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七章 还要装睡到几时

  李研冰得了景帝的眼神示意，带人彻查后宫。

  皇后心急如焚，华医师交给她解药时，未告知还会留下痕迹。

  趁彻查间隙，姜枝意被公公带进来，她始终低着头。

  太子剑眉拧紧，若真如供词所言，宋千金出事她也算罪魁祸首，自然不能再留她。

  “这状供词可是你写的？”

  姜枝意盯着皇上手中的供词，压根不敢去看皇后，轻微点头，“是。”

  “你可知欺君之罪是要杀头的？”

  她害怕地摇着头，“妾身不敢欺瞒皇上，所言句句属实。自从事发后，妾身便终日惶恐，寝食难安良心着实过不去，这才去求姐姐帮忙。”

  说完，便连磕了三个响头，伸出三根手指，对天发誓，“妾身在此立誓，若有半句虚言，我不得好死，永世不入轮回。”

  她是真感到害怕，怕就怕在皇后把自己当成一枚弃子，若东窗事发，将所有的罪责都推在她头上，就算去求大罗神仙也难救。

  与其等着当替罪羊，不如主动认错，省的再有没做过的罪推到自己头上。正是想清楚，所以连夜去求姜早早。

  三条路，哪条都是死，不如去拼那条尚有一丝希望的路。

  皇后神色如常，仿佛置身事外。

  李研冰带回启华宫的宫女，“启禀皇上，这几位宫女最为可疑。”

  “皇后，这些都是你宫里的丫鬟，你该作何解释？”景帝脸阴沉的像是能滴出水来。

  “臣妾对此事概不知情，皇上可信臣妾？”

  景帝深吸一口气，像是在做某种决定，在睁开眼时，眼底流露出悲凉和痛心，“朕不曾想到，朕的皇后竟是如此蛇蝎心肠。”

  方才心存侥幸，听见皇上的话，皇后眼神彻底暗下，脸颊的肌肉抖了抖，勉强扯出抹笑，“皇上您不相信臣妾。”

  “你教朕如何信你？”景帝眉头紧皱，痛心疾首的看着坐在身边的人。

  他指着跪在殿中央一言不发的华医师，“你可知朕为何召你过来？朕对你还心存幻想，认为他说的都是假的，还你清白！”

  皇后起初还以为华医师照例进宫为太皇太后把脉，谁知竟是他先告发的自己。

  没有他，也不会有接下来发生的事。

  她不明白华医师为何要这么做，分明他也同恨太皇太后，而且他也难逃一死。

  “来人！即刻起封闭启华宫，无朕手谕任何人不得出入，将皇后带回宫里，再真相彻底查明之前，不准踏出宫外半步！”

  皇后毫不反抗，任由下人带自己离开。

  华医师暂时被关在宫内的地牢中，景帝看在姜枝意将功赎罪又念在姜早早面子上，罚了二十大板，被太子带回去。

  十板姜枝意都不一定能受得住，死罪可免，活罪难逃，她也不敢忤逆皇上的命令。

  “为何要突然回来？”姜早早来到地牢，目不转睛看向坐在牢里的人。

  华医师双腿盘坐于角落，听到过道的动静缓缓睁开眼，“我有我要做的事，你又何必过问？”

  瞧着他疏离的态度，她着急上前两步，低声急切道，“你可以告诉我，我会想办法帮你的。”

  “不必。”

  事情已成定局，他自知难逃一死，也不想再做任何挣扎，早就已经设想好的结局，他不会怕也不会逃避。

  “相识一场也算有缘，愿你所谋之事，皆可得偿所愿；所行之路，皆获光明相伴；所爱之人，护你一世周全。”

  能在这条独木路上遇到她，也算此生幸事，华医师缓缓闭上眼睛，露出释怀的笑，“他日若你功成身退，我便化作世间风雨为你祝贺。”

  狱卒催促姜早早尽快离去，经此一别，再无相见之日，不由得多看了他几眼。

  “谢谢。”朝他行了个礼，郑重道声谢。

  她走后，地牢重归死寂，华医师喃喃细语，“只盼你得知真相后，不会怪我。”

  启华宫，皇后无精打采坐在贵妃榻，宫中的下人退去，独留她一人守在这偌大空荡的宫殿。

  景帝命下人在外守着，踏进内殿，踩在波斯绒毯上不闻脚步声。

  在翡翠琉璃屏风前停住，深深望着屏风后那抹倩丽的身影，回想往事一幕幕。

  每当他发生重大决定时，都是皇后陪在身边，遇到危难时也由她在旁护着，从东宫直到现在，实在想不通她会这么做。

  皇后回过神，试探地问道，“是皇上吗？”

  思绪回笼，景帝咳嗽一声，从屏风后走出来，自然熟练的坐在皇后身边。就这么静静坐着，谁也不打算主动开口。

  “皇上是来责骂臣妾的，对吗？”她缓缓转过头去，眼神中透露着悲痛。

  “朕并非不信你。你放心，这件事李研冰会查清楚，还你清白，只是这些时日要苦了你。”

  半个时辰前，景帝是做给旁人看。

  皇后笑得悲凉，语气平淡，“不必了，臣妾承认一切都是臣妾做的。”

  景帝眉头皱起，声音不似方才柔和，“朕说了，会让李研冰查明真相！”

  他执意不相信皇后会做出这种事，也是出自真心想保她。

  消息一旦泄露，她的皇后之位保不住。

  皇后还想再说，景帝突然出手打断，起身愤怒离去。

  望着他的背影，皇后喊住他，“皇上就不想知道臣妾为何这么做？”

  他停下脚步，缓缓转过头去，“为何？”

  “太皇太后谋逆之心昭然若揭，若她死了，便能替朝廷消除心腹大患。”她已经豁出去，哪怕此番话大逆不道也要说。

  “皇上，你还要继续装睡到何时？难道真想把皇位拱手让人？”

  众人都看出的问题，在位者最能察觉到不对，只是先皇留下的势力不容小觑。

  更何况，即便没有太皇太后还有厉王。

  “这种话日后不可再说，你先冷静一段时日。”丢下这句话，景帝大步流星离去。

  五皇子得知起因经过，寻思赶到启华宫，被侍卫拦在宫门外。

  只得去找姜早早质问，路上碰到三皇子。

  “五弟着急忙慌是要去哪啊？”三皇子笑吟吟拦住他的去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