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 第 15 章

作者:关尼尼
  图晋出院那天仍旧下着雨。
  最近这段时间的海市秋雨萧瑟,天空灰沉阴暗,阴雨绵延不断。
  照顾图南日常的人变成了陈蕴和。
  他是图晋的心腹,性情温和,因为有个眼睛不好的弟弟,照顾图南起来很得心应手。
  出院的那晚,图南跟图晋久违地一块在家里吃了顿晚饭,图晋跟图南说,“小陈跟了我很久,人不错。图渊那个项目很快就能完成,等他弄完了,就能回来。”
  图南低头,用勺子轻轻拨弄着澄澈鲜甜的虫草花胶炖水鸭汤,低声道:“我知道。”
  晚上,图宅安静下来,只有草坪上蔓延的地灯在淅淅沥沥的雨雾中发着亮。
  图南坐在床上,双手扶着床沿,安静地听着沉闷的雨滴声砸在玻璃窗上。
  过了很久,图南起身,摸索着拉开抽屉,翻出一块保留天然纹理的软木腕表盒,慢慢走向图晋的书房。
  图晋住院这段日子累积了太多公务没处理,如今精神稍好了些,开始着手处理公务。
  图南敲响了门,得到应允后进入书房,将小盒子放在图晋的桌面上,同他说把这块腕表给图渊。
  “你跟他说,我不经常戴,还给他吧。”
  图晋顿了片刻,笑了笑道:“好,哥哥叫人还给他。”
  图南点点头。
  他知道这时候的图渊已经被图家指控泄露图家机密,往后的日子会过得很艰难。如果图渊当掉这块表,应该可以撑一段时间。
  图南重新回到房间,坐在床上,影子拉得很长。
  半晌,他觉得有些冷,偏头,摸索找了一下,没找到那件灰色开衫。
  往常这时候,开衫已经披在他身上,但如今图渊应该不会再出现在图宅了。
  面对翻盘无望的陷害,这时候的图渊应该恨透了落井下石的图家人。
  再次见面,应该就是图渊同他决裂的时候。
  图南终于摸索到了那件浅灰色的开衫,他将开衫披在身上,轻轻靠在床上,蜷了蜷。
  他知道他们终究会走到决裂那一步,只是他没想到在剧情这只巨手的推动下,他们在决裂之前,竟都没有好好道个别。
  ——
  书房里,图晋对着腕表盒看了很久。他靠在椅背上,想起那天在病房里争吵。
  那个二十出头的青年,同他嘶哑地说:“图总,小少爷会相信我的。”
  “他知道,我不会背叛他。”
  青年的语气是如此的固执,带着种可笑至极的天真,以至于那瞬间让图渊都沉默下来。
  最后他仍旧没选择让图南得知真相,而是替他编造了个美好的谎言。
  可望着腕表盒,图晋总隐隐觉得,图南好像知道点什么。
  这很不应该。
  图南一向深居简出,那些多嘴的佣人早就不在图南跟前照顾。
  图晋起身去往图南卧室,看到小周端着杯热牛奶,轻手轻脚地在长廊里行走。
  他叫住小周,“小少爷还没睡吗?”
  小周老实回答:“没睡呢。”
  图晋:“最近小少爷一直都睡那么晚?”
  小周点点头。
  图晋沉默,最后朝他招招手,带着点疲惫道:“去吧。”
  小周摸不着头脑,可很快又想起最近图宅里的风言风语,噤了声,轻手轻脚将热牛奶送入卧室。
  卧室只亮着盏昏暗的小灯,床上的少年孤零零地坐着。
  小周快步走上去,问图南要不要喝热牛奶好入睡。
  图南摇摇头。
  小周欲言又止,最后又找来本故事书,说要给图南念睡前故事。
  床上的图南侧躺着,说自己已经很大了,不需要听睡前故事。
  毕竟小周又不是气运之子,需要别人听他的睡前故事才能入睡。
  小周挠挠头,将热牛奶端出门。
  晚上十一点,小周回到家,长吁短叹。
  妻子坐在床上敷着面膜,问他怎么了。
  小周一面脱着外套,一面同妻子说自己不大相信图宅里的那些风言风语,说图家的内鬼是图渊。
  “他们都说图渊是为了得到图总的重用,为了向上爬,但我不觉得是这样。”
  小周长长地叹了口气:“他平日里虽然霸道无理了点,但没什么坏心眼,他对小少爷的好,旁人都能看出来。”
  “图家发给他的那些钱,他基本不用,都存起来,给小少爷用。可小少爷哪里会用到他的钱。”
  他如今都三十多了,图南和图渊都算是他看着长大的半大孩子。
  “你知道的,小少爷这些年身边都没什么朋友……”
  小周说到这,沉默下来,似乎想起图南的病,鼻头有些发酸,低声道:“图总又忙,这些年,也只有图渊经常陪在他身边了。”
  “可如今图渊不在了,往后也不会回来,小少爷晚上都没怎么睡着。”
  敷着面膜的妻子也面露伤感,安慰他:“图总不是给小少爷找了陈秘书吗?”
  小周摇摇头,迟疑道:“陈秘书……我不知道该怎么说。”
  “前阵子我同他一块照顾小少爷,总感觉心里毛毛的。”
  “图渊从前也时常对我有敌意,但那敌意没坏心眼,小打小闹罢了。但是陈秘书……”
  温文尔雅,彬彬有礼,让人挑不出错处,好几次小周回过神来,才发现自己忽然成了那个业务不熟练的新人。
  陈秘书总是温声告诉他这里做错了,那里也做错了,让他重新按照他的规矩来做。
  可分明是他照顾小少爷更久,陈秘书才是新来不久的新人。
  ————
  次日。
  “小周,这个台灯移走,放在这里容易被小少爷碰掉。”
  卧室里的陈蕴和推了推眼镜,吩咐边上的人。
  小周迟疑道:“陈秘书,这个台灯一直是放在这里,小少爷不会碰掉的。”
  陈蕴和微笑不变,温和道:“小周,做事情要细心一些,要为小少爷的安全考虑。还有,图渊房间剩下的东西都收拾干净了吗?”
  小周:“收拾干净了。”
  陈蕴和转身:“收拾好就拿出去扔了吧。”
  小周愣了愣,忍不住道:“扔了?可是图总说过要让小少爷觉得图渊以后还会回来的,您把他的东西都扔了……”
  陈蕴和头也不回:“图总那边我来交代。”
  小周只能作罢。
  图家上下都在心照不宣隐瞒着图南,出于某种隐秘的心态,图南也没有主动去揭穿。
  直到他发现图渊迟迟没有离开海市,白手起家和认祖归宗的剧情线毫无动静。
  图南在花园的秋千上坐了一下午。
  傍晚,窗外骤雨忽至,滂沱大雨让整个庄园陷入白茫茫的雨雾。
  图宅的电话铃响起,响了两声,很快就被挂断。
  挂断的电话铃声再次响起,反反复复了好几次。
  图南起身,陈蕴和拦住他,笑着道:“小少爷,是外头采购的电话,不打紧的。”
  图南并未停下脚步。他走去电话前,接起电话。
  他对电话那头的人低声道:“是我,图渊。”
  电话那头的人似乎没想到是他接电话,好一会才嗓音嘶哑地恍惚问他:“小少爷?”
  这是图晋发生车祸后,他们第一通电话,第一次聊天。
  图渊从没想到有一天自己会哽咽剧烈得说不出话来,就像是条伤痕累累的流浪狗,终于找到了主人,“我……”
  图南:“图渊,你干的那些事情事情我都知道了。你走罢,不要留在海市了。”
  快步追上来的陈蕴和和小周一愣。
  图南:“你就是哥哥给我养的一条狗,看在那么多年的情分上,我会让哥哥不追究你的责任,但是不要留在海市。”
  “不要出现在我哥哥身边,你会害死我跟我哥哥的。”
  电话那头传来剧烈的喘息,顷刻传来嘈杂的呼喊声,身旁的人慌慌张张地大叫着找纸袋,捂住图渊的口鼻。
  呼吸性碱中毒出现短暂的呼吸暂停感,严重肌肉痉挛,以至于只能听到杂乱的呼吸声。
  过了好久,电话那头才传来嘶哑的哽咽哭声,哀求他,“见个面可以吗?求您了。”
  “哪怕一分钟,不要就这样抛弃我……求您了……”
  电话那头的青年剧烈地哽咽哭着,“我真的……真的没有背叛您,我知道我干了错事,我没有安排妥当,可我真的没有背叛您……”
  “就这一次,您原谅我行吗?”
  小狗只干了这一件错事,也不能被原谅吗?
  图南沉默了很久,轻声道:“走罢,离开海市罢。”
  电话那头的人忽然崩溃起来,“不——”
  怎么可能可以就这样抛弃他,赶他走。
  电话那头的人崩溃地哀求,“见一面?好不好?就一面,我求您了……”
  他似乎已经被逼到了绝路,“我做了错事,我认错,但是不能这样赶我走……”
  会死的。
  这样的惩罚不如叫他去死。
  他就像条无家可归的流浪狗,求着电话那头的人救救他。
  救救他,别让他这样死去。
  他崩溃哽咽地说:“我不是您当初亲自挑选的吗?您怎么能说不要就不要……”
  图南轻声道:“……不是我挑的。”
  “图渊,你是哥哥挑的,刚开始我并不想要。”
  他语调很轻却残忍至极,“哥哥说得对,一条狗而已,丢了就丢了,会有更好的。”
  那通电话长达十七分钟二十三秒。
  很久以后,图渊都会想起那个傍晚,那通电话,他连数都不数不清自己到底说了多少连自己都可笑的可怜话。
  他想跪在地上乞求对方别抛弃他,可对面连这个机会都吝啬给他。
  雷声轰鸣,狂风骤雨,天地间白茫茫一片。
  图南挂断电话。他扶着台面,脸色苍白,片刻后,腕表的警报声突然尖锐响起。
  在一阵兵荒马乱中,他毫无征兆地发病,陷入昏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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