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夜色渐深,窗外的霓虹灯透过纱帘在房间里投下斑驳的光影。桑心淇和廖易深坐在客厅的沙发上，两杯酒摆在茶几上，却都只浅酌了几口。

  “唔……”桑心淇突然晃了晃脑袋,纤长的睫毛轻轻颤动,“头好晕啊……”话音未落，她整个人已经软绵绵地倒进了廖易深怀里。

  廖易深的身体瞬间僵直,手臂下意识地环住她纤细的腰肢，“我送你回去休息吧。”

  他的声音有些发紧，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

  “不要～”桑心淇拖长音调撒娇，挣扎着从他怀里支起身子，迷离的醉眼直勾勾地盯着廖易深棱角分明的侧脸,忽然痴痴地笑了起来,“你真好看……”

  未等廖易深反应，一双柔软的小手已经捧住了他的脸颊，少女带着酒香的呼吸近在咫尺，廖易深本该躲开,身体却像被施了定身咒般动弹不得。

  温软的唇瓣就这样贴了上来。

  这个突如其来的吻让廖易深的大脑一片空白，随即又像被点燃的干柴,本能地加深了这个吻。

  当他终于找回理智松开时,桑心淇的唇瓣已经泛着诱人的水光。

  “等、等等……”廖易深气息不稳地抓住她解自己衣扣的手。

  桑心淇歪着头,醉眼朦胧中带着狡黠，“等什么呀？”她故意拖长的尾音像小猫爪子般挠在人心上。

  廖易深一时语塞,怀里的人却已经蜷缩成一团，毛茸茸的脑袋在他胸前蹭了蹭，“好困……”

  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了均匀的呼吸声。

  廖易深无奈地看着怀里的人一会,将人抱起,朝着对门走去。

  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在床上，廖易深轻轻将熟睡的少女放在柔软的床铺上，指尖不经意拂过她泛红的脸颊，又触电般缩了回来，他轻叹一声，转身走进浴室。

  温热的水流浸湿毛巾，廖易深动作轻柔地为她拭去妆容，卸妆棉下的肌肤透着自然的粉晕，长睫在灯光下投下细密的阴影，他的指尖在触到她脸颊时微微发颤，生怕惊醒这场旖旎的梦境。

  “嗯……”睡梦中的桑心淇无意识地翻了个身，衣领随着动作微微敞开。

  廖易深慌忙别开眼，小心翼翼地帮她脱下外套，又迅速拉过被子将她裹得严严实实。

  离开前，他站在门口回望。

  月光下的少女睡得香甜，嘴角还挂着若有若无的笑意，廖易深轻轻带上门，在关上的瞬间，他抬手按住了自己仍在狂跳的心脏-

  桑心淇醒来时，喉咙干涩得像是被火燎过一般，厚重的窗帘将外界的光线完全隔绝，房间里昏暗得辨不清晨昏，她在被窝里摸索了半天才找到手机，眯着酸胀的眼睛看了眼时间——凌晨五点零三分。

  她丢开手机，闭眼缓了缓宿醉带来的眩晕感，却突然一个激灵坐了起来。

  “我昨天……”她揉了揉太阳穴，记忆像被撕碎的纸片，只零散地拼凑出几个画面——廖易深紧绷的下颌线，自己大胆地捧住他的脸，还有……她居然去扒他的衣服？！

  “……”桑心淇一把捂住发烫的脸颊，指尖都能感受到皮肤下的热度，她喝酒后的胆子，真是大得离谱。

  口干得实在睡不着，她拖着沉重的身子走向厨房，烧水时倚在流理台边，盯着水壶咕嘟咕嘟冒出的白雾发呆。

  好一会后，温水入喉，总算缓解了些许不适，她回到床上，本以为会辗转难眠，没想到竟一觉睡到了日上三竿。

  “十点二十？”桑心淇盯着手机惊呼出声，手忙脚乱地冲进浴室，镜中的自己眼睑还带着淡淡的浮肿，她快速拍了两把冷水在脸上，“完了，又迟到了。”

  快速的收拾好之后就赶紧去了工作室。

  忙碌一天后，终于下班了，收拾东西的时候，桌上的手机震动，姜洵的名字跳出来，桑心淇看了一眼之后接听：

  “桑桑，晚上下班有事吗？”

  “没啥事啊！”

  “来我家吃饭吧，我妈说好久没见你了。”

  “好呀，我也好久没见姜姨了。”

  挂掉电话后，桑心淇便离开了工作室，去姜洵家的路上，她买了些水果带过去。

  桑心淇到姜家时，姜姨已经备好了一桌丰盛的饭菜。客厅里飘着饭菜的香气，暖黄的灯光下，姜姨正往餐桌上端最后一道汤。

  “桑桑，”姜姨一抬头看见她站在玄关处，眼睛顿时亮了起来，“快进来！好久没见了，你这孩子变化真大。”

  她快步迎上前，上下打量着桑心淇，眼里满是慈爱。

  桑心淇将手中的水果礼盒放在鞋柜上，笑着上前拥抱姜姨，“姜姨倒是没什么变化，还是这么年轻漂亮。”

  姜姨摸了摸自己的脸颊，眼角笑出几道细纹，“哎哟，老啦，你看看这脸上，皱纹都藏不住了。”

  话虽这么说，语气里却满是亲昵。

  “妈，”姜洵从厨房探出头来，“咱们先吃饭吧，菜都要凉了。”

  “对对对，”姜姨连连点头，拉着桑心淇往餐厅走，“桑桑肯定饿了。”

  这时姜叔叔端着几瓶饮料从厨房出来，见到桑心淇便笑道，“桑桑来啦！正好，我刚榨的橙汁，你小时候最爱喝的。”

  几人寒暄着入座，姜姨给桑心淇夹了块糖醋排骨，“你妈妈还好吗？前年去国外旅游见过一次后，这两年都没机会见面了。”

  “她挺好的，”桑心淇接过排骨，“还说等回国了，约你吃饭呢。”

  餐桌上其乐融融，不时响起欢快的笑声。

  饭后，姜叔和姜姨收拾碗筷去厨房，姜洵则神秘兮兮地拉着桑心淇进了书房。

  “玩一会游戏，”姜洵从书桌抽屉里翻出两个游戏手柄，冲她眨眨眼。

  桑心淇接过手柄，熟门熟路地坐到地毯上，“还是玩《双人成行》吧。”

  姜洵点点头，在电视上调试着游戏。

  游戏开始后，两人配合默契地闯关，不时互相调侃。

  “对了，”姜洵突然偏头问道，“你和廖哥最近怎么样？”

  桑心淇眼睛盯着屏幕，手指灵活地操作着角色，“你跟他天天在一个公司，还来问我？”

  姜洵撇撇嘴，“他那人你又不是不知道，什么事都闷在心里，从来不跟我说。”

  桑心淇轻啧一声，“你俩不是玩的最好了吗？”

  “再好也比不上你啊，”姜洵叹了口气，手上的动作慢了下来，“我不如你呀，能走进人家心里去。”

  桑心淇手指一顿，随后又恢复了正常，手指快速按着把柄上的按钮。

  “有件事……我从来没告诉过你，”姜洵放下手柄，语气突然认真起来。

  “什么事？”桑心淇也暂停了游戏，转头看他。

  姜洵犹豫片刻，终于开口，“八年前你走的那天……他买了一箱酒来找我，让我陪他喝。”

  桑心淇手中的手柄“啪”地掉在地毯上，“他……说什么了？”

  “什么都没说，”姜洵摇摇头，眼神飘向窗外，“就是不停地喝，最后……喝到胃出血送医院了。”

  桑心淇猛地站起身，眉头紧锁，“怎么会这样？当时为什么不告诉我？”

  “他不让说啊，况且告诉你也没有什么用啊，你已经走了，”姜洵苦笑，“从那以后他就很少喝酒了，除非实在推不掉的应酬。”

  桑心淇攥紧了拳头，声音有些发颤，“那他现在……喝酒会怎么样？”

  “喝一点没事，但过量的话……”姜洵担忧地看着她，“胃还是会疼。”

  桑心淇的心猛地一沉，指尖不自觉地掐进掌心，前几天和张总谈合作时，廖易深确实喝了不少，晚上的时候，更是醉醺醺的将她堵在门口……

  “前几天，”姜洵的声音将她拉回现实，“他半夜给我打电话，说胃疼得受不了，让我送他去医院。”

  “前几天？”桑心淇的声音陡然拔高，随即又压了下来，“什么时候的事？我怎么一点都不知道？”

  姜洵无奈地揉了揉太阳穴，“你俩啊……”他欲言又止，“他疼成那样都不肯敲你的门，非要半夜把我从被窝里薅起来，等我赶到才知道，原来是因为你俩闹了一点小别扭。”

  桑心淇突然觉得呼吸困难，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那天下午她为了感谢许佳年给她介绍项目，陪他看电影吃火锅，回来的时候，在小区里突然被他拉住，他冷着脸说了几句重话，她生气走了。

  她当时只顾得生气，压根就没有察觉到什么。

  “他喝了多少？”她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我只知道那天他身上酒气很重。”

  “不知道，”姜洵叹了口气，“医生说他胃黏膜又出血了，打了三瓶点滴才缓过来，从医院回来已经早上七点了，他又给你买了份早餐关门了。”

  桑心淇的视线突然模糊了。

  想想又觉得很难过，他们就住*对门啊，他疼成那样，宁愿半夜打扰姜洵，也不愿意……是不愿意，还是不敢来找她？

  书房里的游戏音效还在欢快地响着，和她此刻的心情形成鲜明对比，她机械地捡起掉落的手柄，却发现自己的手抖得厉害。

  她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问什么。

  姜洵看着她苍白的脸色，轻轻拍了拍她的肩，“我想着你不知道他不能喝酒，但他又不会跟你说，以防他下次再打扰我，我就给你说说。”

  桑心淇抿唇，“你怎么不早说。”

  姜洵：“……”

  “我昨天还跟他一起喝酒来着，”桑心淇道。

  姜洵，“服了，你们要作死啊？”

  桑心淇已经完全没有心思继续打游戏了，她将手柄轻轻放在地毯上，声音有些发哑，“我得回去了。”

  姜洵看她脸色不对，连忙起身，“我送你。”

  两人走出书房时，姜姨正在客厅收拾果盘，见他们出来有些诧异，“这么早就走？”

  “姜姨，我改天再来看您，”桑心淇勉强挤出一个笑容。

  走出小区时，夜风带着初冬的凉意，桑心淇停下脚步，路灯昏黄的光线在她苍白的脸上投下斑驳的阴影。

  “下次他有什么事，”她声音很轻却异常坚定，“一定要告诉我。”

  姜洵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点头，“好。”

  就在他们准备继续往前走时，一个黑影突然从绿化带里冲出来，借着微弱的路灯，桑心淇看到一道寒光直刺向姜洵的后背。

  “小心！”她几乎是本能地推开姜洵，随即感到右臂一阵剧痛，温热的液体顺着胳膊流下，染红了她的衣袖。

  “桑桑！”姜洵这才反应过来，一个侧踢将袭击者踹倒在地，他慌乱地掏出手机，手指都在发抖，“我这就叫救护车！”

  “先报警，”桑心淇咬着牙说，伤口火辣辣地疼。

  倒在地上的女人突然发出癫狂的笑声，“你这个渣男！怎么不去死！”

  桑心淇捂着手臂，看向姜洵，“你们什么关系？”

  姜洵一脸茫然，“我根本不认识她啊！”

  刚报完警，一个年轻男子气喘吁吁地跑来，看到现场后竟直接对地上的女人拳打脚踢，“你这个疯子！”

  “住手！”桑心淇忍着痛喝道。

  男子抬起头，满脸惶恐，“她、她精神有问题，我赔钱，多少钱都行！”

  女人蜷缩在地上，嘴里不停念叨，“别打我……我要杀了你……”

  警笛声由远及近，男子的表情突然变得狰狞，姜洵立即护着桑心淇后退几步。

  警察很快控制了现场，在了解情况时，医护人员先为桑心淇做了简单包扎，救护车赶到后，将她送往医院。

  急诊室里，医生仔细检查了伤口，“幸好衣服穿的厚，伤口不是很深。”

  医生边处理伤口边说，“这段时间别碰水，忌辛辣。”

  虽然伤口不深，但处理的过程中，还是疼的她直冒冷汗。

  包扎好之后，她的右臂被吊在胸前，白色的绷带格外刺眼，姜洵感动的望着桑心淇，“桑桑，谢谢你，要不是，我说不定直接躺下了。”

  桑心淇摆手，“要不是看在你是我发小的份上，我真不想挡这一下，疼死我了。”

  姜洵嬉皮笑脸道，“这几天让我来伺候你，报答你的救命之恩。”

  桑心淇看着他，“这不是应该的。”

  姜洵正要说话，病房的门突然被推开，一个高大的身影站在门口，大衣还带着夜风的凉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