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七章

  他道：娘生我的时候伤了身子，再无所出。因我家中无男丁，村子里的人一直欺负着我家。春日缴税，县长列了一长串名目让我家交钱。

  我家自是交不上，县长便抢走了我家仅剩的两头猪。我爹是屠夫，猪就是我们家的命。

  我爹跪在地上苦苦哀求，却被县长命人打断了双腿。

  此时的裴恒正把脚踩在我爹的头上。

  “你们这些贱民，小爷能看上你家的猪是你的福气，别不知好歹。”我躲在房内，咬紧牙关死死盯着屋外的人，发誓一定要他们付出代价。

  初上女学，夫子看到我们直呼有辱斯文，把女子都安排在门边听课。

  我的课业总是被人用墨水毁了。桌腿也被踢断一根。

  他们看我胆小，从而变本加厉。

  每日课后他们把我堵在室内，用笔在我脸上写满污秽的字。

  他们拿砚台砸我看谁砸的又多又稳。

  我牢记爹娘的话，不要惹事，安心读书。

  就在我以为要死的时候，一束光照了进来。

  柳欢把他们通通打跑了。她把我背回房间，轻轻地给我上药。

  告诉我。

  “反抗，才有活路。”

  她比我大五岁，辅导我的课业，教我拳脚，带着我一起保护其他被欺负的女子。

  她说她要做官，做官才能保护自己在意的人。她虽然学的晚，却很有悟性，夫子讲一遍她就会。

  在我心中，她就是翱翔于空中的鹰。

  就在我以为，我们都熬过来的时候。

  她死了。

  她保护着学堂中所有被欺负的女子，唯独没有保护好自己。

  深夜我见她迟迟不归，出门发现她浑身是伤的倒在房外。

  她奄奄一息的抓着我的手，把一封家书递给我。

  “麻烦你，交给我我妹妹，最后，活下去。”

  她死在了我怀里。

  因那几个纨绔权势滔天，又没有实证，这件事就不而了之。

  他们把我的头按在水缸里，告诉我不听话这就是下场。

  考试前夕，他们都喝得醉醺醺，我把门窗锁紧。

  在这几个畜生的屋外放了一把火。

  姐姐，我会好好活下去的。今日考题是以“君子喻于义，小人喻于利”为题作一篇四书义。

  我思虑一番后便开始动笔，洋洋洒洒一卷，等作答完，更漏还剩大片。

  “噗呲噗呲。”旁边传来声响，我没看他，他直接扔了一张纸条到我桌上，我连忙放入袖中。

  “啊！”后方的梁度大叫一声，“夫子，我的桌子塌了！”

  趁着夫子走到后面我连忙从袖口拿出纸张，正当我要打开时，裴恒率先站了起来。

  “夫子我要检举，白玉珠作弊。”他不怀好意的笑着。

  我一愣，不可思议的看着他。

  他挑衅的看着我，对我无声说出三个字：“你完了。”

  夫子把我手上的纸张抢了过去。

  他打开后，眉间的愤怒转成疑惑，他看向裴恒：“你说这是白玉珠的小抄？”

  裴恒信誓旦旦的点头道：“对！我亲眼看见她从袖口拿出来了的。”

  夫子把纸张扔到裴恒身上说道：“你自己看吧！”

  裴恒打开一看，面色一沉，里面赫然写着几个大字：“白玉珠，帮我破题！”

  俨然是他的字迹。

  他连忙狡辩：“她袖子里肯定还藏有小抄，这不是我写的！”

  “够了！考场之上这样成何体统，要是在会试上还了得？你们俩成绩作废，都跟我出来。”夫子气冲冲的走了出去，裴恒狠狠地挖了我一眼。

  此次事件裴恒主责我负连带责任，还是一样的话术：“他怎么就找你不找别人，肯定是你们提前商量好的。”

  我知道夫子收了裴家的银子，所以才这么护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