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小猪

  棉花娃娃是趴着睡在大床上，脑袋上戴了个粉色的小猪耳朵帽子，遮住了整个头部。
  叶芜用手将缩小版封柏翻了过来，让他正面朝上。
  小鼻嘎仍四脚八叉地倒在床上，看起来睡得不知天地为何物。
  叶芜眉眼柔和，伸出食指戳戳娃娃的棉花小脸。
  叶芜说：“你是小猪吗，这么能睡？”
  她声音里带着明显的笑意，连带着双肩颤抖了一下。
  ［主体在装睡吗？］
  ［我们这怎么生出你这样的傻白甜？这不明摆着装睡。］
  ［嗯，上次他也在装睡。］
  ［什么时候？主体最近真是给心上加了“机”。］
  ［为啥装睡啊？］
  ［蠢货，你看不出阿芜喜欢可爱类型的吗？］
  床上的棉花娃娃突然抬手揉了揉自己的脸蛋，迷迷糊糊地睁开了惺忪的双眼。
  “小猪终于睡醒了？不装了？”叶芜含笑。
  封柏动作轻轻一停，然后装作若无其事般坐了起来，用嵌在脸上的卡姿兰眼睛望向坐在床边的叶芜。
  封柏不撒谎，也不会承认。
  叶芜脸上的笑容放大，语气里带着刺儿，“哦～我还以为你会像上次一样，想偷袭我，把我弄死呢。”
  封柏眨了眨眼，撇过脑袋，不看叶芜，小小声地说了一句，“不是。”
  封柏这两个字其实不只是想否定偷袭，也是想否定想要叶芜死这个事情。
  但作为一个缺少社会实践，缺乏人情世故的鬼怪，他还没意识到这句解释的无用。
  就像已经捉奸在床的丈夫，嘴硬还说自己没有偷吃一般。
  叶芜没表现出来信还是不信，她直接转移话题，“那你的衣服是怎么回事？”
  封柏：……
  “难道说，你喜欢小猪，不喜欢小狗？”叶芜继续调戏对方。
  可能是叶芜真的性情恶劣，她看着原本在副本里能随意屠杀的S级Boss成了在她能随意逗弄小玩偶。
  这几次，叶芜都体会到了一丝怪异的满足欲。
  小玩偶也不说话，就低着头，不给叶芜一个眼神，自顾自的开始解身上的衣服。
  从叶芜视角看，只能看见一个嘟嘟的脸庞子和头上折起来的小猪耳朵。
  叶芜毫不意外地用手掐着对方的脸，封柏被迫张着嘴巴抬起脑袋。
  封柏皱着眉头，只是啵起的嘴巴破坏了生人勿近的气息。
  他含糊地说：“有……有事？”
  “没事就不能找你？”叶芜挑眉。
  “你知道我们签订的这个鬼契有一个别名吗？”
  封柏顺着叶芜的话，“什么？”
  她放开捏着棉花娃娃双颊的手，漫不经心地说：“线未断，终聚首，相生相知，生死相随，方称作……”
  “婚契。”叶芜笑吟吟地说。
  封柏听见叶芜的话语，面上异常的平静，但在神不知鬼不觉的角落，他被帽子盖住的耳朵已经通红。
  ［啊啊啊，四舍五入，我们结婚了！］
  ［婚契，嘿嘿，结婚，嘿嘿，蜜月，嘿嘿。］
  ［婚纱已经穿好了。］
  封柏骤然在一群尖叫声中听见这句，他在脑海里问：［什么？］
  ［不想让阿芜穿婚纱给无关紧要的人看，所以我们穿。］
  封柏点头：［……有点道理。］
  叶芜眼前的小鼻嘎也跟着点点头，她又情不自禁地摸了摸对方脑袋。
  这小玩意究竟谁发明的，这么可爱。
  比封柏的成人版讨喜多了。
  要是不告诉叶芜这是封柏的缩小形象，她完全认不出来。
  就在叶芜满眼欢喜的时候，仔细看里面有一丝莫名的慈爱。
  棉花娃娃版封柏忽然变大，变成了成人状态。
  似乎是变化的时候没注意到姿势，突然变大导致平衡失调，封柏直直地朝着叶芜方向摔去。
  叶芜：……
  她身子轻轻一转，不费吹灰之力地躲开了封柏。
  即将摔下床的一米九男人消失变成了一团雾气，与周围的血雾融合在一起。
  叶芜挑起眉梢，收回想要拉住封柏的手。
  “你这是想要碰瓷还是投怀送抱？”
  颜色最浓的那团血雾飘在空气，叶芜将脚上的鞋子脱掉，上了大床。
  血雾飘至她的身后凝聚成人形，站在床边，深邃地瞳目下泛起点点殷红。
  “都不是。”封柏嘴里吐出冰冷的气息。
  叶芜转身，靠在床头，继续问：“那你怎么突然受伤了？还掉么那么多生命值，我从来没见过堂堂S级Boss那么狼狈。”
  封柏默了默，语气平淡无波，但叶芜能感受出空间的萦绕的血雾有一瞬的狂增。
  “你回答我的问题，我就回答你的问题。”封柏说。
  “你在说绕口令吗？”叶芜笑逐颜开，“好呀，你问。”
  “那个什么欢是什么情况？”封柏问。
  叶芜不解地蹙起眉头。
  什么什么欢。
  叶芜试探，“阮欢？”
  封柏的食指动了动。
  叶芜回答：“没什么情况。”
  “那你要和她订立鬼契吗？”
  “不会。”
  “什么鬼契都不会？”
  叶芜奇怪地看了封柏一眼，封柏略带阴冷的双瞳和她对视，就像要是叶芜回答不符合他的心意，他下一秒就把叶芜撕成碎片。
  叶芜一直都清楚封柏那变态的占有欲，所以很有自知之明的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
  “除了你，我没有打算和任何鬼怪订立契约。”
  封柏眼底的血色消失殆尽，慢慢的“哦”了一声。
  “那你呢？该回答我之前的问题了。”
  第三空间里满是像血一样的雾气，无边无际，看不见尽头。
  但叶芜能明显发现，血雾的浓度变低了许多，就像褪色了一般。
  封柏过了很久才说话，“《无限诡异》的力量在追杀我。”
  ——
  这个世界的某一地，大树成群，湿润的大地上有一颗参天大树，直径高达15m，看起来需要20多个人手拉手才能环住。
  树上有一个类似于虫洞的东西，透露出薄薄的淡紫色，隐隐约约看得出里面有一个东西在蠕动。
  有什么东西在絮絮叨叨地低语：“感谢那个撕开空间的人，吾终于从《无限诡异》里出来了。”
  在百米开外，有活物在活动，那东西的声音兴奋起来，“是自由的味道，是新鲜的气息，呼……”
  “好香甜……”
  树洞里的淡紫色薄膜似乎在慢慢破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