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在宗载考

  萧令仪在心里骂这老太太不是省油的灯，表面还是恭敬道：“太皇太后您这说的是哪里话，这未来嫂嫂是您亲自选的，臣感谢您的养育之恩，但我终究还是个外姓人，这夜黑风高的，不好多说什么，请各位海涵。”
  眼看萧令仪依旧跪下，她终究也是不能发作。
  还是裴晏声打破僵局，亲自扶了萧令仪一把：“皇祖母，这夜黑风高的，玉济看不清楚也是难免，索性人无损伤，贼也抓住了不是吗？”
  裴晏声继续道：“皇祖母，玉济的为人我最清楚不过，她不过是被宠坏了，说的气话罢了。”
  “你！你就帮着她吧，”郭太后气急败坏：“早晚有一天，她学她那个后娘，霍乱后宫，你就高兴了！”
  “谁造下的孽呀？一个一个的狐狸精，不愧是一个赛一个的亲生，学尽了勾引人的法术，跟那个姓陆的一样！”
  “够了！”眼看马上就要点到自己,裴雍许久未说话，“皇太后累了，送她回去！”
  郭太后怨愤的看了他一眼，终究是什么都没说，气冲冲的走了。
  场面瞬间一片冷清，太上皇趁机插了句嘴：“你们什么时候能多消停消停，什么时候你才可以不要和你的皇祖母顶嘴！”
  萧令仪回头，正眼也不瞧他，道：“爷爷，我们消停，您当年怎么不消停消停呢？”
  “当年战事结束，您明知道太皇太后是那样性子，为何要执意把那节度使的遗孀接进宫？”萧令仪看着他，充满了嘲讽：“您既然不放她们母女，又为何在她们被欺负被为难时任由那太皇太后撒野？”
  “您用到我娘时，您头也不回的就把她送到我父亲那去，用不到的时候，就装聋作哑一声不吭！就因为我娘不是您亲生的，让您挂不住面子吗？那您为何不善待她，善待她们母子三人？”
  “够了！”裴雍的面子再也挂不住：“当年，我若不收下她们母女二人，现在你能安安全全的站在这里？”
  “安安全全？”萧令仪不屑一顾的笑了，“就算是那光王叔，您的亲生儿子！您又对他培养了吗？您给过他们母亲崔氏名分吗？您又保证他的安全了吗？光王叔之所以今天还是痴痴傻傻的样子，还不是因为那郭氏她…”
  “说到底！您不就是为了在战事上靠着郭家，才如此纵容，内里，您又少不了美色来制衡太皇太后和那个杞子仲吗？”萧令仪大胆的全部说了出来：“一个女子如此没有尊严的被那么多人当成工具一样送来送去！您难道不是把她当成了一个玩意儿！”
  “你们若是真的有半分爱她，怜悯她，又怎么会把她当成权术制衡的工具呢？那郭氏若不是有如此实权，就凭她和杞子仲的关系，您也不会至今为止，一个屁都不敢放！”
  “朕说够了！你没听见吗？弄臣，你们年轻人的事情，我不想管！”裴雍自知道理亏，也许是触碰到心中的陈年旧事，转身便要离去。
  萧令仪目送着他的背影：“您再怎么逃避，也改变不了这个事实，不是吗？”
  杨夫人拉着杨玉真跪下道：“陛下，求您为臣妇做主，臣妇的家族，真的不能没了这桩婚事。”
  “母亲！”杨玉真甩开杨夫人：“陛下，民女不能辱没了皇家清白！请陛下将民女留在宫中！民女愿意追随公主殿下。”
  “兆容！”杨夫人急忙拉住她。
  “云想衣裳花想容，春风拂槛露华浓，好一个佳人，不要让花败在这深宫之中，”萧令仪温柔一笑：“听我的，乖乖的跟你娘回去，这里不适合你，你不该来的。”
  杨夫人心一惊，看向萧令仪。
  “您不必惊讶，这宫里，就是个坟坑罢了，多少女子像我亲娘一样飞蛾扑火，把性命留在了这里，刚刚不是也看到了吗？”
  “回去让你娘给你许个喜欢的人，你若不愿意，就跟在你娘身边过一辈子，可好？”
  杨玉真惊喜跪下：“多谢殿下，多谢殿下恩典。”
  “如果不是太皇太后的懿旨，让我家里人为难，谁又愿意让自己的女儿冒这个风险？”萧令仪搀扶起杨夫人。
  “兆容，好好对你母亲，听她的，快走吧，若是我当年听了我母亲的，”萧令仪默默垂泪：“也不至于像现在这样，提心吊胆，倒是可以闲云野鹤，远离纷争平安过一辈子。”
  萧令仪对裴晏声行了一礼：“算我求您一个恩典，如何呢？请您恩准她自由婚配的权利，如此女子，实在不应该让别人糟蹋。”
  “多谢殿下，多谢殿下！谢陛下恩典！谢陛下恩典！”杨玉真母女喜极而泣，却突然为难起来：“太皇太后那边…”
  裴晏声笑着开口：“杨夫人，杨小姐，你们放心走吧。祖母当年被背叛的心结，至今还未解开，解铃还须系铃人，朕不会伤害无辜的。”
  “你们谢玉济吧，若非她大胆自导自演这出戏码，指不定你们还在被为难着。”裴晏声笑道：“宋喆，你送二位回去歇息吧。”
  裴晏声转向萧令仪：“妹妹今日的戏码很是精彩，不过，就是苦了那个状元郎了…”
  虽是平日里时常有摩擦竞争，萧令仪不由得不好意思起来：“有什么好可惜的？哥哥不如趁此机会，放了他的权才是。妾虽是一切为了计谋，可以不能伤害无辜的。”
  “陛下神通广大，就让今夜的事情，彻底过去吧。”
  “陛下！陛下！奉天急报！请您速速处理！”萧令仪吓得出了一身冷汗，奉天，南临那些曾经的亲戚就在那里。
  如今外患已经彻底根除，可是内部一直蠢蠢欲动，尤其是郭太后那党，一定会称着这个时候揪她的小辫子。
  萧令仪急忙拉住裴晏声：“哥哥，我跟你一道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