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四章

  “你可是醒了？”萧令仪道：“看这里还熟悉吗？”

  郭思俞奋力撑起身子，连忙爬起来：“公主！您怎么在这里？”

  萧令仪笑道：“旁人上赶着说你要自戕时我就发现了，赶忙帮在你的茶水里下了药剂，你放心，心脏只会暂时麻痹，不会有后续的风险”

  “谢过公主殿下，可是，您为何帮我？素未谋面，萍水相逢，妾实在想不出来您帮助我的道理。”

  萧令仪笑了：“本宫只不过不想让这世间多一个枉死鬼罢了，你这么聪明伶俐，此番怕是可惜了，险些沦为他人手中的祭品。”

  萧令仪继续道：“若是你我二人联手，我必定能帮你报仇。”

  郭思俞点了点头：“你可知，为何安王会如此针对你。”

  郭思俞道：“妾听闻安王殿下风度翩翩，宛如君子，怕是连天上的神仙都比不过，不知道，他那天闯进来为何是那一副面孔。”

  “天下之事，像你一样只知其一不知其二的人多了去了，若是人人都像他一样带着面具，成日里怕不是要闷死了？”萧令仪清酌一壶茶，道：“这茶的成色，似乎不是上品，可是有了家乡的味道，却变得不一样了。”

  “公主殿下还知道这是你家啊，臣不胜荣幸”萧撤讽刺道，连忙要双膝跪地：“恭迎公主殿下，衣锦还乡！”

  萧令仪赶紧扶起他：“大伯，一家人可是从来不讲两家话，你我都是为了曾经的利益，不分彼此。”

  萧撤拍开了她的手：“臣惶恐，不知我区区一个罪臣，能和公主殿下有何利益？”

  “没有永远的朋友，也没有永远的敌人，”萧令仪轻敲棋子：“本宫辞职来你是为了送我那哥哥回到他应该去的地方，二是为了你。”

  “我！”萧撤笑道：“我有什么好担心的？”

  “大伯不必跟我客气若是你没有遇到什么危亡关头的事情，总会亲自动了在宫里培植多年的细作，将它暴露在众多虎狼眼中呢？”

  “本宫这个人向来不喜欢拐弯抹角。”萧令仪道：“大伯你若是有什么话现在便说吧。”

  “你可听说过奉天的节度使？”

  “奉天之地宫里的那群人一直虎视眈眈的。虽然未曾听闻，但我想那位解读是必定不是凡人，能在如此关头不落入虎狼之手，实属难为啊！”

  “据说这个姓陈的对你十分感兴趣呢。”萧撤道。

  “我？舅舅你怕不是在说笑，素未谋面又从未听说过，何来心悦不心悦这个无稽之谈。”

  萧撤叹息道：“我们萧家也是落寞，祖宗的复兴之地竟然落在了一个侍卫手中。”

  “侍卫！莫不是…”萧令仪心中一惊：“程靖夕！”

  “正是，这人投靠朝廷不久，不知道靠什么手段坐上了这奉天节度使的位置。”萧撤道：“却在往日频频跟我提起你。”

  “我？”

  “舅舅您说笑了，我与他不过一面之缘，罢了。”

  “公主殿下真是好记性，才一面之缘？往日种种，您可是都忘记了。”程靖夕突然出现打了萧令仪一个措手不及。

  曾经青涩的少年摇身一变成为成熟的掌权者，一身玄色外衣，目光冰冷的可怕萧令仪简直不敢相认。

  “朝夕周转，往日种种，早已是过去不是吗？”萧令仪笑道：“子阑，好久不见呢？”

  “呦，身边还有一位如花美眷，”萧令仪笑道：“程大人好口福呦！”

  两人相视一笑。

  “不过是为如夫人罢了，公主殿下不必介意，臣还未娶妻。”

  萧令仪有些尴尬，道：“要是我在京中寻得了什么好姑娘，还得赶紧介绍过来，给程大人见上一面才是。”

  眼见着那女子的脸色渐渐变差，萧令仪不由得说些调皮话来逗逗他。

  “今日小人在府中设宴，不知公主殿下可否有兴趣，再续旧话呢？”程靖夕道。

  “做生意，你做的哪门子生意？”那官兵道：“整个城门内的男女老少，死的死，伤的伤，哪来的生意可做？”

  说完，他大喝一声：“抓细作！”

  萧令仪还未反应过来，就被数十名侍卫押解起来，一人大头走上前来，笑道：“我的好外甥女，你可终于来了。”

  “这皇室之家你可是待的不美？怎么上赶着来我这里穷乡僻壤的地方寻找生路？”孙鸣骞道。

  “原来是义舅大人！一家人不说两家话！”萧令仪陪笑着：“我今日前来…”

  “做的哪门子生意？卖国的生意！”孙鸣骞的声音陡然提高：“天真！你可知道，这道城门后面的人把你恨之入骨！想生剥了你的皮！食了你的血肉。”

  萧令仪的眼泪突然留下来，鼻子一酸：“义舅，我这些年做了什么，为了谁，你最清楚！

  “啪！”一个巴掌闪到了萧令仪脸上：“你还敢说不是为了你！”

  “当年，决议出绕的的是你！当质子享福的也是你！你为这那个贱人！一切背叛了自己的母国！放弃了自己的尊严。”

  萧令仪握住了他的手腕：“我若不反！怕是快要被你们连骨头渣子都吃下来。”

  看着萧令仪啪嗒掉下的眼泪，孙鸣骞也停下了自己手上的动作，轻轻点头：“你父亲混蛋，我父亲更混蛋，他们两个联合起来，灭掉了这个国家，对这城内的万千百姓不值一顾！是他们对不住你，可是这万千黎明没有对不住你啊！”

  孙鸣骞的眼睛泛出血丝，抓住萧令仪的衣角：“公主殿下，求你救救成万千百姓。姓程的这个小人，不惜杀敌一千自损八百，断了这座城池的粮草和水源！”

  “济玉！这里只有你能做到，只有你能成功制衡他，你进去看看男女老少，你进去看看他们的子嗣遗孀，你能无视他们吗？”

  萧令仪扶起他，深吸一口气：“我此次前来便是求了恩典，带来了萧朗和其他族人，特地带他们寻根问祖，回家探亲。”

  “义舅，我现在是北齐的长公主，更是南临的旧臣，我无法放下万千里黎民百姓，去为了一些权贵而折腰，自取其辱！”

  “若是我们杀出去呢？”孙鸣骞的目光亮起来：“我们归降于朝廷，杀了那个姓程的，治他谋反之罪，趁机求裴晏声放过我们，你说可成？”

  萧令仪道：“此次前来，我早已答应过他，绝不错杀一人，若要发动战争，必定引得万千百姓流离失所，无家可归！”

  “义舅，我不忍心！”

  “可他们是与你心心相印的家人！是你当然跪下来求帝王放过的黎明百姓！你真的忍心，弃他们于不顾吗？他们被自己的国家伤害一次，又要有第二次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