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五章 一家人

  姜夫人得知来龙去脉，委婉劝阻她并未听进心里。
  姜太傅板着脸，目不转睛盯着走进来的姜夫人，她应该是知晓整件事的起因经过。
  “意意也到该成亲的年纪，我打算给她找户好人家。”
  “你心里可有打算？”
  他已经认定赵子轩当女婿，唯一难办的是尚书夫人，还需要姜早早帮忙当说客。
  姜夫人也觉得不错，这次没有横加干涉。
  经历这些事情，她明显比之前憔悴许多，生出几根白发，坐着连连叹气，在相国寺烧香祈的愿并未实现。
  十日已过，赤九按照沈确的吩咐，将京城的动向一五一十告知。
  姜早早写好的信交到赤九手上，“大概几日他才能收到？”
  赤九侍弄信鸽，推测他们脚程，“三日吧。”
  京城到清溪镇日夜兼程来去也要一个多月，暂无归期，年前应当是回不来。
  “王妃有事？”赤九见她失神的模样，以为有重要的事。
  “没有，你快去送信吧。”
  姜早早找到许义真，二人在商量五日后的雅集会。
  许义真在文人墨客里话语也算是有分量，请帖都已拟好，擎等着送出去。
  商量好一切，姜早早起身欲走前，许义真又询问，“王彦智的字画，王妃从何处得来？”
  实在执着，倘若姜早早这次不回答，下次再抓住机会还是会再问一遍。
  “捡的，你信吗？”
  许义真轻笑，再要发言，瞥见管家步履匆匆赶到。
  “王妃，太傅又来了。”
  已经连着三天定时定点来一趟，也没大事就说来看望姜早早。
  初入王府时也没见他关怀，见了面也不曾问询两句，现在倒是来得勤。
  随管家来到前厅，不仅姜太傅来了还带着姜夫人。
  先是寒暄片刻，随即进入正题。
  姜太傅也不想耗下去，早点把事情办了，也就心安了，要不然日日夜夜惦念着也难受。
  “早早，都是一家人，明人不说暗话，你做姐姐的也该操心操心妹妹的亲事，长姐如母。”
  【现在知道是一家人，害人的时候又不认了。】
  【不帮！我先替早姐拒绝。】
  【她一心要嫁太子，就算帮了也会被她搅黄。】
  姜早早面露难色，“大人这几日频频登府的目的我明白，我之前就已说明，不是我不帮，是我实在帮不了。”
  姜夫人不知梅林宴一事，但瞧二人的神色，便明白他有事瞒着自己。来都来了，也不能空手而归。
  “早早，看在母亲求你的份上，就帮这一次。”
  她迟迟没有回应，惹得姜太傅不满，“你还想要怎样，难不成我与你母亲一同跪下求你们吗？”
  “你们是在求我，还是在强迫我？”姜早早不为所动，视线锐利扫过他们的脸，他们二人眼神躲闪。
  “真是越来越没规矩。”姜太傅低声感慨。
  满京城去问，哪有父母亲求女儿的道理。
  “我在庄子上差点饿死时，没人为我着想，新婚夜，她找人意图毁我清白，想让沦为全京城的笑柄，没人为我着想。”
  每句话每个字，都令他们的人的头颅低下几分。
  她神色如常，没有恨意和委屈，平静诉说所遭受到的姜枝意的恶意。
  “既是一家人，那便让我看看你们是如何拿我当家人的。”
  “我们养你十五年，如今竟为这点小事，便翻脸不认……”姜太傅痛心疾首盯着她。
  话为说全被打断，她眼尾挂着笑意，“大人这是想骂我白眼狼吗？还记得约定吗？”
  她替姜家嫁给厉王，与姜家的恩情便抵消了。
  约定二字堵的姜太傅说不出话，夫妇二人败兴而归。
  “桃子，你有话要说？”
  桃子一直在旁伺候，将他们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迟疑道，“若是太傅回去，告知天下王妃是忘恩负义之人，该如何是好？”
  姜枝意在外败坏她名声的事做的还少吗？她也算是明白沈确的处境，人言可畏，但又不能拿馒头把他们的嘴都堵上。
  只能靠自己的行动转变他们的看法。
  “他们不会。”她笃定说道。
  还是在赌，赌他们心中对她还有情，这十五年的光阴怎么能说割舍便割舍。
  姜早早望着外面的日头，暗想:也不知沈确怎么样了。
  行军途中偶遇大风，沈确眼睛都不眨，他不发话士兵也不敢开口。
  王统领实在受不住，驾马来到他身边，“王爷，我们已经不眠不休赶了三日路，兄弟们都撑不住了，要不然歇会再走吧。”
  沈确接到清溪镇县令的来信，情况越发糟糕，已经派暗卫先去打探消息。
  他扭头扫视一圈身后的士兵，“一个时辰后再出发。”
  闻言，王统领连连点头，“王爷英明。”
  转头一声吼，“王爷发话，休息一个时辰！”
  众人高声欢呼。
  沈确下马，牵着绳子来到一旁，拿出水壶喝了口水。角落里有人注意着他的一举一动。
  他就像没发现，随手把水壶放到一旁。
  王统领过来与他搭话，他也只是随口敷衍两句，最后统领不再自找没趣。
  远处士兵恨恨瞧着他，“果真如传闻一样是个怪物，他就感觉不到累吗？”
  没日没夜赶了这么久，他们累得都消瘦一圈，他都没喘一声。
  “别说了，要是让他听见，你还想不想活了？”身边人好心劝道。
  几人偷偷观察与马坐在一起的沈确，都是三三两两，只有他一人独来独往。
  “他那孤僻的性子，也难怪爹不疼娘不爱，朋友还都背叛他，换作是我早跟他散了。”
  王统领恰巧听到他们对话，伸手拍了下讲话人的后脑勺，低声呵斥，“说什么呢？有几条命够你在这编排王爷。”
  “统领，也不怪他怨气大，这几天兄弟们都累坏了，照这样下去，还没到清溪镇，一个个都累倒了。”
  几人附和着连连点头。
  “你以为我不累，王爷这么做也是因为清溪镇情况危急，忍忍就快到了。”
  想到接下来的路途，他们便开始连连叫苦。
  沈确察觉到他们的动静，除王统领外都在名单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