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呜呜呜…吓死我了…他…他好凶…

  擂台上，只剩下依旧蜷缩着、闭着眼、一脸茫然的林卷卷，和那位同样一脸懵逼的执事。
  执事看看赵铁柱仓皇逃窜的背影，又看看地上那团弱小可怜又无助的“不明物体”，嘴角抽搐了好几下，最终才用一种极其复杂、带着浓浓疑惑的语气，高声宣布：
  “丙字七号擂台！林卷卷…胜！”
  声音落下，整个砺剑坪陷入了一片更加诡异的死寂。
  数千道目光，如同探照灯般，死死聚焦在擂台上那个慢慢抬起头、睁开眼、小脸上同样写满了“我是谁我在哪发生了什么”的懵懂少女身上。
  风吹过砺剑坪，卷起几片落叶，发出沙沙的轻响。
  林卷卷眨了眨无辜的大眼睛，看着空荡荡的擂台对面，又看看台下赵铁柱消失的方向，最后看向宣布她胜利的执事，小心翼翼地、带着一丝不确定地小声问道：
  “执…执事大人…那…那我…可以…下去…继续躺…呃，休息了吗？”
  “甲字三号擂台！王霸…倒地不起！超时未起！林卷卷…胜！！！”
  裁判执事那扭曲变调、如同被掐住脖子的公鸭嗓宣告，如同点燃了演武场这座巨大的火药桶。
  轰——！！！
  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猛烈、都要癫狂的声浪，裹挟着惊愕、狂笑、质疑和荒诞到极致的兴奋感，狠狠撞碎了演武场的穹顶（如果有的话），直冲云霄！
  “噗哈哈哈哈哈哈！！！！”
  “平地摔！脸着地！引气七层！哈哈哈哈！我他妈不行了！”
  “霸拳王霸！霸你个头啊！以后改叫‘霸（趴）地’王霸吧！哈哈哈！”
  “林卷卷！你是天道派来搞笑的吗？！”
  “这他娘的已经不是运气了！这是因果律武器吧？！”
  “厄运光环！绝对是厄运光环！靠近她三丈之内必倒血霉！”
  “离她远点！快！离她远点！下一个抽到她的要完蛋了！”
  ……
  数千名弟子彻底疯了！有人笑得捶胸顿足，眼泪狂飙；有人目瞪口呆，怀疑人生；有人看向林卷卷的眼神充满了敬畏（？）和深深的忌惮，仿佛在看一个行走的灾星。整个演武场变成了一个巨大、混乱、充满魔性笑声的疯人院。
  高台上，几位见惯风浪的执事长老，此刻也是表情管理彻底失控。一位长老手里的茶杯“哐当”一声掉在地上，茶水四溅。另一位长老的胡子被自己无意识揪下好几根，疼得龇牙咧嘴。那位须发皆白的长老，此刻正用力揉着突突直跳的太阳穴，嘴里反复念叨着：“因果…大因果…厄运缠身…此子…此子不可深交啊…”
  萧衍站在原地，深蓝色的衣袍在无形的混乱气浪中猎猎翻飞。他面无表情，如同亘古不化的冰山。但若仔细看去，他垂在身侧、握紧的拳头，指关节已经捏得毫无血色，甚至还在微微颤抖。那双深邃如寒潭的眼眸，死死锁定在擂台上那个正笨拙地放下滑铲姿势、一脸茫然无辜的小小身影上。
  他看得清清楚楚！那稍纵即逝的寂灭道韵！那精准到毫厘的“巧合”！这绝不是运气！这根本就是…就是天道在给这个小丫头开挂！开了一个名为“咸鱼厄运光环”的逆天外挂！
  一股前所未有的、混杂着荒谬、无力、惊悚和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敬畏感的复杂情绪，如同静思崖终年不息的罡风，狠狠灌入了他坚如磐石的道心缝隙。他感觉自己修炼了数十年的剑心，正在被一种名为“林卷卷”的不可抗力，强行掰弯！
  林卷卷站在风暴的中心，感受着四面八方射来的、如同实质般灼热的、充满各种复杂情绪的目光，小脸煞白（这次是真的吓的），身体微微发抖。她看着地上趴着不动、鼻血染红了一小片黑曜石的王霸，又看看掉在地上的裁判执事，再看看台下那一片群魔乱舞的景象，巨大的恐慌再次攫住了她。
  【叮！任务“咸鱼的再进化”完美达成！躺平点+1000！剑招碎片+1！当前躺平点：1650！碎片：1/3！宿主威武！咸鱼无敌！厄运…咳咳，气运也是实力的一部分！请继续保持！】
  系统的提示音及时响起，带着一丝欢快和…微妙的得意？
  威武？无敌？林卷卷只想哭！这破系统给的什么破剑招！咸鱼摆尾摆出个平地摔？还差点把自己也带沟里！这下好了，全宗门都知道她是个“行走的灾星”了！这以后还怎么低调躺平？！
  “呜…” 她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的呜咽，巨大的委屈和社死感涌上心头。她再也顾不上什么奖励什么碎片，只想立刻！马上！原地消失！
  她猛地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向场边那道深蓝色的、此刻仿佛散发着唯一安全气息的身影，如同溺水者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她甚至没等裁判执事宣布后续流程（估计执事也还在宕机中），也顾不上维持什么“存在感淡化”（此刻已经彻底失效了），手脚并用地、连滚带爬地冲下擂台，速度快得在身后拖出一道残影！
  “大…大师兄！救命啊！！！”
  带着哭腔的尖叫划破演武场的喧嚣。林卷卷像一颗出膛的炮弹，一头狠狠撞进萧衍怀里，两只小手如同铁钳般死死箍住了他劲瘦的腰身，小脸埋在他冰冷坚硬的胸甲上，放声大哭！
  “呜呜呜…吓死我了…他…他好凶…呜呜…还要打我…我不是故意的…真的不是…哇啊啊啊…带我走！快带我走！这里太可怕了！呜呜呜…”
  温热的泪水瞬间浸湿了萧衍胸前冰冷的深蓝衣料。少女娇小柔软的身体因为巨大的惊吓和委屈而剧烈颤抖着，死死贴着他，仿佛要嵌进他身体里寻求庇护。
  萧衍的身体，瞬间僵硬如万载玄铁！
  一股从未有过的、极其陌生的触感和气息，如同最狂暴的雷霆，狠狠劈在他冰封万载的心湖之上！那温热的泪水，透过衣料渗入皮肤，带来一种灼烧般的刺痛感。少女颤抖的呜咽和紧紧箍住他的力道，像无数根无形的丝线，瞬间将他这位元婴期剑修、玄天宗大师兄，捆成了一个动弹不得的雕塑！
  他垂眸，看着胸前那颗毛茸茸、沾满泪水、还蹭上了一点鼻尖灰（可能是刚才摔倒蹭的）的小脑袋。鼻尖萦绕着一股淡淡的、混合着青草（草席味）和眼泪的…咸鱼气息？
  荒谬！绝顶的荒谬！
  就在刚才，这个在他怀里哭得像个被欺负惨了的小鹌鹑一样的丫头，用一次匪夷所思的“滑铲”，放倒了一个引气七层的体修！让整个演武场陷入疯狂！让长老们怀疑人生！
  而现在，她居然…抱着他哭？！
  萧衍只觉得一股热气不受控制地直冲头顶，耳根处传来一丝极其细微的、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灼热感。他想推开她，想呵斥她成何体统，想用冰冷的剑气隔绝开这令人窒息的接触…
  但是！
  他不敢动！
  是的！不敢动！
  他怕！他怕自己稍微一动，这个身负诡异“厄运光环”、能引动寂灭道韵的小丫头，会因为他一个不经意的动作，再次触发什么更加离谱、更加毁灭性的“巧合”！
  万一她一个趔趄，引动道韵把整个演武场给“滑”没了怎么办？！
  万一她哭得太伤心，打个喷嚏把观礼台的长老们集体“喷”下台怎么办？！
  万一…万一她觉得自己被嫌弃了，一委屈，引动那恐怖力量来个同归于尽怎么办？！
  无数个“万一”如同魔音灌脑，让萧衍这位剑心通明、斩妖除魔无数的大师兄，生平第一次，在众目睽睽之下，被一个小丫头抱得死死的，僵在原地，进退维谷！冷汗，无声地浸湿了他后背的内衫。
  演武场上，那震天的喧嚣，在林卷卷扑进萧衍怀里放声大哭的瞬间，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巨手扼住，骤然陷入了另一种诡异的死寂！
  数千道目光，如同探照灯般，齐刷刷地聚焦在那对紧紧“相拥”的身影上。
  高大冷峻、如同冰山般拒人千里的内门大师兄萧衍。
  矮小瘦弱、哭得稀里哗啦、刚刚制造了惊天大瓜的外门小师妹林卷卷。
  这画面，冲击力太强了！比刚才王霸的平地摔还要震撼一百倍！
  短暂的死寂后，是更加汹涌的、压抑不住的议论狂潮！
  “卧槽！抱…抱上了？！”
  “大师兄居然没推开？！”
  “我的天！林卷卷抱住了大师兄？大师兄居然让她抱？！”
  “嘶…难道传言是真的？掌教真人真的…”
  “闭嘴！想死吗？！不过…这画面…好诡异又好和谐是怎么回事？”
  “大师兄的表情…好僵硬啊…像被雷劈了…”
  “林师妹哭得好惨…看来刚才真被吓坏了…”
  “废话！换你被霸拳王霸那么凶神恶煞地冲过来，你不怕？虽然…结果是王霸趴了…”
  “所以…大师兄是她的…靠山？”
  ……
  各种暧昧的、震惊的、八卦的、恍然大悟的猜测在人群中疯狂滋生、发酵。