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可与晤歌

  萧令仪侧身下马，示意大家退后，自己先上前去打探情报，没曾想，正午烈日之下，城门附近居然静悄悄的，连个人影都看不见。
  还没等她走到城楼下，就先被城楼上的一人和住：“哪里来的！胆敢擅闯重地！”
  萧令仪拉下斗笠的面纱，轻轻笑到：“军爷，您这说的是哪里话？妾身跋涉千里来到这里，不是做生意，为的是什么？”
  “做生意？”慈恩寺的晨钟惊起满山寒鸦。我扮作献寿的绣娘跪在偏殿，看着长公主的鸾驾缓缓驶入山门。
  她今日特意戴着那支九鸾金钗，朝阳下金凤口中衔的东珠泛着诡异的光芒。
  “宁姑娘好手段。“萧景琰突然出现在回廊转角，腰间玉佩叮当作响，“碎月楼昨夜折了十七个暗桩，你猜是谁递的消息？“
  我低头绣着万寿纹，针尖在绷子上勾出海棠轮廓：“殿下说笑了，民女只懂些针线活。“
  他猛地掐住我下巴，染着蔻丹的指甲陷入皮肉：“三年前没让你死在冰湖里，今日……“
  “二弟。“萧景珩的咳嗽声从大雄宝殿中传来，“母后等你去上香。“
  我趁他走远，捡起玉扣轻轻打开机关——里面是半张慈恩寺地宫图，图上标注着一个奇怪的符号：九鸾金钗指向第三根龙柱。
  午时诵经声起，我顺着排水渠潜入地宫。第三根龙柱上的盘龙眼睛果然能转动，机关开启的瞬间，二十余册账本哗啦啦倾泻而下。最上面那本标记着“壬寅年冬“的账册里，夹着封火漆密信。
  我打开其中一封“……军械已借沈相名义运抵北境，待春祭时太子毒发……“信纸突然被穿堂风吹得飞起，我追着信纸撞进个温暖怀抱。
  “孤说过沈姑娘会感兴趣。“萧景珩拾起密信，玄色蟒袍上龙涎香混着血腥气，“现在可信了？“
  地宫突然剧烈震动。我们扑向出口时，九鸾金钗的寒光在头顶一闪而过——长公主带着弓箭手堵死了所有出路。
  “本宫早该想到。“长公主的金钗尖抵着我的咽喉，“当年就该让琰儿亲眼看着你断气。”
  “母后恐怕不知，“萧景珩擦着唇边血迹，“先帝临终前告诉过孤，慈恩寺地宫有两把钥匙。“
  说完，没等她反应，就掷出手中的银针，猛的扣向长公主的腰间。
  长公主脸色骤变，她显然不知道这个秘密。我趁机捡起掉在地上的钥匙，与青铜钥匙一起插入龙柱暗孔。
  地宫深处传来机关转动的轰鸣，一道暗门缓缓开启——里面堆满了制式统一的北狄铠甲，每副胸甲上都刻着大梁军械监的印记！
  “现在，母亲还有什么话说？“萧景珩举起账册，“这些足够证明，勾结北狄的究竟是谁！“
  长公主面如死灰，突然夺过侍卫的刀向萧景珩刺去。
  我本能地推开他，扑上前去，却依然没有躲过这场天灾人祸。
  我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拼命反抗，随机晕死在他怀里。
  我展开信纸，上面只有寥寥数语——
  “九鸾金钗，地宫第三柱。”
  我心头一震，猛地抬头：“这是……”
  “沈相生前留下的暗记。”萧景珩低声道，“长公主每月十五去慈恩寺，并非礼佛，而是去地宫清点军械。”
  我攥紧信纸，指尖微微发颤：“殿下为何帮我？”
  他沉默片刻，从怀中取出一物——
  一枚染血的玉佩。
  我瞳孔骤缩。
  ——这是父亲的贴身之物！
  “三年前，沈相临终前将此物交给苏嬷嬷。”他声音极轻，“她说，若有一日你回来，让我亲手交还。”
  我接过玉佩，触手冰凉，玉上裂痕纵横，却仍能看清背面刻着的字——
  “永宁”
  萧景珩咳嗽两声，继续道：“长公主借沈家之名走私军械，再栽赃通敌，为的是让二皇子掌兵权。”
  我冷笑：“所以她杀我满门，只为替萧景琰铺路？”
  他摇头：“不止。”
  说着，他从袖中取出一本账簿，翻到某一页——
  “壬寅年冬，玄铁甲胄两千副，经漕帮运抵北境。”
  而落款处，赫然盖着兵部的官印！
  “严世蕃是长公主的人。”萧景珩合上账簿，“这批军械，最终落在了北狄可汗手中。”
  我浑身发冷。
  原来，沈家灭门，不过是一场更大的阴谋的开端。
  窗外雨势渐歇，萧景珩起身，目光沉沉地看向我。
  “三日后，长公主会去慈恩寺做寿。”他低声道，“这是唯一的机会。”
  我抬眸与他对视：“殿下想要我做什么？”
  他唇角微勾，声音极轻——
  “我要你，亲手揭开这场阴谋。”萧景珩一袭墨色锦袍立于雨中，身后跟着数十名玄甲卫。他面色苍白，唇边却噙着一丝冷笑，手中折扇轻敲掌心，目光如刀般落在赵峥身上。
  赵峥脸色骤变，立刻收手行礼：“参见太子殿下！”
  萧景珩缓步踏入书房，雨水顺着他的袖口滴落，在地板上溅开细小的水花。他看也不看赵峥，只淡淡道：“深夜擅闯民宅，赵大人是觉得，京城的律法管不了锦衣卫？”
  赵峥额头渗出冷汗：“殿下明鉴，下官奉兵部之命……”
  “兵部？”萧景珩轻笑一声，“严世蕃的手倒是伸得长。”
  他不再理会赵峥，转而看向我，眸色深沉：“宁姑娘受惊了。”
  我垂眸行礼：“多谢殿下解围。”
  待锦衣卫退去，萧景珩并未离开，而是示意我随他进入内室。
  烛火摇曳下，他从袖中取出一封密信，递给我。
  “看看。”
  我展开信纸，上面只有寥寥数语——
  “九鸾金钗，地宫第三柱。”
  我心头一震，猛地抬头：“这是……”
  “沈相生前留下的暗记。”萧景珩低声道，“长公主每月十五去慈恩寺，并非礼佛，而是去地宫清点军械。”
  我攥紧信纸，指尖微微发颤：“殿下为何帮我？”
  他沉默片刻，从怀中取出一物——
  一枚染血的玉佩。
  我瞳孔骤缩。
  ——这是父亲的贴身之物！窗外雷声滚滚，暴雨如注，府中下人惊慌失措的喊叫声被雨幕吞没。为首的锦衣卫千户赵峥一脚踹开书房门，雨水顺着他的斗笠滴落，在地板上洇开一片暗色。
  “宁姑娘。”他咧嘴一笑，露出森白的牙齿，“有人举报宁氏商行私通北狄，奉旨搜查。”
  我搁下笔，抬眸看他，指尖在袖中轻轻摩挲着母亲的珍珠耳坠。
  “大人深夜冒雨前来，真是辛苦。”我微微一笑，“只是不知，这‘私通北狄’的罪名，可有实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