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魔鬼训练月(二)
作者:香花烬
救护车的尾灯闪烁着消失在公路尽头,带走了受伤的警员和战场最后的喧嚣。现场只留下凌乱的车辙、弹壳和硝烟的气息,在寒冷的冬夜里慢慢沉淀。
蒯九渊看着乔翼和夭袅的车彻底驶离视线,这才微微松了口气,但眉宇间的凝重并未散去。东来拖着略显疲惫的步伐走到他身边,脸上还带着激战后的潮红。
“东来,没事吧?刚才那个火力,真够吓人的。”蒯九渊关切地拍了拍东来的肩膀,目光落在他手臂上一道不太显眼的擦伤上。
“我没事,蒯师傅,小意思。”东来憨厚地笑了笑,下意识想把手往身后藏。
“哎呀,都擦伤了!走走走,别硬撑,跟我去医院处理一下,感染了就麻烦了。”蒯九渊不由分说,拉起东来的胳膊,转头对正在指挥清扫现场的孙队以及站在孙队旁边、神色微妙的老刀说道:“孙队,老刀,我组员受伤了,我得赶紧带他去看看,先走一步。明天局里见,详细汇报。”
孙队爽快地摆摆手:“行,老蒯,快去吧!这边交给我!明天见!”老刀也勉强挤出一个笑容,点了点头,目光却有些闪烁。
蒯九渊不再多言,带着东来上了自己的车,迅速驶离了这片刚刚经历血与火洗礼的田野。
酒店房间内,气氛却并不轻松。
乔翼和夭袅已经将主播安置在了绝对安全的地点并加派了看守。两人回到临时据点时,发现华红缨竟然已经回来了,正站在窗边,望着外面的城市灯火,背影挺直却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她显然也刚刚经历了一番波折。
“红姐!”“组长!”
华红缨转过身,脸上带着长途跋涉后的风尘之色,但眼神依旧锐利如初。她目光扫过乔翼肋下重新渗出的血迹和夭袅破损的袖口,眉头微蹙:“都没事吧?”
“小伤,不碍事。”乔翼抢先道,试图表现得轻松些。
“任务完成了,目标安全。”夭袅言简意赅地汇报核心结果。
华红缨点了点头,走到沙发旁坐下,示意他们也坐:“具体情况,蒯师傅刚才在车上已经跟我简单通了气。现在,我们把今天的所有碎片拼凑一下,从头复盘。”
三人围坐过来,气氛顿时变得严肃。
乔翼先从码头任务开始,详细描述了验证码风波、与“座头鲸”一伙的火并、以及对方认出夭袅可能属于“玳瑁小队”的细节。
夭袅补充了医院遇到使用假钞的老人、火锅店再次出现的假钞纠纷,以及后来观看直播时目睹主播“融化”(现证实为高科技绑架)的惊悚一幕。
接着,东来描述了跟随蒯师傅前往主播住所勘查,发现高空吊运痕迹、特殊金属碎屑,以及随后遭遇埋伏、拆除项圈炸弹、田野激战的全过程。
华红缨安静地听着,手指在膝盖上无意识地轻轻敲击,当听到“玳瑁小队”、“假钞”、“特殊颜料/金属碎屑”、“精准干扰通讯”、“王大力适时出现”这些关键词时,她的眼神越来越冷。
“我这边也有收获。”待几人说完,华红缨开口道,“那批军火箱里夹带的假钞,经过初步鉴定,工艺极高,但油墨成分很特殊,含有一些未被登记的微量元素,与我们之前监控到的几起高仿假钞案特征吻合。而且,追查资金流向,发现有几个模糊的账户与东南亚的‘N基金’有间接关联。”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三人:“现在线索很清楚了。一个以N基金为幕后金主,可能由‘玳瑁小队’作为境内执行者的犯罪网络,正在大规模搜罗顶尖的仿造技术人才,意图生产难以追踪的巨额假钞。他们行事狠辣,计划周密,并且……”
她加重了语气:“我们在系统内部,很可能有他们的眼睛。从码头行动的泄密(验证码被掉包),到今晚精准的通讯干扰和伏击,再到王大力那‘恰到好处’的关心,都指向这一点。老刀……恐怕只是冰山一角。”
房间内一片寂静。内部的敌人往往比外部的更可怕。
“那我们下一步怎么办?”乔翼问道。
华红缨眼中闪过一丝寒光:“明修栈道,暗度陈仓。明天局里的汇报会照常进行,但我们会抛出一些无关紧要的烟雾弹。真正的调查要转入地下。夭袅,你重点跟进假钞的材质和技术来源;乔翼,你利用你的渠道,深挖‘玳瑁小队’和N基金的关联;东来,你配合技术部门,分析那些金属碎屑和干扰设备的来源。”
“那王副处长……”东来迟疑地问。
华红缨冷笑一声:“继续让他‘关心’我们。他动得越多,露出的马脚就越多。蒯师傅会亲自‘陪’他好好玩玩。”
这时,房间门被推开,蒯九渊带着处理完伤口的东来走了进来。蒯九渊的脸色依旧疲惫,但眼神恢复了沉静。
“都安排好了?”华红缨问。
蒯九渊点点头:“嗯。医院那边也打了招呼,保密处理。”他看向队员们,“今天大家都辛苦了,先休息。真正的硬仗,可能才刚刚开始。”
夜色已深,城市依旧灯火通明。这个看似平静的夜晚,对于这个小队而言,却是一个新的起点。阴谋的迷雾并未散去,反而更加浓重,而他们,已经做好了潜入迷雾最深处、揪出那条毒蛇的准备。
增加一点男女主的互动,安顿好主播,夭袅才感到腿上的刺痛,掂着脚拉开车门,
乔翼扶着夭袅返回旅馆,她腿上的伤口有点渗血,
将主播移交到绝对安全的安全屋,并布下严密的看守后,一直紧绷的神经才稍稍松弛。也就是在这时,一股尖锐的刺痛感才从夭袅的大腿外侧清晰地传来,之前肾上腺素飙升,她几乎忘了这处被划开的伤口。
她下意识地蹙了蹙眉,脚步微不可查地滞涩了一下,右腿不敢完全受力,有些别扭地掂着脚,伸手去拉沉重的车门。
一直跟在她身旁的乔翼立刻察觉到了她的异样。他没说话,只是快走一步,抢先替她拉开车门,然后一只手非常自然地、稳稳地托住了她的肘部,给了她一个支撑的力道。
“慢点。”他的声音比平时低沉了些,少了些惯有的戏谑。
夭袅动作顿了一下,似乎想挣脱,但腿上的疼痛让她放弃了这点无谓的坚持。她借着他的力道,小心翼翼地坐进了副驾驶位,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
乔翼关好车门,绕到驾驶座上车,发动引擎。车子平稳地驶入夜色,他没有像往常那样打开音乐或者喋喋不休,车厢内一片沉默,只有空调运转的微弱声响。
开了几分钟,等离开了安全屋区域,乔翼才目视前方,开口问道:“伤口裂开了?”
“可能。”夭袅简短地回答,目光看着窗外流逝的霓虹。
“逞能。”乔翼低声嘟囔了一句,语气里听不出是责备还是别的什么。他加快了车速。
回到他们临时落脚的旅馆楼下,乔翼停好车,再次绕到副驾这边,拉开车门。这次他没等夭袅动作,直接俯身,一只手伸到她背后,另一只手抄向她腿弯,作势要将她抱起来。
“不用!”夭袅立刻拒绝,用手挡开他,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我能走。”
乔翼动作停住,看着她倔强苍白的脸,挑了挑眉,没再坚持,但还是强硬地抓住她的胳膊,架在自己肩膀上,几乎承担了她大部分的体重:“行,你能走,那我借你个拐杖,总行了吧?”
夭袅抿了抿唇,这次没再反对。她确实有点高估了自己伤腿的承受力,刚才下车那一下,钻心的疼。
两人以一种略显别扭却异常稳固的姿势,慢慢挪向旅馆电梯。夭袅尽量让自己走得自然,但微微蹙起的眉头和偶尔因牵扯到伤口而瞬间绷紧的身体,瞒不过近在咫尺的乔翼。
乔翼没再说什么俏皮话,只是将支撑她的手臂收得更稳了些,配合着她的步调,走得极慢。
好不容易回到房间,夭袅几乎是立刻就想把自己扔进沙发里。但乔翼却不由分说地把她按坐在床沿,自己则转身去拿他们随身的急救包。
“裤子卷上去,我看看。”他拿着消毒棉片和绷带走过来,语气是不容置疑的。
夭袅看着他,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沉默地、有些笨拙地将受伤那条腿的裤腿一点点卷到大腿中部。伤口果然因为之前的奔跑和搏斗又裂开了些许,纱布被血浸透了一小块,黏在皮肉上。
乔翼蹲下身,动作却出乎意料地轻柔。他先是用小剪刀小心地剪开旧纱布,看到那道不算深但皮肉外翻的伤口时,眉头拧得死紧。
“华姐说得对,你真不是自己的肉。”他一边低声说着,一边用蘸了消毒水的棉签,极其轻柔地擦拭伤口周围的污迹和干涸的血痂。冰凉的触感让夭袅下意识地缩了一下腿。
“别动。”乔翼立刻用手固定住她的小腿,他的手掌温热而有力。他低下头,专注地清理、上药、然后换上新的敷料,再用弹性绷带一圈圈仔细缠好。他的手指灵活而稳定,整个过程又快又专业,甚至比医院护士做得还要细致。
夭袅垂眸看着蹲在自己面前的乔翼,看着他专注的侧脸和微微颤动的睫毛,车厢里那种奇怪的感觉又涌了上来。她有些不自在地别开脸,看向窗外。
“好了。”乔翼打好最后一个结,松了口气,抬起头,正好捕捉到夭袅转开视线的瞬间。他嘴角勾起一抹惯有的、带着点痞气的笑,“怎么样,乔氏包扎法,比华姐的手艺不差吧?”
夭袅转回头,对上他那双带着笑意的眼睛,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淡淡地说:“还行。比你的枪法准点。”
乔翼:“……”他被噎了一下,随即失笑,站起身来,活动了一下蹲麻的腿,“喂,能不能对伤患友好点?我可是牺牲了宝贵的休息时间给你当免费护士。”
夭袅没理他,尝试着动了动腿,疼痛感减轻了不少。她低声说了句:“谢谢。”
这声“谢谢”很轻,几乎听不见,但乔翼还是听到了。他愣了一下,随即笑容扩大,像是发现了什么新奇事物,凑近了些,故意压低声音:“哟,原来你也会说谢谢啊?我还以为你只会用眼神杀人呢。”
夭袅终于忍不住,抬眸冷冷地瞪了他一眼。
乔翼立刻举手做投降状,但脸上的笑意却更深了:“得,当我没说。你休息吧,我就在外面,有事叫我。”
他转身走向外间,关卧室门时,又回头补充了一句:“记住组长的话,伤口别沾水。”
房门轻轻合上。
夭袅独自坐在床边,房间里似乎还残留着一点消毒水和他身上淡淡的硝烟味。她看着腿上那个堪称完美的蝴蝶结(乔翼最终还是没忍住恶趣味),伸手轻轻碰了碰,指尖传来绷带粗糙的触感。她微微蹙眉,最终还是几不可查地、极轻地叹了口气,慢慢躺了下去。
外间,乔翼靠在沙发上,听着里间没了动静,才收起脸上玩世不恭的笑容,有些疲惫地揉了揉额角。肋下的伤口也在隐隐作痛,但他似乎并没太在意。他的目光落在紧闭的卧室门上,眼神里多了些复杂难辨的东西。
这一夜,注定无人真正安眠。
夜色深沉,酒店房间内的灯光却亮如白昼。初步复盘结束后,华红缨让疲惫的乔翼和东来先去休息,只留下了蒯九渊和夭袅。空气中的紧张感并未因战斗结束而消散,反而因为内部疑云而更加凝重。
华红缨从随身携带的加密公文包里取出几张薄薄的纸,上面是密密麻麻的数据和简图,她将其摊开在茶几上。
“N基金这条线,比我们想象的埋得更深。”华红缨的声音低沉而清晰,指尖点在其中一页上,“我动用了境外的一些关系,顺着那批假钞的油墨微量元素和纸张纤维溯源,虽然几经周转,痕迹被抹得很干净,但还是挖到了一些东西。”
她看向蒯九渊和夭袅:“生产这种高仿真假钞,需要几个关键要素:一是近乎完美的电子模板和调色数据,这个他们可能已经从绑架的技术人员那里获取或即将获取;二是特殊的、难以仿制的变色油墨,来源成谜;第三,就是大量、且不易追踪的无酸纸和能够进行超精细打印的专业大型打印机。”
“这些物资的采购、运输,不可能完全隐形。”夭袅立刻抓住了关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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