

  屋内光线昏沉，窗帘缝隙透不进一丝阳光，只有灰蒙蒙的天色映照进来，让整个房间笼罩在一种静谧的暗调里。

  她眨了眨眼，意识渐渐回笼，侧头看去，廖易深仍在熟睡，呼吸平稳而绵长。

  她轻轻撑起手臂，半支着身子，目光细细描摹着他的轮廓。

  眉骨深邃，鼻梁高挺，薄唇微抿，下颌线条干净利落。即便是闭着眼，也掩不住那股清冷矜贵的气质。

  她的男朋友，真好看啊。

  桑心淇忍不住弯起唇角，指尖轻轻划过他的眉眼，像是要把他的样子刻进心里。

  幸好他还是她的。

  幸好他还愿意重新接纳她。

  想到这里，她心里又泛起一丝懊恼，年轻时的自己怎么会那么任性？这么好的一个人，她当初怎么舍得推开？

  她无声地叹了口气，收回手，摸过床头的手机看了眼时间，十点了。

  她还以为最多六七点呢！

  窗外天色阴沉，看样子今天是个阴天，难怪房间里这么暗。

  她刚放下手机，忽然察觉到身旁的人动了动。

  转头看去，廖易深已经醒了。

  他眉头微蹙，睡意未消，黑发有些凌乱地散在额前，衬得肤色冷白。睡衣领口松散，露出一截修长的脖颈，喉结随着呼吸轻轻滚动，锁骨线条清晰分明，整个人透着一股慵懒又性感的味道。

  桑心淇不自觉地咽了咽口水，目光像是被黏住一般，怎么也挪不开。

  “……几点了？”他嗓音低哑，带着刚睡醒的微沉，像砂纸轻轻擦过耳膜，酥麻感瞬间从脊背窜上来。

  桑心淇指尖微微蜷缩，小声道，“十点多了。”

  廖易深抬手揉了揉眉心，随即侧身，一把将她搂进怀里，下巴抵在她发顶，闷声道，“别一直看我。”

  桑心淇被他突如其来的动作弄得心跳加速，手掌抵在他胸膛上，能清晰地感受到他沉稳的心跳和温热的体温。

  “为什么？”她故意问。

  廖易深低笑一声，嗓音更沉，“没有为什么。”

  再被她那双亮晶晶的眼睛盯着看下去，他怕自己会忍不住做点什么。

  两人在床上相拥着温存了一会儿，才依依不舍地起床。桑心淇赤着脚踩在柔软的地毯上，走到窗前“唰”地拉开窗帘，随即惊喜地睁大了眼睛。

  “廖易深！”她转身朝身后喊道，声音里掩不住的雀跃，“快来看，外面下雪了！”

  廖易深正整理着睡衣，闻言快步走来。

  只见窗外银装素裹，鹅毛般的雪花还在纷纷扬扬地飘落，整个世界都笼罩在一片纯净的白色之中。

  “是今年的初雪呢，”桑心淇双手贴在玻璃上，呵出的热气在窗上晕开一小片雾气。她的眼睛亮晶晶的，像是盛满了星光。

  廖易深从身后环抱住她，下巴轻轻搁在她的发顶，温热的呼吸拂过她的耳畔，“嗯，很美。”

  “对吧对吧？”桑心淇往后靠在他怀里，仰头望着飘落的雪花。

  廖易深收紧手臂，在她耳边轻声道，“这是我们看的第一场初雪。”

  桑心淇想了想确实是的，在一起的那一年冬天没有下雪。

  她转过身来，双手环住他的脖子，眼睛弯成了月牙，“以后每年的初雪，我们都要一起看，好不好？”

  “好，”廖易深低头在她鼻尖落下一个轻吻，“不止初雪，以后的每一天，我们都要一起度过。”

  窗外的雪依旧静静飘落，而室内的温度却仿佛又升高了几分，桑心淇将脸埋在他胸前，闷闷地说，“那说好了，不许反悔。”

  廖易深低笑出声，胸腔传来轻微的震动，“我不会的。”

  两人就这样站在窗前，静静欣赏着这场不期而遇的初雪。雪花无声地落在树枝上、屋檐上，也落在了两人交叠的心事上，将过往的不愉快都温柔地覆盖。

  桑心淇的冰箱里空空如也，两人只好转战对门，一进门，廖易深就熟门熟路地往厨房走去。

  “大厨要开工啦？”桑心淇倚在厨房门框上，笑眯眯地看着他挽起袖子的动作。

  廖易深回头冲她挑了挑眉，“低调。”

  “是是是，我们廖大厨最谦虚了，”桑心淇笑着走进来，主动系上围裙，“我来给你打下手。”

  厨房里很快响起锅铲碰撞的声响，蒸腾的热气中，两人配合默契，半个小时后，一桌介于早餐和午餐之间的丰盛餐点就摆上了桌。

  “开饭啦——”桑心淇刚把最后一道菜端上桌，就听见卧室门“吱呀”一声。

  姜洵揉着惺忪的睡眼，打着哈欠晃了出来，“哇，什么这么香？”

  桑心淇差点没忍住翻白眼的冲动。

  他们在厨房叮叮当当忙活了半天不见人影，这饭菜刚上桌就准时出现，这时间掐得也太精准了吧？

  “呦，姜少爷醒得可真是时候啊，”桑心淇双手抱胸，阴阳怪气道。

  姜洵完全不在意她的阴阳，笑嘻嘻地凑到餐桌前，“那可不，我这鼻子对美食最敏感了。”

  “是鼻子敏感还是耳朵敏感啊？”桑心淇意有所指地瞥了眼卧室方向。

  “哎呀，这不是闻着香味自然醒的嘛，”姜洵厚着脸皮坐下，已经迫不及待地拿起筷子，“廖哥手艺就是好，这煎蛋金黄酥脆的……”

  廖易深淡定地盛了碗粥递给桑心淇，对姜洵的彩虹屁充耳不闻，“吃饭。”

  “得令！”姜洵立刻埋头扒饭，活像饿了好几天似的。

  桑心淇看着好友狼吞虎咽的样子，又好气又好笑，“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那可说不准，”姜洵嘴里塞得鼓鼓的，含糊不清地说，“这么好吃的饭菜，我要是不抓紧，等会儿就被你俩吃完了。”

  “姜洵！这是我俩忙活的饭菜，我俩吃完夜市应该的，”桑心淇瞪着他说，却见廖易深已经不动声色地往她碗里夹菜。

  三人笑闹着享用完这顿早午餐，窗外的雪依然静静飘落，将整个世界都包裹在温暖的静谧之中。

  三人在阳台上支起小桌，捧着热咖啡欣赏窗外的雪景。咖啡的醇香混着冬日清冽的空气，别有一番韵味。

  “青城有两年没下过雪了，”姜洵望着窗外感慨道。

  桑心淇捧着马克杯的手微微一顿，这些年她在国外，对家乡的气候变化确实知之甚少。

  “是啊，”廖易深接话，目光悠远，“前年那场大雪连下了三天，城南的松树枝都被压断了不少。”

  他的声音里带着回忆的温度，指尖无意识地在杯沿轻轻摩挲。

  桑心淇安静地听着两人讲述这两年的往事，那些她缺席的时光在对话中渐渐鲜活起来。

  她注意到廖易深说起某个雪夜去老城区吃宵夜时，嘴角不自觉扬起的弧度，那是她记忆中熟悉的、只在他特别开心时才会露出的表情。

  三人就这样在阳台上聊了两个多小时，直到姜洵突然拍案而起，“这么冷的天，就该吃火锅！”

  下午的超市里，三人推着购物车穿梭在货架间。

  桑心淇负责挑选蔬菜，廖易深认真比对各种肉卷的品质，姜洵则往车里扔了一堆零食和啤酒。

  结账时，收银员看着他们大包小包的食材，笑着说了句，“今晚要吃火锅啊。”

  姜洵回答道，“对啊。”

  回程路上，雪已经小了很多。

  姜洵突然抓起一把雪团成球，偷袭了正在开门的廖易深，雪球在廖易深肩膀上炸开，引得桑心淇笑出声来。

  很快，三人就在小区空地上打起了雪仗，冰凉的雪粒钻进衣袖，冻得手指发红，但玩闹的笑声却让寒冷的空气都变得温暖起来。

  傍晚六点，火锅的汤底在电磁炉上咕嘟咕嘟冒着泡，三人围坐在餐桌前，将新鲜的食材一样样下锅，牛肉卷在滚烫的汤里迅速变色，香菇在金黄的汤面上起伏，莴笋片翠绿可人。

  姜洵“啪”地打开啤酒罐，白色泡沫欢快地涌出来。他高高举起酒杯，朗声道，“来，庆祝咱们仨一起见证今年的初雪！”

  桑心淇抿嘴一笑，也举起杯子，却故意说道，“庆祝我和廖易深一起看初雪，顺便捎带个蹭吃蹭喝的姜洵。”

  姜洵举杯的手僵在半空，表情瞬间垮了下来，“什么意思？什么意思？”

  “怎么，嫌我当电灯泡了是吧？”他放下酒杯，一脸受伤地戳穿道。

  桑心淇笑得眼睛弯成月牙，大大方方地点头，“对啊。”

  “好家伙，过河拆桥是吧？”姜洵夸张地捂住胸口，“当初是谁助攻你们，要不是我坚持去哪个补习班，你俩能认识吗？现在嫌我碍事了？”

  廖易深和桑心淇相视一笑，眼底都是藏不住的甜蜜。

  廖易深清了清嗓子，郑重其事地说，“等我们结婚的时候，一定给你送条大鱼。”

  “鱼？”姜洵一脸茫然，“为啥是鱼？”

  “这你都不知道？”桑心淇惊讶地挑眉，“按照传统习俗，新人要给媒人送鱼作为谢礼。既是对媒人的感谢，也是对婚俗的尊重。”

  姜洵恍然大悟，眼睛顿时亮了起来，“那你们可得抓紧了！”他搓着手，一副馋相，“我已经能闻到红烧鱼的香味了！”

  “好，”廖易深简短地应道，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桑心淇转头望向他，眼中闪烁着期待的光芒，仿佛在无声地询问：什么时候？

  廖易深迎上她的目光，眉宇间尽是温柔的笑意。

  他轻轻握住她的手，在餐桌下十指相扣，却只是意味深长地眨了眨眼，没有给出明确的答复。

  火锅的热气在三人之间氤氲，窗外的雪花无声飘落。

  这一刻的温暖与默契，让桑心淇忽然觉得，或许不必着急知道答案，因为有些承诺，本就不需要说出口。

  酒足饭饱后，姜洵理直气壮地表示雪天路滑不宜驾车，再次成功留宿，而廖易深跟着她走进了她的住处，忽然想起一句话：情侣之间的第一次留宿，往往只是无数个夜晚的开始。

  窗外，雪又开始悄悄飘落。

  卧室里，廖易深从身后环抱住她，温热的呼吸拂过她的耳际，“在想什么？”

  桑心淇向后靠进他怀里，轻声道，“在想……以后每个下雪天，我们都要一起吃火锅。”

  廖易深低笑一声，收紧了手臂，“好，我记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