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作者:寻一抹春色
  桑心淇踉跄着推开房门,酒精让她的步伐虚浮如踩云端,她忘了关门,夜风顺着敞开的门缝悄然潜入,拂动她散落的发丝。

  客厅的矮凳在昏暗光线中成了陷阱,她脚下一绊,整个人向前扑去,膝盖撞击地板的闷响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小心!”廖易深一个箭步冲进来,温热手掌及时托住她手肘,少女跌进他怀里时,他闻到淡淡的茉莉香混着红酒气息。

  桑心淇蜷坐在地毯上,珍珠般的泪滴悬在睫毛间。

  她掀起裙摆露出膝盖,原本羊脂玉般的肌肤上赫然绽开一片淤青,像雪地里打翻的墨汁,“疼……”带着鼻音的呜咽让廖易深心脏骤然紧缩。

  他弯腰将人打横抱起,少女立刻像藤蔓般缠上来,发烫的脸颊贴在他颈窝。

  当后背陷入沙发时,她突然攥住他的衬衫前襟,“廖易深……”染着醉意的眸子映着壁灯暖光,“这些年,你想不想我?”

  空气瞬间凝固,廖易深垂在身侧的手握成拳头,想,怎么不想?每个午夜梦回,记忆都像钝刀割着血肉。

  未得到回答的桑心淇突然发力。

  他猝不及防被她拽倒,双手撑在她耳侧。

  两人鼻尖相抵,交融的呼吸里都是酒的醇烈,少女迷蒙的目光落在他唇上,忽然仰头贴上那片温热。

  “别……”推拒的手掌触到她单薄肩膀时,酒精混合着多年积压的思念轰然决堤。

  他反客为主地扣住她后脑,这个吻从试探到凶狠,像要把八年时光都补回来。

  桑心淇生涩的啃咬渐渐化作破碎的喘息,却仍固执地环住他脖颈不放。

  窗外,未关严的房门还在轻轻晃动,月光在地板上画出一道摇曳的银线。

  不知何时,桑心淇的白色裙衫已被褪至腰间,丝绸般柔滑的布料堆叠在纤细的腰际。

  莹润的肌肤在昏暗光线下泛着珍珠般的微光,锁骨线条精致如瓷,随着急促的呼吸轻轻起伏。

  廖易深的呼吸骤然加重,喉结滚动,眼底暗潮翻涌,少女的喘息声细碎而娇软,像羽毛撩拨着他的神经,让他的心跳彻底失了控。

  他俯身,灼热的唇瓣贴上她圆润的肩头,轻轻吮吻,一路向下,每一寸肌肤都像浸了蜜,让他沉溺其中,无法自拔。

  桑心淇微微战栗,指尖无意识地攥紧沙发上的绒毯,呼吸越发凌乱……

  夜风从敞开的门缝灌入,桑心淇裸露的肌肤瞬间泛起细小的战栗。

  廖易深动|作|猛然顿住,撑在她上方的手臂肌肉绷紧,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两下。他凝视着她,眼底翻涌着危险的暗潮。

  理智与欲|望在脑中撕|扯,最终他猛地直起身,抓过沙发上的绒毯将她裹紧,转身时指节都泛着青|白。

  “抱歉。”

  凉意让桑心淇眼里的迷蒙渐渐散去,她支着手肘半撑起身子。

  “这就走吗?”她尾音上扬,像一把小钩子,“廖易深?”

  见男人背影明显一滞。

  她故意又唤了声,这次带着点委屈的颤音。

  他猝然回头,却在看到她此刻模样的瞬间瞳孔骤缩。

  原本压|下的燥|||热再度翻|||涌,不得不攥紧拳头才能维持冷静,“你既然清醒了,我……”

  “啊!”少女突然痛呼。

  廖易深立刻单膝跪回沙发边,却见她指尖正轻轻触碰膝盖淤青,仰起脸时眼眶泛红的模样像淋雨的小猫,“好疼……”

  这声呜咽直接刺进他心底,他问,“有药箱吗?”

  “没有。”

  他起身站起。

  衣角突然被拽住,桑心淇蜷着腿缩在沙发角落,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再陪陪我……”

  某种酸涩的胀痛感突然席卷胸腔。

  他本该恨她的,八年前那个头也不回的背影,这段时间,她对别人展露的笑靥。

  可此刻看着她发顶小小的旋,翻涌的情绪却变成了更复杂的,带着疼惜的埋怨。

  “我家有药,”他起身时,身后立刻传来不安的窸窣声。

  桑心淇赤脚踩在地毯上,拽着他衣摆的指尖微微发抖,“还回来的吧?”

  男人顿了一下,良久,他轻轻“嗯”了一声,拿起沙发上的毯子,裹在她身上,指尖不经意擦过锁骨,激起两人同时的轻颤。

  廖易深抬眸看她,眼底似有暗流涌动,“我去拿。”

  桑心淇乖巧地点头,指尖却不自觉地绞紧了毯子边缘。

  令她意外的是,廖易深竟真的很快就回来了,她悬着的心悄悄落下,他提着药箱走进来。

  他将药箱放在茶几上打开。

  桑心淇却突然把双腿搁到他膝上,莹白的脚趾在灯光下泛着珍珠般的光泽。

  廖易深拿着药膏的手顿在半空,侧目看她。

  酒精作用下的她眼尾泛红,眸中水光潋滟,与平日里那个骄傲的桑心淇判若两人。

  “不是要上药吗?”她歪着头,发丝从肩头滑落。

  廖易深喉结微动,沉默地沾了药膏,棉签触到淤青的瞬间,桑心淇倒吸一口凉气,膝盖本能地瑟缩了一下。

  “忍忍,”他放轻动作,指尖若有似无地擦过她腿侧肌肤,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只有彼此的呼吸声交织。

  “好了,”他正要起身,桑心淇突然抓住他的手腕,“廖易深,我们重新开始吧!”

  药箱盖“啪”地合上。

  廖易深转头看她时,眸中方才的温柔已凝结成冰,“别开这种玩笑。”

  他声音沙哑,“我禁不起第二次被放弃。”

  桑心淇拽住他的衣袖,布料在她掌心皱成一团,“这次我不会……”

  “你的承诺,”他一根根掰开她的手指,“早就不作数了。”

  他起身快步离开,关门声像一记闷锤。

  桑心淇望着紧闭的房门,唇角勾起自嘲的弧度。

  是啊,当初头也不回走掉的是她,现在又有什么资格说重新开始?

  贝齿陷入下唇,心脏像被无形的手攥紧。

  但转念一想,既然已经当了坏人,不如就当到底。

  她摸出手机,给那个熟悉的社交账号发了条信息,“明天见。”

  信息发出去如石沉大海,桑心淇也不在意,起身一瘸一拐的进了卧室洗漱-

  次日清晨,阳光透过纱帘洒在床上时,桑心淇才迷迷糊糊醒来,瞥见闹钟显示10:07,她猛地坐起身,丝绸睡衣肩带滑落也顾不上拉。

  “完了完了……”她赤脚冲进浴室,刷牙洗脸化妆,然后换衣服出门,整个流程下来用的不到一个小时。

  匆忙到了工作室,助理听到脚步声,从忙碌中抬头,“老大今天怎么……”目光扫过她微乱的发梢,突然了然一笑。

  “睡过头了,”桑心淇面不改色地推开办公室玻璃门,身后传来小张的调侃,“当老板就是好啊,迟到都不会被扣工资。”

  她回头眨眨眼,“要不你也努努力,争取当个老板?”

  小张笑嘻嘻道,“好的,我努力。”

  闲聊两句后,桑心淇走进办公室,便开始她这一天的忙碌。

  等她终于完成最后一张设计图,窗外已是华灯初上。

  伸懒腰时瞥见手机屏保,那是八年前,他们一起看电影出来拍的照片。

  收拾收拾下班,回去的路上,买了些水果,到家的时候,她并没有开自家的门,而是走到对门,犹豫了一会后,手指按向了门铃。

  出乎意料,门很快开了。

  廖易深穿着家居服,身上还系着深灰色围裙,厨房飘来的香气让桑心淇肚子不争气地“咕”了一声。

  “好香啊!”她眼睛一亮,趁对方愣神的功夫灵巧地钻进门。

  客厅保持着极简风格,灰白主调里唯一的亮色是阳台上几盆绿植。

  她故意把草莓放在茶几正中,红艳艳的果实顿时让冷色调的空间鲜活起来。

  廖易深皱眉挡在厨房门前,“你这样不好。”

  “怎么不好,”桑心淇晃了晃手中的青提,“朋友之间一起吃晚餐很正常呀。”

  见他仍板着脸,她突然凑近半步,“难道……你怕和我一起吃饭?”

  蒸锅的汽鸣声适时响起。

  廖易深转身时耳根微红,却听见身后轻快的脚步声,“我来帮忙摆碗筷!”

  没经过他同意,她进了厨房,拿了碗筷,摆在客厅餐桌上。

  廖易深将最后一道清炒时蔬端上桌时,瓷盘与玻璃桌面碰撞出清脆的声响。

  两人相对而坐,筷子偶尔碰到碗沿的声音在安静的餐厅里格外清晰。

  桑心淇小口扒着米饭,余光却忍不住偷瞄对面的人,暖黄灯光下,廖易深低垂的睫毛在眼下投出浅浅阴影,咀嚼时微微鼓动的腮帮还是和八年前一样,只是如今轮廓更加分明了。

  饭后,桑心淇捏着颗草莓轻轻转动,鲜红汁液顺着她纤细的指尖滑落,在白色桌布上晕开点点红痕,“廖易深……”她突然抬头,眼里盛着细碎的光,“我是认真的。”

  这句话像块烧红的炭砸在心上。

  廖易深握紧水杯,冷淡道,“我们之间在那个夏天终止了。”

  桑心淇的手指突然僵住。

  草莓蒂还捏在指尖,酸涩感却从心底漫上来,她低头盯着桌布上的红痕,声音轻得像羽毛落地,“还可以重新开始。

  廖易深没有回答她的话,只是沉默地站起身,骨节分明的手指收拢碗筷,碰撞出轻微的声响。

  他的背影在灯光下显得格外疏离,仿佛筑起一道无形的墙。

  “回去吧,”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不容反驳的决绝,“以后别来了。”

  说完,他转身走进厨房,水龙头哗啦啦的水声很快隔绝了两人之间最后的联系。

  桑心淇怔在原地,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桌沿,直到冰凉的触感渗进皮肤,她才猛地回神。

  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连呼吸都变得艰涩。

  她缓缓起身,离开时轻轻带上了门,仿佛这样就能把今晚的一切都关在里面。

  回到家,她机械地洗漱、换睡衣,直到躺进被窝里,才终于让情绪彻底决堤,黑暗中,她盯着天花板,耳边一遍遍回响着他的话——

  “以后别来了。”

  短短五个字,却像刀子一样,把她的心剜得生疼-

  廖易深的话虽狠,桑心淇却置若罔闻。

  她像一只固执的猫,每天下班准时挠响他的门,而他竟也次次放她进来,仿佛那天的决绝从未存在。

  直到这天。

  门开了,却不是那张熟悉的脸。

  站在玄关处的女人穿着米色针织裙,发梢微卷,眉眼温婉,桑心淇的指尖还悬在半空,笑容却先一步凝固。

  她认得这张脸,画展上,她站在廖易深身旁低语;餐厅里,他们谈笑;宴会上,他为她挡酒。

  “你好,找易深吗?”女人的声音像一杯温水,恰到好处的亲昵。

  桑心淇的指甲无意识掐进掌心,“他在家吗?”

  “在洗澡,”女人侧身时,浴室的水声隐约传来,蒸腾的热气在磨砂玻璃上晕开模糊的影子。

  这句话像一桶冰水当头浇下,桑心淇突然觉得走廊的穿堂风太冷,冷得她牙齿发颤。

  女人忽然笑了,不是挑衅,倒像看见小朋友赌气时的无奈。

  “你笑什么?”桑心淇听见自己的声音尖得陌生。

  她此刻一定很可笑吧?像只被雨淋透的流浪猫,还固执地蹲在别人家门口。

  女人正要开口,浴室门“咔哒”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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